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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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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失,衣裳和被褥早已被汗水湿透,粘稠的贴着身子,很是难受。神经被折磨了十二个时辰,意识有些迷蒙。陈亦儿眼神空空的望着帐顶,静静的舒缓脑中的不适。
此时,木木轻轻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青瓷小碗,轻步移至床前见陈亦儿已转醒,柔声说:“芒衅醒了?我猜你大概这个时辰会醒,特地煮了呙罗果汤,给你补补精气。”
陈亦儿撑着床沿坐起,遍身痛楚虽消,仍有些提不起劲,四肢也很是疲软。
木木放下汤碗扶她坐起,取来汤碗细细的喂与她。被一个少年伺候喂食的感觉挺怪异的,陈亦儿有些不好意思。
“如今你这番模样能不能拖住碗盏还是个问题。”她便讪讪笑着收了手。
青瓷碗里盛着粉色的汤剂,青粉相衬很是好看,汤汁带着甜软的香气,馨而不腻,喝了两口顿觉血脉一派舒展,气血通畅了许多。一碗汤喝完,疲软渐消。木木端着空碗出去片刻,再进来时搬了个近一人高的木桶,他往里添上温水,撒了些粉白的花瓣,对她道:“芒衅折腾了一晚,也需沐浴一番了,木木在门外帮你守着。”
陈亦儿听了心底升起一丝感动,许久不曾被人这般关心,突来的关怀令她有些陌生和感动,来后的不快也渐渐消失了。
木木将将要跨出门时,陈亦儿感激的对他说了句:“谢谢。”
木木脚下一顿,有丝惊讶的望着她,转而笑的有几分萧索,门外的阳光覆在他脸上浮起一层光晕。“芒衅终是变了。”他垂下眼眸,大步跨出顺带轻轻的关上门。
陈亦儿坐在床上发了会呆,也不知想了些什么,脑袋里空泛的很,过了许久才慢慢爬下床钻进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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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上君一道天令将芒衅贬为束仙,作为最低级的小神仙,分配的任务也是简单的,守在不大不小的宣瑶曲看顾一园子的映阳花。
宣瑶曲是个被□□围成的一个圆形园子,园子正中是供人居住的一栋小单房,周围则种满了映阳花。
映阳花外形有点像蝴蝶兰,两片花瓣每片大概巴掌大小,状若展翅欲飞的凤尾蝶。映阳花最奇特的要数它的茎叶,一律通体雪白。花色红橙黄绿青蓝紫不等,不规则的散落在园内,远远望去似一群色彩斑斓的仙蝶在云上飞舞,姹紫嫣红甚是壮观。
陈亦儿每天清晨便起,抱个琉璃坛子收集映阳花瓣上的晨露,露水的收集是木木拜托她的。映阳花的照看活计很独特,不同于凡世的花草,映阳花不需要施肥浇水,只需不定时的给它们鼓些清风。木木送了她个脸面大小的圆面素扇,他告诉她只要站在园中拿着扇子从左至右洋洋一扇,便会清风乍起,晚间再给它们浇些清露酒,一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宣瑶曲鲜少人来,平时只有送清露酒和一些生活所需品的小束仙,后来木木天天来这里帮
陈亦儿打扫房间照看园子,于是顺带着将小束仙的活计都揽下了。
陈亦儿曾经委婉的推拒过木木的好意,毕竟他属广仙高她两级,按级别而论于礼不和。
当时木木垮着脸,委屈的说:“以前木木都是这般照顾芒衅的,如今芒衅不需要木木了,木木该怎么办?”说着一脸哀戚的看着她。面对这样的木木陈亦儿无法拒绝,于是也由着他了。
陈亦儿好奇过木木与她之间的关系,他对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却不似平常人那般规矩,与他一起倍感亲切,也仍保持着几分距离,似友非友,似亲非亲。终有一天忍不住问了他。
原来万把个庆甲以前,芒衅途径襄木林时发现一只奄奄一息的小杨树精,于是顺手将他救治了,这只小杨树精为了报恩跑到上界死皮赖脸的做了她的随从,木木便是这小杨树精。
木木揽下了大部分的活计,陈亦儿的日子变得清闲起来,无事就采采花露,鼓鼓风。夜里坐在园子里对月喝点清露酒,逗弄逗弄映阳花。
夜里陈亦儿抱了壶清露酒,倚靠在园内的石凳上例行每夜的赏月活动。酒是浇花时剩下的,以前小束仙送酒总是卡的死紧,浇完花后酒渣滓都不剩。后来交由木木负责时时能多出一两坛给陈亦儿消遣,以至于陈亦儿夜晚赏月时不会无酒助兴。
上界的月亮与凡世的不同,尤其的大,许是处于高处景致也有所变化的缘故。宣瑶曲的夜晚很无聊,以前适应了电视电脑夜生活的日子,晚上在这儿闷的慌,只能每夜对着月亮想些有的没的,很是劳神。
今日的酒留的多,喝的也有些多,人有些迷迷的醉。突然,□□上落一人,飘飘洒洒的飞下,似月色吐出的一颗星辰。那人徐徐走来,衣袂偏偏,手中摇着一把白扇。借着月色,眼前男子面若朗月,静若潭水,一双黝黑的眼眸深不可测,披着夜色宛若月华飘下的光晕,灼灼其华,他抚着她的发,缓缓的唤她:“衅儿。”
陈亦儿只觉脑中一阵嗡鸣,珠落玉碎的声音敲在心口,似寂寺幽鸣的钟声圈圈涟漪在脑海,仿若隔世心心念念的一句誓言,勾的她心思遐迩,那般的渺远飘忽。身前的男子,模糊中可以清晰的捕捉到眉眼之间的柔和,似销骨的风,似温润的水,明明近在眼前却恍若相距千里,仿佛下一刻就要踏月而去。
陈亦儿不由得伸手去抓他的衣角,生怕他是个即将消逝的影子,半路又被自己莫名的举动吓到,忙缩回手,轻声问:“你是神仙吗?”说完顿觉自己在多说废话,如今身处天界身边都是神仙,还用问?
男子柔柔一笑,这一笑月华失色,映阳羞颜,他揉着陈亦儿的发,几分宠溺的说:“衅儿还是这般傻。”
陈亦儿觉得今晚应该喝多了,肯定醉了,不然为何对着这男子也有几分醉意?陈亦儿眨了眨模糊的眼,欲换回几丝清醒。
“衅儿愿不愿意与我回鸱琅谷?”男子柔声问。
陈亦儿持着尚且还有几丝清明的意识,问:“鸱琅谷?那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要与你回去?”
男子放下抚着她的手,头顶温度消逝,陈亦儿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丝空落。
“衅儿许久没回那儿了,也该回家看看了。”
家?我曾经的家?陈亦儿心里想着,不由得问:“你是谁?”
男子轻摇着白扇,只是微笑的看着陈亦儿,过了许久,当陈亦儿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耳边传来一句轻柔的语句,掺着一丝无奈,混着一丝默然:“我是你的师父,若成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