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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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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白衣男子飘下,落在陈亦儿身边正好隔住了兰姑,男子手中执把白色折扇,扇上无题字绘画,宛若皓月,笑若清风,陈亦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无比感激。
“若成华君!”见来人,兰姑恨恨的低吼着。
若成华君合上折扇,望着兰姑几分意外道:“没想到真的是你,互枝。你竟然真的回来了。”
互枝冷哼一声,隐忍着怒气道:“你怎么会来这?”
“我与不偃有些交情,前些日子他来上界寻我,说他的结魂锁莫名被盗,要我帮他找找。当时我就奇怪,不偃作为下界的司魂之神,结魂锁被盗为何不在下界寻而跑来上界,后听说安放于迷林的你的仙身也消失了,便猜到了几分。”
“你倒是聪明,结魂锁与我的仙身,能将这二者联系起来着实不容易,若说你是猜到的,不如说是你时常关注着芒衅,恰巧见着我在紫氲宫,才联想出来的吧。”
若成华君但笑不语。
“不过我倒是有一点好奇,怡地是如何答应你进紫氲宫的?像他那般思虑缜密之人,定不会放你这危险之人进去。”
“他只知道我是互枝,结魂锁一事并不清楚。只有你,若成华君,会将结魂锁与我联系起来。我很奇怪,你竟然这么简单就推测出来我要做什么。”
“你用结魂锁寻琅邪魂魄已不是第一回,放眼上界能从不偃那偷到东西的屈指可数,自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那我今日前来的目的,你也应该明白了吧。”
互枝愤愤的看着若成华君,眼里是无比坚定的执着:“看来你是要来阻我的了,我互枝已走到这一步绝对不能放弃。我虽打不过你,但我也要一搏,今日芒衅的血我要定了!”
语毕,祭出一根透明的水晶棍,棍体大约六寸长短,碗口粗细,两端缠着金丝,绕成繁复华美的图案,棍内华光溢彩,流动着七色烟霞。
若成华君有些惊异的看着它:“烟魂灯?陆野之战时不是碎了吗?”
互枝变的几分伤感道:“是碎了,若不是碎了,琅邪就不会死了。”忽眸光一转,带着些微的兴奋与希冀说:“我将碎片交与迦亦,重塑了它,烟魂灯能重塑,琅邪也能回来了。”
若成华君摇头低叹:“琅邪已无仙身,自是无法回来了。”
互枝情绪激动的说:“谁说不能回来?我已找到重塑琅邪仙身的方法,只差芒衅的血,我就能救回琅邪!”
“芒衅的血不能给你。”
“那我就抢!今日谁都不能阻我!”说罢,烟魂灯华光大作,冰窟内四处映射着七彩光芒,灼灼耀眼,似要将人吞了去。
只见若成华君身下腾风,衣袍与墨发纷飞,体内一枚金光无限胀大,逐渐形成一个圆球包裹住他与陈亦儿,七彩光芒皆被隔绝在外。
互枝银牙一咬,手中光芒更盛,七彩光芒开始向圆球聚集,渐渐包覆住圆球在表面四处窜动,似要挤入圆球一般。
若成华君身下风更盛,两手胸前结印,只见圆球周围生出无数光剑,刺破七彩光芒的包覆层,光剑冲出之后似软化了一般,形成一片片光晕覆盖在七彩光芒之上,七彩光芒被金光夹在中央,好似夹心饼干。互枝欲将光芒唤回,却见若成华君手中印变,七彩光芒瞬间被金光吞没。
互枝心有不甘:“我恨我现在只有原神之力,法力低了你几个等级,但我也未必奈何不了你!”她将烟魂灯悬于面前,闭眼念起了咒语。
若成华君一听,惊异道:“你想玉石俱焚不成?”
此时,烟魂灯周围已氤氲出红色雾气,雾气腾至上空,渐渐凝结,互枝笑道:“玉石俱焚?我才不会死呢,我若死了,谁来救琅邪?”
红色雾气已凝成一团,并且逐渐胀大,若成华君眉头紧锁,没想到互枝竟固执至此,方才他不欲出手,她出招,他便拆招,此时她竟下了狠心,怕是只能出招应对了。
若成华君从折扇底部抽出一把三尺长剑,剑尖血气缭绕,剑面竟盘着一条血色长龙。互枝惊讶的看着他手中的青锋,竟是上古血喉。
如今退无可退,无论如何,她今日定要取得芒衅的血,若今日不成,难道还会给她下次机会?
正当双方一触即发时,突然有人穿破红雾飞身而下,稳稳立与地面,互枝震惊的望向来人,竟然能有人穿过弑神之气毫发无损?
那人右掌一开,红雾悉数被吸进,来人愤怒的看着互枝,骂道:“孽障!”转头对若成华君命令道:“还不收了你的破剑!”
互枝和若成华君看清来人,皆收了招式,敬畏的躬身一礼:“头玄尊。”
头玄尊想是气极了,指尖一弹,互枝便不由自主跪倒下来。
“你这个孽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互枝仰头无所畏惧的直视着头玄尊,道:“知道。重塑仙身,救回琅邪。”
“知道你还干!你可知重塑仙身乃逆天之为,你还要做!”
“是。”
只听一声皮肉抽打之音,互枝脸已别开,脸颊红肿,嘴角延下一丝鲜血,而头玄尊却分毫未动。
“冥顽不灵!”
互枝转回头,坚定的说:“逆天又如何,只要能救回琅邪,我受点酷寒之刑,流放荒蛮,又算得了什么?”
头玄尊见她态度如此强硬,愤怒甩袖:“痴儿!”
煌染此时悠悠飘下,见到跪在地上的互枝,痛心疾首道:“互枝,放下吧。”
互枝愤然的吼道:“放下?要我如何放的下?当初我自己祭出惊雷劈开魂魄,跟着琅邪的魂魄穿过三芒结,本以为从此以后能得两人永世安宁幸福,可谁想我的仙身未泯,一个轮回后竟又回到了上界,而琅邪却要生生世世受那轮回之苦,你要我如何放的下?”
“互枝!不要执迷不悟了,琅邪回不来了,他回不来了你知不知道!”煌染失态的摇着她,似要将她摇醒一般。
互枝平静的回望着他,泪水不断下滑,然而眼里仍是无法消弭的坚定和决然,看着这样的互枝,煌染不由得踉跄后退几步。
互枝看着始终躺在一旁的陈亦儿,潸然泪下:“回的来,我只需要一壶芒衅的血。”
“我不准!”头玄尊与若成华君异口同声。
“给她吧。”陈亦儿的声音忽然幽幽飘来,细弱蚊蝇,带着一丝疲倦和无奈。
互枝双眼似被点亮,难以置信的说:“你答应了?”
头玄尊焦急的推开若成华君,跪坐在地上对陈亦儿道:“娃儿你犯什么傻!你的血怎么能随便给!”
“素老,为何我的血对他们而言如此重要?”
头玄尊沉痛的望着陈亦儿,犹豫半晌,终是没开口。
陈亦儿叹口气,看来谁都不愿意告诉她,她转而问:“我的血失了还能再生吗?”
“能……只是你异于常人,这血要再生,要等许久许久……”
“既然能再生,就成全她吧。”
头玄尊见劝她不动,着急道:“娃儿,你才失过那么多血,怎么能再失一次?你会扛不住的。”
陈亦儿安慰一笑,说:“再失一次,便再去一次昆屯洞,正好又可以陪素老钓鱼了。”
头玄尊摇头叹气,一个二个,都这么固执。
若成华君上前,对头玄尊道:“素老,这事稍后再商量吧,现今大家先出寒痂窟,芒衅那体质怕撑不了多久。”
头玄尊点点头,俯身托起陈亦儿,向上飞去。
出了洞外,陈亦儿渐感暖意,凝固的血液也开始流转。头玄尊看着立于人群之后的互枝,道:“她现在怎么处置?”
煌染说:“素老,先交与小侄吧,小侄带她回无渊宫。”
“恩。”素老点点头。
互枝也不拒绝,如今陈亦儿已经答应给她血,她要做的便是等,去哪里都一样。
“那小侄先告退。”煌染略行一礼,领着互枝飞身离开。
若成华君走来,将一白色小匣放在陈亦儿手中,小匣一触陈亦儿的手,便化作一道白光隐去。“上次在鸱琅谷走的匆忙,忘记将这东西交还于你,现在物归原主。”
陈亦儿疑惑的看着他,却见若成华君转身恭敬的对头玄尊说:“那在下也告退了。”
头玄尊也不欲久留他,挥挥手道:“去吧。”
若生华君深深看了陈亦儿一眼,遂飞身离开。
若成华君前脚刚走,怡地满是疲惫的飞了下来。
头玄尊一见怡地,气道:“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才来!”
怡地看见头玄尊手中的陈亦儿,一阵揪心,上前接过陈亦儿,柔声问:“有没有事?”
头玄尊扼腕道:“现在没事,保不准马上就要有事了。”
怡地一愣,不解道:“怎么回事?”
头玄尊一甩袖:“你自己问她!”
陈亦儿知现在告诉他肯定会生气,不免又是责怪又是唏嘘,遂开口道:“折腾了这么久,我想先回去睡一觉。”
怡地痛心的望着她,沉吟片刻,道:“好。”
头玄尊怒气未消,憋在心里很是难受,正好怡地来了便拿他做出气筒,骂道:“我说,怡地你这小子,最近都在迷林捣腾什么?你那破石头房子不是自诩守备森严吗?怎么就这样丢了娃儿?若不是我今日正好出谷去你那找娃儿,路上又碰见煌染才能及时赶来,保不准娃儿今天会给弄成什么样子!你自以为是惯了我不管,但你要给我照看好娃儿。”
怡地也知自己太过疏忽了,互枝与琅邪之间的事他自是知道,当时回魂的互枝来找他,他疼惜她的经历捱不过她的请求,便留她在宫中,却不想她竟存了那样的心思。于是沉默的接受着头玄尊的指责。
头玄尊嘴皮子功夫很是辛辣,洋洋洒洒的又责骂了许久,话语尖酸刻薄,而怡地至始至终只是闷头接受着,头玄尊一人说的无趣,再也懒得话语,二人便回了紫氲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