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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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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染行了几步,迎面走来一名女子,冷面清心,淡若秋水,正是兰姑。煌染猛的顿住脚步。
女子见到面前的煌染,也不由得停住脚步。
煌染看清女子的眉眼,似被响雷击中,他忙走进两步,不确定的唤:“互枝?”声音竟有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女子淡淡的回望着他,如见陌生人般冷漠疏离,波澜不惊回道:“不知公子所唤何人,小女名叫兰姑。”
煌染怔怔的看着她,这女子的长相,分明与互枝无二,但神色却不似互枝这般平静冷淡,只是世上有人能长的如此相象?放佛鬼斧神工雕刻的一丝不差,连眉角那粒血痣的位置都不差分毫。
兰姑见煌染挡住了她的去路,有丝不耐,道:“公子认错人了,小女确是兰姑,也不认识什么互枝,望公子高抬贵脚,莫拦了小女的去路。”
煌染忽然一笑,笑的无比愉悦与释然,掺着一丝惊喜与激动,笃定道:“你是互枝。”所有人中,只有互枝会这样与他说话。
兰姑眉头皱起,不悦道:“小女已说过,我是兰姑,不是互枝。”
煌染笑的自信,悠然重复着:“你是互枝,你回来了。”
兰姑没心思与他周旋,回身离开。煌染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抽出折扇悠闲的摇起来,眼中闪着无法抑制的喜悦与坚定。
互枝,你竟然回来了,你终是回来了,回来了。
此时绕远路的兰姑内心慌乱起来,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煌染,千算万算,没算到竟然会遇到他。她自进入紫氲宫后一切谨小慎微,已经避免多走动,活动的范围多在寻踪园附近,却不想今日还是在寻踪园门口遇见了他。
如今遇见了煌染,看来她的计划要提早进行了。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她,即便是逆天,她也要达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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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紫氲宫后,陈亦儿没有如想象般回到往常的生活,怡地回宫没几日,似乎有什么事务忙得焦头烂额,日日出宫,常常要子时以后才能回来,然而怡地尽量空出早饭时间与陈亦儿一起食用。
今夜,陈亦儿坐在园中赏星星,由于怡地长时间不在宫中,伺候他的活计自然也搁置了,因此又变得清闲起来。此时兰姑走来,手中端着一白瓷壶。
“要不要喝些酒?”兰姑静静的说。
兰姑很少主动与她话语,陈亦儿有些受宠若惊,淡淡的酒香从白瓷壶里飘来,竟是她许久没喝过的清露酒。陈亦儿点点头,话说她有许久没有尝过这味道了。
兰姑斟了一小杯与她,陈亦儿捧着酒杯,放佛又回到了在宣瑶曲夜夜把酒赏月的日子。
“我听木木说你喜欢这个酒,看你今日无聊,便弄了些过来。”兰姑也不与她客气,优雅的坐在她身边。
“这个是我回魂后喝的第一种酒,这酒在上界虽是极普通的,但对这味道很是喜欢。”陈亦儿浅饮一口,淡淡的酒香溢满口腔,甘甜之中带点微微的苦涩。
兰姑笑笑,道:“这酒也是我最喜欢的,初次上封云顶时,喝的第一口酒,也是这个。”
兰姑极少提及她的故事,陈亦儿不由得来了兴致,问:“封云顶是什么地方?”
兰姑神思飘远,似回忆着一件愉悦的事情,嘴角挂着浅笑,叙叙道:“那里是一块巨大的悬石,石上有座庭院,长年云雾环绕,草木无法生长,鸟兽攀不上去,极高也极冷。”
“这么孤僻的地方,能干嘛呢?”
“孤僻吗?”兰姑自问自答道:“也许吧,那里住着一个神仙,性格也是孤僻的,在封云顶没有鸟兽陪伴,没有花草赏玩,只有一间大大的经库,在那儿,你只能日日读经诵文,有时倦了,可以看看腾云翻海,有时厌了,可以赏赏银汉腾浪。”
“若天天这样也挺无聊的。”
兰姑笑笑,不再做声。陈亦儿望着她几分静默的面庞,心道兰姑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吧,这般清冷淡漠,似看透了世间的一切,对什么事都泛不起波澜,若没有经历过大喜大悲,怎会如此无欲无求。
陈亦儿看着兰姑尾指根部一瓣粉色的花瓣,那是原神的印记,花瓣颜色越深则级别越高,花瓣为红色为务神,再变成血色时为明神,再上面就是上君了。而上君印记却不是花瓣,而是在胸口有枚似花非花,似叶非叶的烙印。这些都是她来到紫氲宫后怡地告诉她的。
“兰姑怎么会来紫氲宫呢?”像兰姑这般出尘之人,怎会屈尊于紫氲宫的管辖之下。
兰姑目光轻柔的飘来:“来寻件东西。”
“是紫氲宫里的?为什么不问怡地要呢?难道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是,非常重要。”
“难道怡地不给你吗?”
“怡地怎会舍得呢?”兰姑对着陈亦儿诡异一笑:“我要的,是芒衅你啊。”
陈亦儿蓦的心口一阵紧缩,惊恐站起。兰姑食指朝她遥遥一点,陈亦儿只觉一股电流窜入,直击脑部,之后无知无觉落入黑暗。
冷,刺骨的冷,血液仿佛被凝固了一般,激入骨髓的冷。陈亦儿悠悠醒来,见自己躺在一处冰窟中,冰壁里透出莹莹的亮光,周围一片静谧,在这样的气温下,万物仿佛都被冻住了,甚至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会不受控制的抽搐。
兰姑站在冰窟正中央,中央被凿出一块圆形的水池,池面波光粼粼,一团光晕从池水下射出,点亮了冰窟,也点亮了互枝专情凝望的眼睛。
陈亦儿躺在冰面上,四肢已被冻的极其僵硬,动弹不得。她望着洞顶,心里无声叹气。没想到兰姑千机算尽,要的却是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何用处,要她费这么多心机将她带出来,看来自己果然过的太安逸了。
“醒了?”兰姑望着池水,头也不抬的说。
陈亦儿不想理睬她,继续望着洞顶发呆。
兰姑抬眼看着她,见她一脸镇静,道:“你也算沉得住气,不好奇我掳你过来做什么吗?”
陈亦儿没好气的回道:“我怎么会知道,反正已成刀俎下的鱼肉,凭我现在这点能耐,也斗不过你。”
兰姑赞许的点点头:“毕竟是历过劫难的人,到是看的通透起来了。”
兰姑行至陈亦儿身旁,两眼空落的看着她:“我不会伤你,只是需要你身上一点东西。”
陈亦儿不相信的说:“若不会伤我,何苦犯险这般千辛万苦的将我从紫氲宫里弄出来,真那么简单你可以随时开口问我要,何须大费周章。”
“我过不了怡地那关,怡地护你心重,定会阻止。”
“你就诓我吧,若是我自己的东西,要不要给你还需在乎怡地的想法?”
兰姑听了咀嚼一番,疑声道:“你回魂后怡地什么都没告诉你?”
陈亦儿想了想,关于她的过去许多东西怡地确实没有告知她。
兰姑见陈亦儿懵懂的神色,惊讶道:“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你是怡地的未婚妻?”
陈亦儿蓦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兰姑。她……她是怡地的未婚妻?突然,陈亦儿仿佛一切都明白了,明白为什么怡地会忌讳她与若成华君来往,为什么她身份为束仙却能住进寻踪园,为什么紫氲宫内都待她恭敬有礼,为什么怡地会护她至此。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怡地不向她表明这个事实?
“看来你确然不知。”兰姑肯定的说。
“为什么他不告诉我?”
“我如何知晓,怡地不说也许有他的打算,这是你们两人的事情,与我无关。”
陈亦儿犹自沉浸在这个消息中,没有察觉兰姑已从身后取出一把锃亮的匕首。
“不管如何,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今天这样东西我定要取来,你若要怨我,就怨吧。”
陈亦儿看见兰姑手中的匕首,一阵胆寒:“你到底要什么?”不自觉的,声音开始颤抖。
兰姑依旧静静的看着她,仿若回到了寻踪园晨时执意要为她更衣一般,不理会她的反映一声不响的执着于自己的任务。
兰姑抽出她的手,陈亦儿早被动的麻木,抑反抗不得。兰姑轻柔的卷起她的袖子,露出她洁白无暇的皓腕。陈亦儿突然似了悟了,难道,兰姑要的,是她的血?
“混沌之血,乾坤甘泽。芒衅,今日我要拿的,便是你的血。”
“要我血干嘛?”陈亦儿记得,当初她救怡地时用的也是她的血,并且是漾颜从上君处请了旨才让她去的,莫非她的血有什么与众不同?
兰姑抚摸着陈亦儿的手腕,淡淡的说:“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你要多少?”陈亦儿现今仍清楚的记得救过怡地后那种不受支配的无力感,若她要的很多,自己只怕又要去次昆屯洞了。
“一壶。”
说罢,正欲下手,霎时一股劲风扫向她面庞,兰姑忙起身格挡,长臂一挥散了那股风,可人已被风逼至三步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