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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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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的月光流泻进屋内,散散的笼罩着睡趴在桌上的陈亦儿。陈亦儿原本不喜酒气,但是当怡地拍开封泥,华青甘酿的清香满溢在室内,终是敌不过诱惑浅浅的喝了一口,这一口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忍不住连喝了好几碗,不久承受不住酒精的迷醉,睡倒在桌上。
怡地无奈的摇摇头,对头玄尊道:“才几碗就受不住了,真是与以前不同了。你这儿也没个床铺,她这样睡着怪不舒服的。”
头玄尊倚着窗棂对月畅饮,银白的月光洒在身上可谓“银装素裹”,颇有一番仙骨的风姿。“我夜不能眠许多个庆甲了,床铺与我有何用处?”
怡地喝着甘酿,沉默不语。
“听说,前段时日你去浅拓族平乱重伤而归,是芒衅娃儿救活你的?”头玄尊漫不经心的问。
“是。”怡地回答。
“娃儿散了五万庆甲的修为吧。”
“是。”怡地再次回答的语气有些微弱。
“这算不算是趁人之危呢?若是曾经的芒衅又会是怎样一番作为?”头玄尊看着酒碗,喃喃的说:“她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怡地看着睡在桌上的陈亦儿,取下外袍覆在她身上。
“我不愿他人伤她,只是凡事都有个命数,谁人都逃不过。”头玄尊眼神空空的望着窗外,满脸惆怅。
“我明白。”怡地直立起身,定定的望着头玄尊:“命数再强硬,天意再难违,也难敌一人无畏的坚持。”
头玄尊看向怡地,打趣道:“小子,你倒是年轻气盛。世间难过命数,天意如何逃避?”
“对于以后的事,你也无法知晓,不是吗?”头玄尊微愣,“未来之所以无法知晓,便是要你去做你想做的。”说罢怡地俯身抱起陈亦儿,正欲出门。
“代我照顾好衅儿。”头玄尊幽幽的说。
怡地脚步顿了顿,遂抬步出门。
头玄尊望着朗朗夜空冥思许久,轻轻叹道:“是不是该出谷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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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谷内静养了一段时日,陈亦儿身体状况逐渐好转,渐渐的也康复的差不多了。今日,陈亦儿又跑到头玄尊处找乐子,两人坐在塘边垂钓,嘴上争执着浅草鱼应如何烹制才能保持原有鲜味。头玄尊的观点是蒸鱼的水起着主要作用,陈亦儿认为用料的讲究才最是重要的,二人正闹的面红耳赤之际,怡地插了进来。
“我认为浅草鱼的选择最重要,鱼肉不好旁的再讲究都无用。”陈亦儿和头玄尊二人互看两眼,确然,主料的质量都不好谈何辅料的讲究。
头玄尊佯装扫兴的甩了竿子,道:“真没意思,你这小子就会坏我兴致。”
“素老,不知小侄如何败了您老的雅兴了?”怡地恭敬的问。
头玄尊鼻子一哼,不再做声。
陈亦儿知头玄尊又犯起了小孩子脾性,开口哄道:“素老,其实怡地的话也不尽然正确,您想啊,即便是好鱼,清水蒸出来的鱼也无甚滋味啊。我看两者都是重要的。”
头玄尊表情阴转晴,爱怜的拍拍陈亦儿的脑袋瓜,说:“还是你懂事,不像某人,直神经。”说着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怡地。
陈亦儿对着怡地嘻嘻一笑,怡地自在的回以微笑,霎时,陈亦儿只觉心底有什么似冰消瓦解般崩塌下来,极少见到怡地的笑容,今日瞧见了,内心不知怎的,一片灼热的蒸腾。陈亦儿忙收回视线,仿佛生怕给他瞧出什么异样似的。
怡地淡然转过视线,对头玄尊表明来意:“素老,今日前来是与您拜别的。”
“就要走了吗?”陈亦儿问。
“是。”怡地点头答道。
陈亦儿有些不舍的望着头玄尊,虽然与他一起时日不多,但他心底对陈亦儿那份疼爱却感受的分明。头玄尊敛目站在潭边,若有所思。
“素老?”陈亦儿轻声唤头玄尊。
头玄尊抬起头,不舍的说:“是啊,也是时候要出谷了。”说罢挥了挥袖摆,仰望于天。
怡地对头玄尊道:“那小侄与芒衅就次拜别。”
怡地拉过陈亦儿,行了两步突然回身对头玄尊恭敬的行了一礼,道:“紫氲宫随时恭候素老的驾临。”
“我何曾说过要去你那儿了?”头玄尊不屑的说:“你那儿一进去都是石头房子,曲曲折折的也绕不出个头绪,还不如谷内的山野花草,起码还算个有生命的物事,我才不稀罕。”
怡地笑笑,不以为然的拉过陈亦儿与头玄尊再次告别。头玄尊回头望着瀑布,双眼迷蒙,嘴里流泻出一声细细的嗟叹。
怡地带着陈亦儿走出山谷,谷口停着来时坐过的马车,临上车前,陈亦儿留恋的向谷内方向回望,在此地呆了多时,很是不舍,陈亦儿对这地方潜藏着莫名的依恋,说不清道不明,掩埋在内心深处沉沉的,令人感怀。
怡地站在她身边也不催促,静静等候着,遐思飘远。
过了片刻,怡地对陈亦儿说:“是时候了,走吧。”
“嗯。”陈亦儿点点头,随后转身钻进马车。
马车飞驰着穿过层层云雾,不多时落在紫氲宫后殿的空地上。马车刚一降落,两名小童上前,一小童接过怡地手中的金鞭,一小童扶着陈亦儿走下马车。两人刚一立定,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翁行了过来,看样貌似乎像个耄耋老人,具体年岁无法知晓,老翁身着一件墨黑的长袍,佝偻着背,双眼却闪着精明的神采。
“主上。”老翁向怡地行一点头礼。
“白公,之前吩咐的事办妥了吗?”怡地问。
“办妥了。”
怡地略一点头,招呼陈亦儿跟着他。白公紧随身后。
怡地带着陈亦儿来到一个院落,只见院落门匾上写着“寻踪园”三个篆字。进得里面,发现院落是个巨大的圆形园子,周围种满了白色的不知名的花树,绿色的茎秆,枝叶是硕大的白色花球,像巨型的白色蒲公英,清风拂来院里四处纷飞着白色的花絮。
园子正中是一座被圆形的水池围成宽大的圆形亭台,亭台周围垂落着淡紫色纱帘。怡地领着陈亦儿进入亭台,只见亭内正中央放着一张圆形的床榻,床榻四周每隔一段距离摆着一张白玉矮几。
“这便是你的住处。”怡地说。
陈亦儿四周观望了一番,道:“都是圆形的。”
“不喜欢?”怡地问。
陈亦儿连忙摇头:“不不,我很喜欢。”
怡地满意的点点头。陈亦儿指着亭外的花树问:“那个是什么?”
怡地侧头望向白公,白公会意上前一步,道:“回小姐,那是重英。”
陈亦儿听别人唤她小姐,浑身不自在,客气的对白公说:“那个,白公,不必唤我小姐,就唤我……芒衅吧。”
白公忙低头道:“不可,这……于礼不和。”
“有何不可?按辈分我还应唤您一声前辈。”
“小姐莫不是要折煞小的,这……”白公为难的看向怡地。
怡地略一沉吟,吩咐道:“按她说的做吧。”
“是。”白公领命。
怡地对陈亦儿说:“白公是宫里的管事,宫内大小事物都由他负责,你若有需求尽管提与他。”
陈亦儿本列束仙之位,进入紫氲宫受此待遇已经坏了规矩,哪还敢提什么要求,她悄声问怡地:“我是束仙,在紫氲宫应做些什么?而且,”陈亦儿环顾了下院落,“这个院落束仙应该没有资格住在里面的吧?”
“紫氲宫内没有束仙可做的事,”怡地微微皱眉,道:“你是以其他的身份住在这儿的。”
“什么身份?”陈亦儿想不出自己还有何其他特殊的身份。
怡地深邃的望着陈亦儿,喉头动了动,片刻,淡淡的说:“你以后便知。”
怡地又嘱咐了两句,不久便带着白公离开。
陈亦儿坐在床头绞尽脑汁想了许久,难道是因为她是怡地的救命恩人?当初救他是由着上君的天令,理所应当,怡地说她是紫氲宫的人,然而这样的待遇又会是什么样的身份?只怕都没那么简单,却也不得而知,陈亦儿想不出什么头绪。罢了罢了,得过且过吧。
通往华阳殿的路上。怡地背着手徐徐前行,白公随在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有何事就说吧。”怡地在前方开口道。白公照顾了怡地许久,他的那点小动作自是明了。
白公酝酿一番,开口道:“主上,白公有些不明白。”
怡地停住脚步,转头问:“何事不明白?”
“这紫氲宫是上君赐给主上的府邸,规矩甚是严厉,主上好不容易将束仙之职的小姐迁进宫,为何……为何还要隐瞒……”白公疑惑的看着怡地。
怡地眼神空远的望向天际,喃喃道:“我不想让旧事重演。”
“那小姐如今……”
“现在的她非那时的她,”怡地缓缓的说着,双拳不自觉的握紧:“而那时的她……却又不是我所知道的芒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