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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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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
苏夫人见三娘久去未归，担心出了叉子，正思索要走一趟，女儿来了。
腮凝新荔，鼻腻鹅脂，俊眼修美，顾盼神飞，一身凤冠霞帔，端的倾城之貌。
好看，极好看！
突然，苏夫人鼻尖只感莫名的一酸，她的南烟长大了，在她猝不及防的一瞬间。
想着南烟将要离开自己，泪水不住浸湿了双眼，不欲破坏这美好氛围，她强忍道：“我家二姐儿真好看。”
尽管极力掩饰却无法掩盖她那厚重的鼻音。
苏南烟强装的成熟，这一刻随着其阿母的动容而崩塌，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挣开若初，不顾凤冠，大步跑去，直接扑进阿母的怀中。
短短的数步惹得一屋子人胆战心惊：二娘子，小心凤冠呀！！！
只有若初，傻傻的站在，保持着娘子挣脱的姿势，心里千般滋味。
“走吧，给娘子她们留点独处的时间。”张三娘见凤冠无恙，心中大定，随招呼众人退出房间，见若初模样直接上手，粗鲁的拉了出来。
“诗画，你说为什么非得嫁人呢？”若初见娘子痛哭的模样想不明白，酸楚的询问一同服侍娘子的女婢。
“……”俺不知道。
“因为家里需要有一个男人才行。”张三娘插话道，语气苦涩。
“……”
若初无法否决，却不想承认，同张三娘打声招呼失落而去。
想着她平时做事的分寸，张三娘没有拦阻，倒是诗画提醒了她句注意时间。
屋内。
苏以南跪在地上，趴在苏夫人大腿上，高高隆起的凤冠都膈到了她，她也没有阻止。
“阿母，我不想嫁人。”
这一刻，苏夫人心被女儿的哭声牢牢的揪了起来，伸出的双手为之一顿，随之才缓缓落下，轻轻抚摸着女儿头，温柔的安抚着她。
女儿不想，做母亲的也不想，她可知道为人媳妇的艰难，她还想多给女儿两年无忧的生活，所以才晚两年为南烟举行了笈礼。
然杨家突然找上了门，苏家怎么办？哪怕是冲喜，苏家也不好拒绝。拒绝等于悔婚，极可能背负拋夫的骂名，这让南烟将来如何再找一户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还不如嫁，若对方没挺过，还可以再嫁。
若挺过，不失为一好人家。杨家家风严禁，杨建业少年成名，已是贡生身份，女儿一生无忧。
唉，南烟若是男儿身该多好。
“傻瓜，哪有不嫁人的。”
“阿母，我怕！”
苏夫人一愣，当年她也是怕，好歹有三娘，她过来了。
“不怕。有若初陪你，你一定能很快的适应来。若杨家敢欺负，我一定给他们好看。”
苏南烟不语，趴在阿母怀里，继续哭泣，越来越轻，许久才有了回应。
“阿母，我以后不能常伴你身边照顾，你记得保重身体。”
苏夫人刚止住了泪腺再一次滚动起来。
…………
启程将至，前面传来话。张三娘才领人再次进屋来，急忙替苏南烟再次整理一番，佩戴整齐凤冠。
阿母的身影一点点淹没，苏南烟一点点盖上盖头，眼前一片朦胧。接下来的路，她只有若初可以依靠了。
看着女儿转身、远去，苏夫人再崩不住，眼泪控不住的往下流。
“娘子。”三娘紧张的呼喊，急忙上前为其顺气，随之安慰道，“今天是大喜之日，哭泣不吉利，娘子应该高兴的。”
“嗯，我知道。”
张三娘递上手绢，见娘子擦拭眼泪，继续劝慰道：“是孩子都会长大，长大都会离巢，娘子怎舍得因自己的欢喜来束缚二娘子呢。”
“南烟说她不想嫁人，一如我曾……”
“娘子能陪二娘子一时，却陪不得一辈子，二娘子早晚是要离去的。再说娘子你现在不也挺好吗？”
“是呀……也挺好……”
望着远去的女儿，苏夫人恹恹的。
“娘子，小心门槛。”
若初引着苏南烟，慢步前行，即便知道自家娘子能看见，也会细心的提醒。
接下来的前方，那怕只有一处小坑，她也会引着自家娘子绕开，她要给娘子一条平坦的路，让娘子安心。
因为是代迎，这一路皆是若初牵引。
她引着姑娘一路漫过前院，迈过大门，蹬上马车。
“娘子，透透气。”
盖上前方车帘，转视一周看捂得严实，不待自家娘子反应过来，若初一把揭了娘子的盖头。
“……”
苏南烟愕然的大眼直瞪，责怪为时已晚。
此时，外边也有了动静。
“起！”
迎亲队伍回了。
听着外面的喧嚣，苏南烟突然感觉自己与外面好似两个世界。
“娘子，吃点东西。”若初说着打开旁边的包袱，这是她不久前让人提前放上来的。
娘子早上几乎没吃，再吃便是晚上了，此一路上好几个时辰，她怎能不好好利用，为娘子准备点喜欢的吃食。
“……”苏南烟讶异，“你怎么会有吃的？”
“兮兮，趁娘子不注意，去厨房偷的。”
“你呀……”看着包裹里皆是她平时爱吃的，这一刻她竟然真的感觉有点饿啦。
可现在真的不行。
“先收起来吧。”苏南烟阻止了她。
“为什么？”
“还没出城，你胆子未免太大了些吧。”
“娘子放心，严实着呢！他们看不到。”
“万一看到呢？”
“看就看……”
抬头间，若初对上了娘子一双善睐的明眸，她焉了。
缺缺的捡起放在一旁的头盖，再次为娘子盖上，低声道：“出城后，我便为娘子掀开。”
苏南烟没出声，默认了。
许久。
喧嚣声没了，吹奏声停了。若初轻轻掀开一角，果然队伍已经出城。
“娘子，可以掀开了。”
见娘子要动手，若初再一次快了她一步。
四目相对，苏南烟无言，这丫头……
算了，吃东西。
“嬷嬷和诗画呢？”
“和嫁妆一起，待在后面的马车上。”
“也好。”有人看着安全些，苏南烟两手各拿起一块糕点，“给！”
自己一块，若初一块。
若初习以为常，毫不客气接了过来。宛如姐妹，这正是她们私底下相处的模式。
一路颠簸，申时中，迎亲队才到了蕲县城。
吹奏声起，她们要入城啦。
苏南烟再次盖上盖头：“若初，给我仔细看看，别有些地方失了礼。”
“娘子莫担心，没有任何问题。”
看着娘子着急的模样，若初不觉弯了眉：娘子真可爱。
出嫁的是她，又不是若初，一路上嬉闹，稍不注意弄乱了凤冠霞帔，若在婚礼上被看到可就糗大了，怎么会不担心？
不过现在她安心了，因为若初一向让她放心。
“那便好。”
…………
车停，新郎迎门。
车帘开，一新郎躬身而来，模样俊美、神态谦和。
是一位如意郎君，娘子会喜欢吧？
然她不喜欢，看着她和娘子牵着喜带迈入礼堂，越是彬彬有礼，越是好看，若初越是看他不爽，恨不得当场打乱这场婚礼。
“一拜天地！”
…………
“二拜高堂！”
…………
“夫妻对拜！”
…………
“送入洞房！”
终于完了，在女婢指引下，若初恨不得两步当一步迈的引着娘子离去。
虽然知道郎官身体有疾，不能和娘子圆房，若初仍是心中不快，那一晚怎么过的都不知道。
噢……想起来了。
好似昨晚喝多啦……
头疼！喉干舌燥！
若初自床上爬起，脑中一片混沌，只感头疼，抬手用力敲了几下才好些。
迷糊的睁开眼，一怒气冲冲的脸，登时让她大惊。
“嬷嬷？！……你怎么来啦……”
“你还知道醒，知道现在什么时间了吗？……辰时，娘子的敬茶礼都过，你怎么干的？”
“……”
尤似晴天霹雳，若初惊呆在原地，脸色难堪。自己…又搞砸了……一天，仅仅一天，自己竟然犯了两次重大错误。
自己对不起娘子……都是酒！以后，再也不喝酒啦。
误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