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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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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若初一脸懊恼的模样,李嬷嬷又不忍又气恼。
这孩子自入府便在娘子身边伺候,是她看着长大的。自幼入府,谨小慎微,懂事的让人心疼。说句不负责的话,她对于若初的好甚至都超过了娘子。
娘子少她一人还有很多人关心,但若初没有。小时候但凡她不开心,都是李嬷嬷开导的。常年在身边照看,比孙女都亲。
在苏府,娘子是主子,依着娘子喜欢庇护,出点错无甚大碍。
在杨家,娘子是媳妇,自己过得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一个不好,便可能惹得公婆、夫君的讨厌,生活不顺。
她倒好!
不想帮衬点娘子,还竟惹麻烦。一个女婢来到杨府大吃大喝、酩酊大醉。当自己什么身份,娘子吗?
这丢人丢的可不是她自己的,是娘子的脸面,苏府的脸面。
然也不是不可以理解,越是在乎娘子,越是心里不痛快。嫁个这样的病秧子,简直是让娘子守活寡,可真真苦了娘子。她自己都替娘子委屈,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看着若初惨白的脸,干裂的嘴唇,紧皱的眉黛,必是昨日酒劲还没下。
该,该给她个教训,看她以后还敢喝酒不?
“来喝完水,清醒下。”李嬷嬷终是不忍,返回桌前,给她倒了杯凉茶,让她润润喉咙,醒醒神。
难受的紧,若初顾不得其它,接过来汩汩望下灌。喝完仍不解渴,继续道:“还渴。”
“……”
李嬷嬷一顿,盯了她眼,还是返回桌前,又给她倒了一杯。
接着……又一杯。
一连三杯,若初才感觉好受些,也看清了面无表情的李嬷嬷。
顿时生起求生意识,撒娇道:“婆婆真好。”
“哼!”李嬷嬷扭头不受,冷冷道,“还不起来。”
“这就起。”见李嬷嬷不与追究,若初撒欢的爬起来,穿衣、叠被一气呵成。
也是这时,她才注意到桌上的吃食:一粥两菜一馒头。
早餐?这么粗陋?
不过李嬷嬷可不给她发呆的时间,喝道:“坐下!”
若初害怕,如兔般一脸乖乖相的坐下来。
这孩子…就会卖乖,李嬷嬷心中摇头,脸色却不变。
如今已不是苏府,是杨家。她不能再如以前那般肆无忌惮了,只顾娘子喜好;更不能如昨日那般不顾娘子的放肆。她要全面的为娘子着想,想娘子所不至,顾娘子所不及。
帮衬着娘子应付接下在杨家面对的形形色色的人与事,顾娘子周全、安心。
她不知,自己便告诉她,越早越好……比如现在。
李嬷嬷思及便有了动作,缓缓坐到若初身边,伸出双手牵住她一手,语重心长道:“若初……”
若初原本五分认真五分佯装,突感婆婆的真诚,不由打起精神。对婆婆,她还是很敬重的。
“我知道你喜欢娘子,关心娘子,希望娘子开心。可现在不是苏府,是杨家。娘子是媳妇,身上多了诸多规矩,周围全是眼睛。你若出错,她们或许不敢拿你怎么样,却会暗暗怪罪在娘子身上,日积月累,受难的还是娘子……”
听着婆婆话,想着自己的荒唐事可能给娘子带来的影响,若初心里堵堵的,越发难受起来,心脏一紧,再控制不住自己,默默的流下了懊恼的泪……
这……
李嬷嬷愣了,没想若初这么自责,也知道她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连连劝慰。
可不劝还好,越劝慰如初哭的越厉害。
久久,在李嬷嬷一遍遍安抚下,才渐渐止住哽咽。
“婆婆,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这是喝酒的事吗?
李嬷嬷有些心累,可看着哭花脸的人,她也无法再下重口。
算了,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一步到位的,之后慢慢教吧……这不正是自己跟来的原因吗?
“明白便好。娘子并没有怪你,还替你说了好话,说你自昨天就不舒服,让人给你专门留了饭。快……凉了。我拿下去让人给你温温……”
听了婆婆的话,想着娘子对自己照顾,若初更恨自己了,刚止住的泪又决了堤。李嬷嬷无法,继续安慰。
相处这么久,她还从不知道丫头是这般的爱哭鬼呢!
终于劝住了,李嬷嬷端去温饭,若初洗漱。
当吃完饭时已接近巳时,而来到娘子院子已是巳时。
其刚步入房间,便看到坐在那出神的娘子,诗画站在一旁伺候,不见新郎官。
犹豫下,她还是选择了打断。
“好些了吗?”苏南烟不在乎被打扰,回神关心道。
“娘子,对不起,我以后不再犯了。”莫名的泪腺涌来,若初再次崩了。
“怎么了?”
突然的哭泣,倒惹得苏南烟无措了,不顾的思考杨家的事,起身上前来安抚若初。
哦……原来自责自己喝醉了。
苏南烟非但不同情,竟有些莫名想笑:“新婚礼上,全府同乐,若初自然也不例外。哪有什么过错,大惊小怪。”
那……自己之前的伤心懊恼算什么?
若初不依,撇嘴和娘子怄起气来,准确说更像跟无处发泄的自己在置气。
诗画见状,非但不安慰还跟着嘲笑,顿时给她制造出出气目标。娘子不可以,诗画总可以欺负吧。
若初立刻上前找理,诗画不依,转身就跑。两人霎时在屋内闹了起来。
“娘子,你看若初她欺负。”
“活该,谁让你嘲笑我的。”
……
苏南烟见状不由莞尔,沉闷心顿时轻松不少。心思再次转到杨家上,怎么说……穷!
从吃穿到用度无不透露同样的气息……
先说住的,她昨晚一宿都没睡好。这个好说,她可以自己筹备,总不会有人跑自己屋里来置喙吧。
再说用的,她可选择些内敛的精品,即不落杨家面子又用的舒服。
至于吃的……她可、以夫君养病名义来改善,但想达到之前的档次是不可能啦。不过只要食物够美味,少几道也无妨。
唯独这穿着,她难受不已。一家皆是绸缎布料,让她如何能独穿锦衣呢?可不是锦布做的她穿着不舒服,更不要说绸缎。思前想后,她突然有了妙招:内衣穿锦外衣穿绸。
完美!
不过除了这些,她还有一问题要解决:婢女的数量。
在苏家,她有四人伺候。知道杨家家境不好,她主动减半,只留下若初和诗画。可今天奉茶间,她发现她低估了杨家的衰败。
家中除了年事已高的祖婆和久病成疾的夫君是两人此伺候,其余皆只有一位使唤的下人。
若不想驳了杨家的面子,她得跟杨家同步。
其一:给家里每位成员再多配一人,她觉得阿母同意阿父也不会同意。他们这一脉只是二房,上面还有长房。在没分家的情况下,阿父不会允许落了伯翁面子的。
这显然行不通,那只有选其二:自己减少一位使唤的人。诗画和若初是做了相当牺牲跟自己来的,如今要裁……
这杨家真的糟糕透了!
苏南烟并不是犹豫之人,她既然确定要裁就会趁早,省的给公婆留下目无礼法的坏印象。
然,看着打闹的二人,她一时真有些开不了口。
许久……
“若初、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