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五壹

3、转学生（2）

　　转学生（2）
　　2.
　　“嗯，好，知道了…”
　　萧粤踩着放学铃出来就是看到那个自己嫌弃的矫情鬼一手扶着栏杆一首握着电话的样子，语气里面还全是嗯啊的字眼儿。
　　这情况不是银行打来的就是爸妈打来的，萧粤耸耸肩，把手里水瓶扔到空中转了一圈。
　　水瓶稳稳当当落到萧粤掌心的时候，余雨欲也已经打完了电话，一转身刚好就对上萧粤眼里还没褪去的欣喜。
　　“我…我就刚好出来。”萧粤手上刚接住的矿泉水瓶向下滑落了一格莫名其妙的心虚。
　　余雨欲点点头，连个音节都没有给萧粤，捏着自己那部手机的一个小角就在尽头消失了。
　　萧粤愣是在原地站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虚个屁，搞得好像真的是在偷听一样，啧了一声把矿泉水瓶拧开了，瓶口都没来得及和嘴唇来个亲密接触呢，兜里的手机倒是抗议似的震了震。
　　萧粤掏着手机往楼下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136开头号码，随手按了接听“喂，你好。”
　　耳畔的声音明显忽略了这个问候，不算好听还夹杂着些许某个地方特色词汇的中年女声通过电流传了出来“这周你外婆生日，你爸帮你请假了。”没得商量的余地“你这次都成绩有没有什么预计分数，不要告诉我你又没有检查，这些小学生都懂的道理你怎么说都不听呢还有……”
　　萧粤把手里拿远了点，确保自己拿声音不会对自己耳朵造成什么影响才慢悠悠喝了口水，等对面的话停了两秒，萧粤才又开口“知道了，挂了。”不等女人回复，直接往红色键上一按，世界清静。
　　萧粤把宿舍门推开的时候，陈睿成正在床上被那个食堂的麻辣烫烫得舌头发麻，瞧见是他回来了用手指了指桌上“粤哥，饭。”
　　“多少我转你。”拉了个椅子，萧粤就直接在那张还放着饮水机的桌子上吃起来了。二中的宿舍不大但只住四个人，萧粤，陈睿成一个班的不用说，加上两文科的男生，一个叫王南，一个叫梁新城，碰上萧粤爱整理的毛病，这房间也算得上干净。
　　“七块。”像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陈睿成低头吸了口汤“哎，粤哥我问你个事儿。”
　　萧粤把嘴里头的饭咽下去了才开口，这是他的个人习惯“说。”
　　“鱼鱼鱼是不是很帅啊”陈睿成探出个脑袋来，舌头还被烫得不轻，那样子跟个哈巴狗没两样。
　　萧粤用一种不可言喻的眼神打量了陈睿成一样，用勺子扒拉了两下自己的饭“你没毛病？”
　　陈睿成想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萧粤的意思“哎！我没看上他！”然后又觉得这解释太多多余了，呸了两下“你是不知道，咱们级文科班的都过来问他了。”
　　“男的女的。”萧粤又往嘴里送了口饭，细嚼慢咽着，嗯今天食堂的萝卜丁失了水准。
　　“老惦记这事儿，没完了还！”陈睿成把脑袋缩回去，继续吹着自己那碗烫得可以用来杀猪的麻辣烫“男的，估计替他们班女生问的，就平时凑数儿打球那几个。”
　　“他们没瞧见，你没长眼睛？那么大个人没看到？”萧粤放下勺子，胃涨得慌，早餐那两鸡蛋吃多了。
　　梁新城刚好把那包方便面给泡开了，也坐到那桌子跟前“我也想问来着，我们班有几个女生都疯了。”
　　“谁疯了，你还是大成？”王南刚好推开宿舍门就听着这一句了。
　　“滚，咱们班那几个女生啊…”梁新城报了几个萧粤没听过的名字，大概就是他嘴里疯了那几个女生。
　　“啊，我就说。”王南一屁股坐到梁新城隔壁，还极为顺手地“接过”对方叉子嗦了口老坛酸菜味儿的面“不就是因为你们班那个叫什么，余…反正一中转的那个。”
　　“余雨欲。”萧粤伸手要把那份炒饭打包好，然后一对上王南那个眼神，干脆顺着手劲儿一推，就把饭送到了对方跟前儿了。
　　王南倒是来者不拒，吭哧吭哧就吃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打听的，就说好帅好绅士什么的，问了，她们也不说。”
　　“人儿女孩子的事儿能告诉你”萧粤喝了口水，转身想上床躺会儿。
　　王南已经解决了半份炒饭了，抬起头跟萧粤说“那也别说一半不说一半吧，吹得跟那个这个男团一样一样的。”
　　“但人的确长得帅啊，而且高。”陈睿成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比我还得高大半个头。”
　　“那你刚刚还问我。”萧粤一脚踹到陈睿成上，他俩对铺，不下蚊帐就跟个任意门一样，随意穿梭。
　　陈睿成护着自己的麻辣烫躲了躲“我没近看啊，不是说有些人远看是美女，近看是野兽吗？”顿了顿又说了句“帅哥同理，没近看过的颜值就是薛定谔的猫，五五开。”
　　“你这话说的，粤哥就近看过了？”梁新城也拿着那叉子在王南那儿挖了一口饭。
　　陈睿成吸了一大口粉条，搓搓自己的鼻子“粤哥跟人家同桌了。”用筷子插了磕牛丸往嘴里送。
　　“就区麻麻那节课。”萧粤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对方还是个碰不得的矫情鬼。
　　“那也算近看了，说吧啥样？是不是其实满脸痘坑啥的。”王南打了个嗝，把空荡荡的塑料袋扔到垃圾桶。
　　萧粤想了想，那人皮肤哪儿有痘，跟电视上那些女明星的皮肤一样，对，是女明星，男明星他都觉得糙了余雨欲那张脸“放屁吧，人家皮肤好着呢，我都觉得他往墙那一站，能白得和墙融为一体。”
　　“那就只有皮肤好”梁新城喝了口糖，老坛酸菜那股子酸辣给他呛得眼泪流。
　　萧粤摇摇头，伸出根手指摆了摆“是全都好看，可能女娲捏他的时候，把自己的审美值和动手能力点提高了。”不知怎的萧粤忽然想到了那人低头看书的眉眼，啧，还是真的好看。
　　“那敢情咱们就是泥点子呗？”梁新城嗐了一声，然后直接演起来了，捏着那塑料叉子往地上甩了甩“本宫懒得捏了，你们随便长吧，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就看造化了。”
　　萧粤立刻打住他的表演“停，我不是甩出来的。”
　　“粤哥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就缺胳膊少腿了一样。”陈睿成吃得差不多了赶紧用手把那辣得跟香肠一样的嘴搓搓，这下小香肠变成哈尔滨红肠了。
　　萧粤刚想调侃两句又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两快递在校门口那个驿站放着呢，干脆一蹦蹦下梯子，踢着两拖鞋就要出去，还不忘回头指着陈睿成“大成你记得把你那渣捞出来再倒厕所，不然再堵一次我就让你把那些玩意儿给吃了。”
　　“你恶不恶心，我刚吃饱呢。”梁新城把塑料叉子扔到垃圾桶里，确定没有面条渣渣才去了厕所。
　　王南看着萧粤脚上的拖鞋，问了句“拿快递？”
　　萧粤答应得快“对，给你买的肾宝片到了。”把刚扔一边儿的校卡也兜上。
　　“帮我也拿了呗，爱你哟。”王南把校卡塞给萧粤，完事儿了还给他比了个心，差点儿没给萧粤恶心吐了。
　　萧粤把他校卡和自己的缠一块儿塞裤子里头“行，我一定把你的肾宝片捎回来，不要自卑。”还拍拍王南的肩膀，王南都觉得萧粤脸上刻字了，就刻着“叫爸爸”三个字。
　　梁新城也倒完泡面汤回来了，把那个桶装遮对折一下扔垃圾桶里头了，干脆跟萧粤一左一右调侃王南“哟，叫你别私藏片儿，你不信，看看，现在报应了，独食难肥啊。”
　　“粤哥，你再不去人家关门了哈。”陈睿成看了眼时间，扶着梯子把他的麻辣烫捎下来。
　　“我淦，差点给忘了，都赖你。”萧粤说的是王南，赶紧出门，驿站那大叔下班点卡得贼准，倒是和上班形成一个强烈的反差，迟到早退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萧粤正琢磨着呢，无奈这驿站理他们宿舍不远，踢两脚拖鞋就到了“叔儿。”
　　驿站大叔很明显要关门了，但看着来的是萧粤就忍了“赶紧的，想饿死你叔啊。”这事儿主要是上学期那几天刮台风，屋檐都盖不住雨，还是萧粤不嫌麻烦遇到一次就帮他弄一次架着上头的塑料布，一来一去的，驿站大叔儿再怎么铁石心肠都该化了。
　　“找到了找到了。”萧粤把件忘驿站大叔儿那一怼，让他赶紧给自己扫码，然后就又开始踢他那双纯黑拖鞋，谁知道就这么会儿没留意差点儿撞别人身上，刹了车一抬头结果是个熟人“哟，你怎么在这儿。”
　　遇到的哥们儿是萧粤平时约球里的一个，大高个，每次盖球盖得别人想把他腿给锯了“我在等我那奶茶。”
　　萧粤听完抬头往围墙那瞧，二中是不让学生点外面的，所以一送准在驿站隔壁的矮墙上，这不一看那上头就有六七杯“不是到了嘛？”
　　“门卫！”大高个凑到萧粤身边指着那个刚从他两身边经过的保安“不让拿。”
　　“不让拿就不喝了。”萧粤骂了句屁事多，把自己快递往大高个怀里扔“走远点儿不然抓不到我，骂的就是你。”典型的心口不一。
　　大高个听完果然立刻躲开，萧粤就差翻个白眼了，把自己校服外套的领子竖起来，干坏事儿之前得确定别人看不见他的脸，这不是怂，这是聪明人作为。
　　萧粤看着保安走到了最后头，干脆等着矮墙那儿的底边，伸手把大高个的奶茶拿到手，别说，这矮墙虽然叫矮墙，但他奶奶的是真的不矮，一个半男生的高度，所以萧粤还是没法无声无息的拿走。
　　因为他刚碰到塑料袋，尽头保安大叔那一声哨声就把他给吓一哆嗦“我操。”萧粤默默骂了句，撒腿就跑，谁知道尽头的保安大叔是追不上了，但后头另一个冒出来了。
　　萧粤跑得快，就跟那急支糖浆广告似的，两保安愣是连他身形都没瞧清，就是萧粤觉得不对劲，因为他刚刚貌似在一个人面前逃跑的，而且那人自己貌似还认识。
　　被萧粤貌似认识的余雨欲差点把手机给惊掉了，他往后看着被保安大叔追杀得已经跑远的人，好像是今天早上的“同桌”……这学校路子这么野的吗？
　　“干嘛，傻了？”门外男人把嘴里的烟猛的抽了口就走到垃圾桶那儿摁灭了。
　　余雨欲摇了摇头，没有打算跟男人聊刚刚萧粤那个可以参加奥运会田径的事儿“走吧。”
　　男人头歪到一边儿，吐了口刚刚到烟“见到我都不叫了，还想要钥匙？”在兜里掏了颗糖拍进嘴里。
　　“我交房租了，锦叔。”余雨欲没搭理他，把手机揣回自己兜里。
　　锦叔哎哟了一声，把钥匙塞余雨欲手里“哥，叫哥。”
　　“…”余雨欲没好气的看着锦叔，男人倒是不在乎的哼了声，还说着些男人四十一枝花的屁话。
　　走一半锦叔才发现不对劲“你身子骨那么强，穿短袖？”骂了句年轻真好，抗冻。
　　半晌，余雨欲才开了口“…发生了点儿意外，给别人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手动转了个圈“你没得罪人吧？”确认了余雨欲身上没伤，锦叔眉头才松了松“你不会被人欺负了吧？才第一天，这什么学校…”
　　“不是，是一学生有点儿意外我就给她了。”余雨欲指着前面那栋房子转移了话题“四楼？”
　　锦叔看了眼才发现到了，赶紧点头“对对对，401和402被我打通了，也没住过人，搞了个乔迁就没管过了，但是昨天给你找了个家政阿姨来收拾了，你看看缺什么自己补好了，不用问我。”
　　余雨欲嗯了一声就要上楼了，走一半看着还跟着自己的锦叔“你不回去？”
　　“哎，你小兔崽子怎么还赶我？”锦叔把糖给咬碎了知道这小子什么德行，摆摆手“行，你上去，有事儿再找我。”又想起什么似的叹了口气“你爸妈知道你要住这儿？”
　　“知道我出去住。”言外之意就是不知道他住的具体位置，余雨欲也没多说几句，转身就往楼上去了。
　　屋子和锦叔说得差不多，的确是两家打通的，只要肯睡一块儿，四个人住都绰绰有余了，但这房子现在就只有余雨欲一个人，地板和壁纸都是刚换的，家具外层的布料全是灰色，锦叔明显按照他的喜好全配好了，还真把他当儿子养了。
　　余雨欲看了眼卧室，站在门口站了两秒才重新拎起那床被子和枕头扔到阳台那晒着，然后顺门顺路的打开冰箱，果然空空如也，余雨欲被饿得有点儿烦，没忍住花了力气让冰箱门关得起了一声闷响，在那箱还没拆的行李里拿了件外套出了门……
　　外套正被萧粤扔到床上，大大的三邑二中的logo在上面，萧粤觉得自己要被吓挂了，这也太刺激了，他觉得要是保安大叔手里要有板砖，指不定现在他就被开瓢了。
　　“你干嘛了，不是拿快递吗？累成这样？”陈睿成看着躺在床上喘得不行的萧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跑了个三千米。
　　“我…”萧粤还没说门口就有人敲门了，王南开了门，是刚刚的大高个“粤哥呢？”
　　萧粤躺床上举了个手“这儿呢，差点凉了。”
　　大高个赶紧把快递放到桌子上“您老人家的快递。”然后又拿了杯奶茶“来，孝敬您的，原本是买多一杯下午喝，但因为您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所以我们决定孝敬您。”
　　“你什么时候变成衣食父母了？”梁新城乐了，把王南的快递扔到他怀里。
　　萧粤懒得给他们讲故事，赶紧甩手跟大高个说“你说给他们听听，那可是我的风光伟绩。”
　　大高个赶紧拉了张凳子坐下，衣食父母的话哪儿敢不听啊，给那三人讲了个过程，然后转头给萧粤讲“那个小帅哥都惊了你知道不。”
　　“什么小帅哥？”萧粤觉得这方向怎么聊偏了。
　　大高个扒拉着椅子背“就你跑的时候从一小帅哥眼前飞过去的你忘了？”然后又跟其他三人说“粤哥就蹭一下从人眼前溜过去了，帅哥手机都快飞出去了。”
　　萧粤这会儿才有点儿印象，从床上弹起来“是不是黑色短袖黑色裤子绿色倒钩？”
　　大高个连着答了五个对，陈睿成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那个余…余雨……”愣是咋念都念不准。
　　“余雨欲。”萧粤又心如死灰地躺下了，行了，这下好同学的形象破灭了。
　　“余雨欲？你们班刚转那个？”大高个也反应过来了。
　　“转学生那么火呢，你都知道了？”王南把拆开的快递盒踩了脚，抬手就像投篮一样扔到垃圾桶里，结果碰到垃圾桶的框就给弹出去。
　　其他四人吁了一声，一起说了声“辣鸡。”
　　“意外意外。”王南又颠颠跑过去把快递盒重新扔了进去。
　　大高个不理他继续说自己的“我们班女生说的，还说什么以前看我们还凑合，然后自从粤哥出现就觉得我们不怎么样，但是还不容易习惯落差了吧，又来了个那个余什么的，就觉得我们长得跟闹着玩似的。”
　　然后梁新城又开始了，就是这次没有塑料叉子，抽了张纸巾，在空中扬了扬“本宫懒得捏了，你们随便长吧，没有缺胳膊少腿都是你的福分了。”得，还改词了。
　　大高个快笑抽了，陈睿成不乐意了“帅哥那么少，咱们班都出两了，多我一个怎么了。”
　　“哟，哪儿来会说话的猪，吓本宫一跳。”说完，梁新城还装做一副吓到的样子，把其它其他三人笑得不行，就是陈睿成给冲上去要把梁新城给掐死，嘴里还念叨着“给老子重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