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有钱皇帝的生活 白头宫女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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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旭日东升。阳光照得万物一片敞亮，却无法吹散翠花眉宇间的愁绪。
她吃力地提起沉重的木桶，将井水向二人环抱的大缸中倒去。水声哗啦啦的响着，因为距离太近，洗得发白的衣服上已经湿了一片。
仍是怔怔的出神，想起今早看见的那张没有血色，颜色青白的脸。
杏花是不是要死了？
翠花使劲的摇了摇头，想把眼里的泪水甩出去。不会的，杏花平时身体那么好，再说她父母也在家乡等她回去。她肯定舍不得死，她还要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成亲呢。
可是，可是，翠花浑身脱力般地把桶扔在地上，发出“梆”的一声。她捂着自己的脸慢慢蹲下，小声地哭了起来。
可是杏花她，她受了“板著”之刑啊。
那日给太妃上茶，太妃觉得茶水味道太涩。怀疑杏花没有呈上要求的山泉水，就让手下的太监将她拖下去受罚。杏花当即跪下，不住地磕头求饶，再三说明，自己真的按照太妃的吩咐用了山泉水。
太妃连眼睛都没抬，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这等偷奸耍滑、欺上瞒下的贱婢，还在这里兀自狡辩。真是污了我的耳。堵了她的嘴，给我好好罚。”
板著是让每个宫女都闻之色变的一种刑罚：受罚之人面向北方立定，弯腰伸出双臂，用手扳住两脚。不许身体弯曲，一直要持续一个时辰。
听宫中的老人说过，受罚后，大多数人会感觉头晕目眩，直直地扑倒在地上。甚至有的呕吐成疾，乃至殒命。
果不其然，在正午毒辣的阳光下暴晒折磨长时间，杏花回屋后就生起了重病。先是高烧不退，即使拿湿帕子盖住额头，也是烫得吓人。
后又开始呕吐不止，不仅吃不下饭，连刚灌进去的水也全都吐了出来。很快，原本那个活泼爱笑、面色红润的杏花就被折磨得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角已经干燥起皮。
昨天晚上，自己下值回屋。看到杏花躺在床上，神色不像前几天那般痛苦，而是非常的安然。看见自己回来，她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翠花，你回来了啊。”
“嗯。”压下心头不祥的预感，自己撇过头，不忍心再看这么艰难的笑容。
“这些天辛苦你照顾我了，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这都是我自己愿意做的。杏花，你可一定要好起来啊。”
“说什么胡话呢，傻孩子。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还能不知道吗？我大概是要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了。真好，再也不用在那些主子前面磕头饶命了。”
“杏花，你别说胡话。明天我就去太医院，跪在门口求他们给你诊治，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杏花轻轻地笑了一声 ：“傻姑娘，你忘了？咱们刚进宫的时候嬷嬷就说过：宫嫔以下有疾，医者不得入，以证取药。宫嫔尚且是这样，奴婢的这些贱命就更不用说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让人难过的事情。我昨晚做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梦，梦到我终于被放出了宫。回家的时候，阿爹阿娘远远见了我就已经泪流满面，吃饭的时候不住得往我碗里夹肉。
吃完饭后，我去许久没去的河边走了走。遇到了隔壁和我一起长大的大哥哥，他告诉我：他心悦我已久，想和我一起过日子。我们俩约好三日后，他就上门求亲。”
杏花顿了许久。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呀，还是在这冰冷矮小的隔间里，孤零零的一个人。估计几天后就会被烧成一堆白灰，填入枯井吧。”
翠花想起杏花昨晚的话，不由得心酸无比，哭得更大声了。却又不得不强行止住，打着哭嗝开始提水。要早点完成嬷嬷交代的任务，就能早些回去陪着杏花了。
两个时辰后，她气喘吁吁的回到了隔间内，却看到另一张床上光秃秃的，连被褥都不见了。原先躺着杏花的地方，空无一人。
翠花被眼前这一幕震得后退两步，伸手扶住了门框才堪堪稳住了身体。摇了摇头：不会的，杏花昨天还在和我说话，不会这么快就走的。
但她又突然想起以前住在一起的梨花，她也是因为生病太过痛苦，并且没有大夫，自己趁着众人熟睡的时候，投井而死。翠花永远都忘不了，梨花被发现时，自己看见的那张已经泡发肿胀的脸。
难道杏花也？
翠花不敢再想，急匆匆的冲出去。想要问一下别的宫女，有没有见过杏花。回来的时候太过匆忙，现在她才注意到：平时人来人往的宫女住所，现在竟是空无一人。
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像先帝年间那样，因为伺候不力，将满庭宫女拖出去杖毙吗？可是听服侍在乾清宫的姐姐说，陛下是个再和气不过的人，应该不会这般残暴吧？
正当她满心疑惑地向外走时，突然感觉肩膀一痛，原来是撞到了一个人。翠花抬起脑袋正想赔不是，却发现来人正是隔壁屋的兰花。
她心头一喜，正想问这是怎么回事？杏花到哪里去了？兰花就像看穿了一般开口：“翠花妹子啊，你看看你还是这么毛躁。行了，别担心了。陛下今日下旨让太医院和东厂共同举办‘义诊’。
每个太监宫女都要参加，而且将姓名、性别、籍贯、年龄、住址、家中可有亲人都登记下来。东厂的人一大早就在每间屋子每间屋子的询问，病得比较重的都会被抬到太医院。
杏花今早已经被送去了，我过来就是告诉你，去给她煎药吧。”
翠花一听，高兴地蹦了起来，连连行礼：“翠花知道了，谢谢姐姐。”还没等兰花客气，就已经提起裙子向太医院方向奔去了。
兰花看着那个快速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蓝色身影，哑然失笑，这可真是个风风火火的小孩子啊。转过头来又忍不住思虑：为了开药，记下姓名、性别、年龄都很正常。
但是知道后两项又有什么用呢？难道，难道？
兰花眯起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捂住微微张大的嘴，在墙角失声痛哭。
*
养心殿内，太医院院使正在向皇帝汇报今天早上‘义诊’结果。“陛下，今日上午。太医院院使一人，院判二人、御医十人共十三人，共诊治宫女五百人，太监一百人。
其中病情严重的有五十人，已全部煎药服下。其余轻症患者，也都开药自行煎服了。”
并且按照您的吩咐，将门窗关好后为太监检查身体，并且侧重解决他们身上的异味问题。只是...”院使有些犹豫。
王立言很满意他的工作，语气温和：“今日辛苦众位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院使拱了拱手：“只是司药房的药品大多都是各地的贡品，不仅数量有限且价格昂贵。陛下仁慈固然令人感动，只是这样持续下去。
不仅司药房的药材难以支撑，也会浪费大量钱财，户部那边恐怕不会同意。望陛下三思。”
王立言想起自己昨天刚送了五十万两过去，这次‘义诊’又要用大概更多的钱财。户部尚书刚进口袋的钱，还没焐热就要飞了，还要带着原本的钱一起飞。
不由得哈哈一笑：“院使费心了，朕早已考虑到这种情况。紫禁城中有宫女五万、太监一万。如此众多的人数，若全部用皇室的药材，肯定是负担不起的。
所以你们在‘义诊’时，遇到需要救命的情况，就不要有任何负担直接煎药。其他较轻的病症，将方子和疗程写下来，汇总后交给采买的太监。
他们会去宫外购买品质普通的药材。当然，花费全都从朕的私库中出。”
院使恍然大悟，敬佩之余又想起一个问题：“太医院只有十三个人，若要诊治六万人，会不会有点太少了。”
王立言早有准备：“这就得麻烦院使您了。您德高望重、医术高明。朕想请您在三日之内在民间挑选一百五十名大夫。医术高超、医德高尚即可。因为看诊人多，每日诊金按五钱银子算吧。”
“五钱银子？”院使被这个数字吓呆了，脸上表情复杂。王立言看他好像也要流出贫穷的眼泪了，冲身边的小安子挥了挥手，悄悄的问了一句：“你知道院使一个月的俸禄是多少？”
小安子挠了挠头：“这奴不太清楚，应该是五斗米吧。”王立言听完之后不由‘呲’了一声：这么穷？
她昨晚换算了一下，一两银子大概等于一千二百块。按夏朝的物价水平，可以买两石米。然后一石米又等于十斗。也就是说，院使一个月工资只有三百块。
同是天下困难户，相逢何必曾相识。王立言望向院使的眼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惜。
至少她昨天翻私库的账本时，发现自己还有六千万两白银，一千万两黄金和无数的奇珍异宝。国库那么穷，皇帝这么富。身为一个无产阶级，她本来是应该强烈谴责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钱到了自己手里，就开不了口了，反而有种诡异的舒爽。
唉，人啊。
为了避免院使发生心态失衡而愤然辞官的惨剧，王立言清了清嗓子，语气自豪：“当然，太医院的大夫们也很辛苦。每人每天补贴一两银子，也从朕的私库中出。选拔大夫一事，还得麻烦您了。”
院使虽然心里疑惑：陛下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得意？但还是连忙拱手：“陛下言重了，这是臣的本分”
王立言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随后拿起手中价值千金的汝窑天青色茶杯，喝了一口全天下只有五两的顶级武夷山大红袍。
有钱皇帝的生活，就是这样的简单、枯燥且乏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有钱皇帝的生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