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搴尘》南渡北笙

6、第 6 章 念念不忘

　　“你说呢？”你反问我，没同意也没拒绝，然后径直走在赛道边缘，我乖乖地跟在你的身后，四周都是加油呐喊的尖叫声，穿过这儿，有一颗大树，让夏日的跑道有了一处庇荫处，许多同学都在这儿乘凉，我刻意与你保持一米的距离。

　　看到你肩上的落叶，我忍不住把落叶摘走，这时你回头笑着问：“干嘛离这么远？”

　　“习惯了保持距离。”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你觉得怎样的距离是舒服的，“我怕你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跟紧点。”，你偷偷同我牵手，我紧张地看了看周围，确定大家都在看老师的接力项目，没有注意到我们，我拉着你快步冲出田径场。

　　我们来到了一个昏暗的楼梯底下，你低沉的烟嗓咳了一声，说：“我是男的。”

　　你好像在思考该想用什么措辞跟我说，我打破空气中的沉默悠悠地开口说：“我喜欢你跟你性别没有关系，当我意识到我喜欢你的时候，我质疑过，害怕过，后退过，就像你现在一样，我也问过自己无数遍。”

　　我抬头看着你的眼睛，一双黑暗里还闪闪发光的眼眸，你的眼里有星星，还有无尽的温柔。

　　你稍稍一抬眉眼，“那你的心是怎么回答你的？”

　　都说暗恋就是一场推理，一场不敢揭秘的游戏，可是林木跟我说，这个秘密，可以揭开，我带着你给我的勇气走近你，迈出这一步，好似跨过了山川河流，掀起了一阵带着你名字的风潮，叫“林木的风。”

　　我回答你说：“爱无界。”我很自信地说出来了，“爱没有国界，年龄，性别。”

　　你嘴角浮出一丝笑，说：“想恋爱了。”

　　我们不约而同的凑近，这是第一次接吻，快亲上的时候。你突然说等一下，我有些纳闷，撅着嘴问你要干嘛，你从兜里拿出三个不同口味的糖，草莓、水蜜桃味、葡萄味，你让我挑一个，我指了一下那个草莓的，然后我还是不知道你到底要干嘛

　　你二话不说马上撕开包装就把那颗糖给吃了，紧接着一把扯过我的脖子，我俩就接吻了，全程一股草莓味，在我们的口齿间散开，又酸又甜特别的醇香......

　　我们在互相吻舐，糖被吮吸后消失殆尽与口中的津液融为一体，在每一次的吞咽中滑过喉间，是丝滑又软绵，酥麻又触电，原来与你接吻是这样的感觉，我沉溺于此，与你共沦，奔赴我们伟大的爱情。

　　后来你跟我说，人生那么漫长，你没有自信能让我永远记住，但是既然我喜欢吃草莓味的糖，你只能让我记住，你和我接吻是草莓味的。

　　我笑你，笑你怎会这么不自信，你又说，这样以后我每次吃草莓味的东西都能想起你，你和我接吻的味道。

　　现在我们分手了，我的口袋里总会装着草莓味的糖，想你了都会吃上一个，就像在跟你接吻，我想有机会我会跟你说，人生那么长我可能要记着你一辈子了。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记得你清清楚楚地说你爱我。

　　冬天的风我永远不想回忆，因为林木说，到此为止......

　　我讨厌生活，我讨厌我自己，我好想努力的爱这个世界啊，可这个世界好像并不爱我。

　　我尝试着微笑，尝试找回乐观的温西，我每天都有定时在吃药，周末定时去也有去找白医生拿下一治疗周期的药，配合她的心理疏导，我在慢慢变好，我在慢慢忘记我好爱你。

　　但是…陈嘉敏来找我了，我记得那天是阴天，我从医院拿着药回来，从学校侧门穿过，她带着一群人堵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第一眼就认出来她是林木的女朋友。

　　陈嘉敏扫视着我，当时我已经因为治疗瘦了很多，也苍白了很多，我想我是丑陋的，她一头黑色的直发，平刘海却丝毫掩盖不了傲气，双眼的凌厉，在审视着温西，我局促不安。

　　她双手抱拳，唇上涂着的口红，“你就是温西？”

　　我的手不自觉攥紧些，有些无力地回了句：“嗯...你有事吗？”

　　“啪——”我回答的同时陈嘉敏的双手已经掌掴过来了，清脆的一声巴掌声在四处散开，我能听见同她一起来的人，有男有女都在嘲笑着我，甚至还跃跃欲试。

　　我的左脸火辣辣地，但是我不疼，没有感觉，两眼注视空中，出神似的凝想着，她看我没有任何反应似乎眼睛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温...西？”陈嘉敏伸手抬起我的头，似乎在欣赏我脸上的手掌印，肯定红得跟她唇色一样鲜艳，我笑了笑，头撇过去，与她的手保持距离，说：“我不想知道。”

　　“还挺有骨气。”陈嘉敏围着我走了一圈，继续说，“也是，没点魅惑人的本事，林木也不会给你迷得神魂颠倒。”

　　我听到了你的名字，才开始直视她的眼睛，我已经许久没有听过这两个字：林——木。

　　虽然我的本子上都写满了，但是我明明告诉自己忘了你，怎么别人一提起我又忘不了了呢？

　　“你到底想怎样？”我不欲跟她继续闲扯，现任找前任的戏码我不想配合演。

　　陈嘉敏用眼神示意了后面的人，两个十分健壮的男生走过来，摁着我，一人还直接踢了腿让我下跪，我膝盖贴着冰冷的地板，跪得生疼，我挣扎，却无法挣脱。

　　“给我磕头认错，可能我大发慈悲就放过你。”尖锐地声音在头顶上方传来，我只在心里想：林木，你不该喜欢这样的人，她实在不够包容，也不够理解你。

　　我挺直了腰板就是不肯服软，我为什么要认错，我没错，我认什么错！

　　我无声的反抗引来得就是她更肆虐的掌掴，我的头被扇向一边又转而扇向另一边，她好像扇累了开始对我拳打脚踢，我一开始还反抗着，但是其他人一起加入，我躺在又凉又硬的地板上，好像开始疼了，脸，背，肚子...

　　我抱着头任她们宣泄，我放弃了挣扎，我没有发出任何的求饶声，只是有几个男的踢的太重了，我忍不住发出闷哼，红了，青了，紫了。

　　配合着各种刺耳的骂声，是恶毒的，是下流的，甚至是骂的最难听的词，最后你们宣泄的差不多了，我的视线开始涣散，看着陈嘉敏最后用她的高跟鞋踩在我的手指上，我猛得惊呼出声，“啊——”

　　她好像很满意我的反应，于是狠狠地踢了我的肚子，我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踢得散架了，骨头也好像断了，只听见她说：“下流的贱坯子，也配让林木念念不忘。”

　　过了很久，我才反应过来暴风雨过去了，同时我也痛得有点不能呼吸，我在地上翻滚了一下试图起身，我好像没有骨头一样，软得根本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

　　我看着屋檐上的云，天空不像平日的那么蓝，乌云也逐渐散开，一朵带着彩虹的云飘过来了，它说：林木...对我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