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搴尘》南渡北笙

7、第 7 章 爱痛了，就

　　我忍不住吃痛地笑了笑，怎么会呢，我都快忘了你，居然会有人告诉我，你忘不了我，我笑得更大声，嘴角的抽痛感也更撕裂，传至全身每个细胞，怎么办，好像撑不了多久时间了呢...

　　后来我晕过去了，醒来已经是在校医室里了，睁眼看见陆萧皱着眉头坐在床边，我又闭上了眼眸，闭着眼睛的感觉就像溺水，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淹死了......

　　“温西，你醒了是不是？”陆萧拉着我的手，欢快地问着。

　　我再次睁开双眼，以前看到阳光，至少还会觉得温暖，现在，只觉得刺眼。

　　“陆萧，谢谢你啊。”我想坐起来，但是实在没有力气，陆萧赶紧扶着我背靠着枕头，拿着旁边的热水，递给我，眼神在闪躲，最后还是说了句：“没事。”

　　我不问他怎么送我来医务室的，他也不问我怎么受伤的，我们两个人都默契地不提，一直沉默着，我端着杯子，喝了一口热水，暖到心里，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我努力地挣扎出来一个微笑，“你......”

　　陆萧开口抢在我前面说：“以后你去哪儿都让我跟着吧，可以吗，温西？”

　　我端着杯子楞楞地看着他，随后收起笑容，抿着嘴说：“不可以，你有你的功课和生活，怎么能因为我耽误你，更何况过段时间就是誓师大会了，你更需要专注复习，我没事的。”

　　我说了一大堆理由，没想到陆萧接过我手上的杯子，冷冷地说了句：“怕我知道你去医院？怕我知道你‘生病’了？怕我知道你每天在吃治抑郁症的药？还是知道你跟林...”

　　“别说了！”我不想听，我像一张脆弱不堪的废纸，陆萧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撕碎它，最后这张纸变得七零八碎，我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流下来，忍不住流泪，可我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弱懦，我迅速抹掉，转头看着窗外。

　　“好，我不说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伤害。”陆萧有点后悔地说，“对不起，温西。”

　　“陆萧，抱歉，我不该凶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已经烂透了，不会好了。”明明窗外的绿叶都长出来了，是那么地富有生机，好想问，春天不是来了吗？

　　“没事的，温西，你...不要自责。”陆萧扶着我的肩膀面对他，他看着我说：“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爱你的人在等着你好起来，你不会放弃的对不对？”

　　我的眼里有些湿润，我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陆萧继续说：“温西，你真的很好，你不要怀疑，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你永远不要怀疑你自己，因为温西很棒的。”

　　我苦笑了一声，“陆萧，人的生命好可惜啊。”

　　“不可惜，上帝总是喜欢摘走这个叫“人间”的花园里最美丽的花，温西，是你盛开得太灿烂了，所以，你更要好好地生活。\"陆萧不亏是拿全年级语文第一的人，我竟觉得他说得极有道理。

　　继而又听到他说：“温西，你不是想考港大吗，只要你发挥正常水平肯定能被录取的，所以你要好好调整，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你会实现你的愿望的。”

　　我听完后在心里问自己，我的愿望不是林木吗？

　　“好，谢谢你。”我笑着回答了陆萧，其实释怀是装的，笑容是假的，没有人知道我快被溺死了，我不想求救了，窒息吧，水终究有一天会淹没我的头顶，我会沉入水底，那时候我是遗憾还是解脱，我有点好奇。

　　自那以后，我发现除了陆萧，其他人看我的眼光都变了，一些以前一起补习的“好”同学都刻意地避开我，我的书被撕烂了扔在地上，书包被扔在窗外，还有凳子上的胶水，上厕所门被反锁，甚至吃饭也会被人用力撞开，饭菜撒一地，导致没有午饭可吃......

　　开始的时候陆萧会在班上大声喊是谁干的，可是没有人回应，大家都沉默，我再不懂事也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陆萧会说先吃他那份，他再去打一份，我都是说不用了，没胃口，再打一份饭又怎样，还是不会停止各种“巧合”。

　　我不知道他们是出于哪种心态，我只是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牢笼里，我坦然面对所有的欺凌，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一群人，人言可畏，不是吗？

　　陆萧他真的帮了我太多了，我时常会问他：“你为什么帮我？为什么不跟他们一样选择沉默，选择无视，甚至选择加入。”

　　每次陆萧都会弹我额头，叫我不许胡说，“温西，你值得。”

　　恶作剧愈演愈烈，连陆萧也被纳入黑名单，尽管他家境很优越，其他人也远离他，其实他们说的，我多少都知道，只是林木知道吗？

　　“温西原来是个同性恋啊，难怪上次生日的时候拒绝了人家妹子的表白。”

　　“成绩好又怎么样，得罪了陈嘉敏，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现在也就咱们年级主任把他当个宝了，还指望这贱货给学校提高升学率呢。”

　　“有娘养没娘教育的就是这样，还抢人男朋友，也不看看自己同性恋多恶心。”

　　“长得就跟个小白脸一样，指不定私底下有多浪荡，哈哈哈，想想这三好学生浪荡的样子就恨不得尝尝，这男人的味道真那么好吗？”

　　“温西可真贱啊，果真是下流胚子，他都不嫌自己恶心？”

　　......

　　“你们家里没厕所吗，来这里乱喷个啥？”陆萧听到总是气不过想跟他们打架，我伸手制止他，听多了我快信了他们嘴里的自己，温西是不是真的好贱啊？

　　我拉着陆萧离开是非之地，来到大操场，我们两个人围着塑胶跑道一圈一圈地走着，第三圈的时候，陆萧问我：“你别放心上，就是陈嘉敏把你跟林木的事说得人尽皆知，有些是她怂恿的有些是从众，我...我找了陈嘉敏，但是你知道她那人，傲慢又...”

　　“嗯，我知道，再坚持一下就好了，誓师大会不是快到了吗？”我不止是说给陆萧听，我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温西，再坚持一下下。

　　“你跟...林木，真的...”陆萧立马伸出三根手指做出发誓地样子，“我申明，我不反感同性恋，就算你真的喜欢林木，我也不会觉得你...怎么样的，你放心好了。”

　　看陆萧这么小心翼翼地，我笑着说：“真的喜欢...过。”

　　我继续说：“我一直不敢说我对他的感情，但是现在我好像可以试着说，我在忘，我跟我的心理医生说，我有个秘密，等我什么时候愿意告诉她的时候，就是我真正接受治疗的时候。”

　　陆萧可能有些震惊，也许是不知道怎么接受吧，毕竟两个男人的爱情怎么解释呢？就是突然爱了，爱深了，爱痛了，就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