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搴尘》南渡北笙

5、第 5 章 我可以吻你

　　你觉得我是错的，可我觉得你们所有人都错了，我只是喜欢上了让我心动的人，他恰巧是男生，我没有生病，林木，你肯定知道我是在说违心的话，你可不可以试着拆穿我的谎言......

　　“到此为止吧，温西。”你说完之后抱了我，不带一丝温度，甚至寒彻我的心扉，我在你的怀里打颤，我握紧拳头一拳一拳重重的打在你的胸口，我想让你感受到我内心哪怕丁点儿的痛，可是你感觉不到。

　　“我没办法要求你跟我一起下水，林木，我...我...”我不知怎么开口挽留你，就像是一阵没有预料的风吹来了，我无法阻止蒲公英随风飘扬一样，一朵一朵地四处散开，直至永不相聚，安葬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你松开了我，四处是江水肆流的声音，时而急涌时而静缓，你问我的每个字都打在我的心上，“西西，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做不到。”我擦干眼泪，蹲着看底下的水，“我怎么可能忘记你第一次牵我手，第一次吻我，第一次......”

　　“那都是一时兴起，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解释。”你冷静地说，我抬头看着你，你原本就高，现在我觉得你高得我快看不清你了。

　　“解释什么？”我嗤笑着问，“解释你为什么会接受一个男生的暗恋，为什么会跟一个男生通宵打电话，为什么带我走进你生活的点点滴滴......”

　　我面不改色地继续说：“还是想解释你送我的17岁生日礼物为什么是一对素戒，林木，你都要解释吗？”

　　“你别拎不清。”我看你皱眉试图制止我再细数下去。

　　“所以你怎么就不要我了？”我哽咽地问。

　　“温西，别用不要这个词，我不值得你这样。”你说完就走了，我留不住，我瘫坐在木板上，要走的人我该怎么留，没有教过我该怎么做......

　　我没有了新年，因为我的快乐被杀死了。

　　之后的日子里，我发觉到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我时常恍惚，总是忘记要做的事，我居然忘了我好几天没吃饭，周围的人和事我都开始淡忘，我甚至忘了我同桌叫什么。

　　我有点害怕，我设闹钟提醒自己吃饭，我写便利贴备注所有人的名字，不会的，林木，我可以不这么糟糕的，你肯定不想看到这样的我，我在尽力尝试自救。

　　我上网去查“注意和记忆力减退，心情压抑，总是很疲乏是什么原因？”，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得了抑郁症，可是我不想得，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病要找上我，我明明一直在学着乐观，怎么这个时候却学不会了......

　　你说不要了就不要了，说爱别人就爱别人了，我怎么又想起你了，我总是忍不住笑，又忍不住哭，这个病为什么没有让我忘记你。

　　我一直跟自己挣扎，我太想你了，不知为什么突然对所有事都不感兴趣了。我真的抑郁了吗？

　　时间就这样流逝了，高三的第一场考试，我的排名掉出50名开外了，班主任找我谈话，让我好好调整心态，同学也都安慰我，说别压力太大了，别太紧张，我麻木地点点头，所有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可是转眼都忘了。

　　学校就这么大，可我再也没碰见你了，我才意识到，原来所有的相遇都是我制造的巧合，如果没有我，就没有我们的后来了。

　　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一个声音，是我自己在求救，我每每惊醒，满头的汗，于是周末我去了医院，我从来不知道这病该怎么治，我以为它会自己调节好的，可是它好像缠上我了，甩不了了。

　　我挂号都不知道该挂什么号，小跑去咨询台，有些难以启齿，但工作人员还是从我的只言片语知道我想表达的意思，我挂好了号，在充斥着消毒水的医院走廊坐着等。

　　“温西！”一个女护士从里面拿着一沓资料叫着我的名字，我低着头，走进去，我被叫着坐在一个医生的对面，待我缓缓抬头才看见这是个年轻的女人，胸前挂着牌子，“心理科科长-白间。”

　　“你叫温西是吧，我看了你的测试。”她翻了翻资料，继续说，“初步得出的结论是‘轻度抑郁症’，配合药物的同时你要多运动，多跟家人沟通，尽量让自己的心情愉悦。”

　　我什么都配合，配合医生的引导告诉她她想知道的，只是对你闭口不谈，表面看起来我是个很不错的自我治疗患者，起码白医生是这么夸我的。

　　回家的路上，我手里提着袋子，里面装的是舍曲林，丙戍酸钠，阿戈美拉汀......

　　春天快要过去了，我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夏天马上就到了呀，回想每个夏天的虫鸣，我开始想念那个夏天的阳光。

　　我们牵手的那个夏天，是在运动会，我那时候已经默默喜欢你好久了，你跑男子400米接力赛最后一棒，拿了年级第一，还打破了校队的记录，看你冲刺完气喘吁吁地，我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也许是那天的夏日太炽热了，我走到你身后，戳了戳你的后背，你穿着黑T恤，转头看过来，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紧贴着头皮，你后来跟我说那时候你肯定狼狈极了。

　　其实我觉得你那时候很性感，特别是你接过我手上的矿泉水，仰头喝掉半瓶的时候十分迷人，看着你喉咙滚动的吞咽着，我憋着笑，却冷不丁听到你说了句：“暗恋我？”

　　我的笑瞬间僵在脸上，眼神瞟向远处的跳高项目，看着他们越过比人还高的杆子，我看呆了，你突然凑近我，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儿，唇贴着我的耳朵，带着运动后的气声问，“听说你暗恋我？”

　　因为是在树下，别人的角度只能看见我们是挨着耳语，但是你的唇实际是碰到了我耳朵，柔软的触感，我想我耳朵肯定红透了，我觉得我热的快要原地爆炸了，明明刚刚跑完400接力的不是我呀......

　　我拿回你手上只剩下半瓶的水，不敢看着你，只点了点头便背过去，拧开盖子就把剩下的喝完了，算是间接接吻了吧。

　　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我都赚到了，我心想。

　　我听到你笑了一声，我一直知道你声音很好听，没想到连鼻音发出的笑音都那么诱人那么让人沉迷，我手指快把矿泉水的包装纸抠烂了，干瘪的瓶子被我捏的发出响声。

　　“试试吧，你可以随时喊停。”明明你不是在舞台上唱歌，我怎么觉得在听一句动人的情歌，带着温度，烫着我的心脏，我手中的瓶子也掉落在地上。

　　虽然还是不敢相信，但是夏日既然给了我机会，我直直地望着你，想把你望穿，我的暗恋在那个夏天被铺上了阳光，感觉到我的世界开始爱我了，我小声的问你。

　　“林木，我可以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