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搴尘》南渡北笙

4、第 4 章 别再错下去

　　我们坐在旁边的花坛凳子上把东西铺开，我不知道该写什么心愿，我的心愿就是愿你所愿，皆能实现。
　　你背着我写完了，还故意遮住不让我看，我只好乖乖拿着你递来的马克笔，开始在孔明灯上写心愿。
　　“我写好了，林木，你写的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真想看？”你把笔收起来，熟练的掏出打火机，把孔明灯展开，边点火边笑着让我看上面的字。
　　“温-西-是-笨-蛋。”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念完才发现不对，我狠狠地踢了一脚却被你躲了，“林木你混蛋！”
　　“看完，不是还有一行小字吗？”你把底下的蜡烛点燃，我才看清:温西17岁生快，顺遂安好！
　　我看着黑色的字迹被火光照亮，那一刻，夜很温柔。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你极其渺小，而对于我来说，你却是我整个世界。
　　林木，你是我的主宰，我忍不住亲了你的脸颊，就像你忍不住抽烟一样，瘾，让我戒不了你，所以你后来是怎么做到把我戒了的呢？
　　我们把点燃的孔明灯同时松手，看着它飘向空中，愈变愈小，直到与黑夜融为一体，它找到了它的星星，毅然决然地奔赴着去陪伴天上那孤独的只属于它的星星。
　　“你写了什么？”你伸手要我手上的孔明灯，我摊开给你看，上面清晰地写着几个大字:林木，我永远爱你。
　　我记得你当时的表情，有一丝的惊讶却又带着欢喜，你当时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温西，你要永远爱你自己，而不是我。”
　　我摇头，指了指下面的小字，上面写的是林木想要去的学校——密歇根州立大学
　　我们一起把愿望放飞到天上，我望着那点光亮渐渐变暗，直到被黑夜吞噬，我沉声说:“林木，毕业我们去国外领证吧。”
　　你说我太幼稚了，然后掏出烟，用手上的打火机点燃，烟味充斥在我们之间，你叼着烟笑了着说:“温西，珍惜现在，别奢望未来。”
　　我知道你承受的压力很大，是我太理想化了，不管是社会还是家人，其实都很难接受。
　　你把我送回家，一路无言，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很了解你，别人不懂的我都能懂，可有的时候又觉得你好陌生，就比如现在，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是不是吓着你了，可是我的爱就是这么恐怖，恐怖到失了自我，失了本真。
　　生日过后，我们持续了两个月的不冷不热关系，你开始避着我，小巷子里我堵你，你会有许多借口骑车走，我们课程不一样，甚至你都不来做课间操了。
　　你跟我说，你忙着托福备考，我说我等你，林木，我等你。
　　我等来的你的爱情，而不是我们的爱情。
　　林木，我试了，我试了忘记你，我写十几份试卷，复习到深夜，还是想你想的睡不着，我开始听英语听力，一卷磁带都听完了，我还是忘不了每一个温西与林木的亲吻。
　　英语听力只让我想起你的英语演讲，那是学校组织的英语角，你是外教请来的优秀演讲员，我记得你演讲的主题是:友情。
　　所以你只是把我当一个随时可以替代掉的——朋友吗？
　　还是为你才华着迷的同学？就像陆箫一样，总之我们不会有爱情，林木是这样想的，对不起，温西不是。
　　我不再掩饰自己的言行举止，我想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从陆箫嘴里知道你有女朋友之后，我不避讳地等着你踩点，不避讳地跟在你后面，早餐亲自送到你手上，尽管你转身扔进垃圾桶。
　　日复一日，你隔壁班的学姐有些不忍地在楼梯口把我叫住:“你就是喜欢林木的那个小男生吧。”
　　我点头，听她继续说:“你听学姐的，别缠着他了，他爸已经在国外给他打点好了，他托福考完之后会跟嘉敏一起去国外念书的。”
　　嘉敏，四中中加班的陈嘉敏，听说是个多才多艺的校花，脾气不好，听陆箫说的。
　　“林木...也觉得我在缠着他吗？”我鼻子突然一酸，但是我还是忍住不让自己太狼狈，但是好像这样反而更像个小丑一样了。
　　学姐撩了一下头发，拾入耳后，叹了口气说：“林木...他是独生子...你能理解吗。”
　　我低着头，说了声谢谢就跑了，三步一个台阶，我很快就跑出了那栋楼，我快窒息了，像是被人摁在深海里，我的呼吸被夺走了，我靠在墙角双手捂着胸口忍不住咳嗽，我咳得咯血，我发现脸颊湿了，原来我一直在流泪啊......
　　成绩出来了，全年级第7，你还是没有见我，从一开始的敷衍到直接不见，我大抵知道书本上说的心死了是什么感觉，林木，我好想做一个茧，把自己封起来，安静地睡，不带一丝情绪地睡，直至死亡，听说心不再动了，就不会再痛了。
　　林木，我不想痛，可是这把刀当初只是划开让你我相遇，现在是刺在我的心脏，流着血也要继续为你跳动。
　　这一年的寒假来了，悄无声息地把冬天带过来了，南方的冬天总是那么湿冷，寒彻心扉，可我等到你了，在你们的托福考试结束后，你终于不避着我了，除夕夜前夕，你约我在生日那晚的广场上见面，白天的广场空荡荡的，没有烟花也没有孔明灯，更没有下跪求婚的戏码。
　　我在等你的解释，我们走在浮桥上，左右都是江水，脚踩在木板上，你一直没开口，我看你只穿了件灰色开衫就出来了，我打破沉默，问你冷吗，你摇了摇头。
　　又是无尽的沉默，其实我看你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面对我，你又止住了，是不忍心告诉我还是觉得我不需要知道。
　　我停在原地，周围是江水的浅吟低唱，还有我们两个人的倒影，在水波里荡漾，微微颤动，就像我此刻的心一样，我抬眼看着你，你比之前更散漫，一头凌乱的亚麻色头发，嘴边的胡茬也很明显。
　　你看我站在原地，便转过身来，我深呼一口气，可能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在那一刻了，“林木，我不想让你被人非议，再这样苦恼着，所以我...”
　　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眶装得都是忍不住蹦出来的泪，我强忍着哽咽，让自己的话变得更流畅，“所以...所以我放弃。”
　　我感觉到了眼泪划过脸颊，可是我要说出来，替你说出来，“林木，我放弃。”
　　你把手搭在我的眼角，抹去溢出的泪水，轻轻地叹了口气，你的嗓音还是那么好听，可我喜欢的声音却说不喜欢我了。
　　“温西，别再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