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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再给我一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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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的过程实在是太痛苦了,我总是清醒不了多久又开始焦躁,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房间被我拆了一次又一次,我甚至开始主动尝试用极端手段刺激自己清醒,怎么办呢?
好像没有变好,我就像一具尸体,现在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不让它腐烂地那么快而已。
桌上放着你送我的《西归故林》,当初你送我时,我还舍不得打开,每瞥见一个字心脏都怦怦跳,光是摸着封面我就泪流满面了。
而现在,上面写满了我的病症发作记录,从白天到夜晚,又从夜晚到白天,周而复始,没有期待,没有希望,一天一天的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我只想快点走完生命线,用千百种办法结束这一生,如果可以,下次来,我要带着你绕过人间,林木,你说好不好?
你可不许说我是爱哭鬼,我这辈子眼泪都为你流干了,一个男人的眼泪也能有这么多吗?那是他没碰上让他泪失禁的爱人,而对于我而已,那个人就是林木你,你是我爱人,永生永世认定的人。
早期治疗时,重度抑郁症折磨得我总是想着法子残害自己的身体,我竟然迷恋上了这具满是伤痕的身体,迷恋上了让它流血的样子……
我的潜意识里,这是不对的,可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让时间流逝着,我看似在沼泽里挣扎着,其实只是让自己越陷越深。
翻开本子,看着自己潦草地写着日期和状态,我用手胡乱地揉了揉眼睛,哽咽地把书页的褶皱给舒展开。
——
2019年7月2日,负面情绪发作,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它的威力,用力把我拽下深渊,夺取了我的行动力,意志力,逻辑力甚至记忆力。
2019年7月3日,今天下午,病症加重,压得快窒息了,难受到只想找一个高处,结束这一生,我一次又一次地幻想我摔下去的情景,聆听骨头与地面在极速情况下发出的声音,碎裂,血液从身体里流出来,脑袋很空洞又很麻木,我每每想到这儿都会头痛欲裂,脑子里碎片化的记忆呈现在眼前,我会撞墙去缓解这份疼痛,更甚者会电击,我还想活着,我还想见你,林木。
2019年7月4日,烦躁。醒来有些恍惚,心跳得很快,很亢奋,恶心,嘴巴很干,喝了我爸熬的粥,全吐了,开始耳鸣,想睡觉,但是睡不着,只会一味地胡思乱想,但我又完全记不清自己该想什么,脑子很乱。
......
2019年7月9日,崩溃边缘。晚上7点钟,感觉说话有点费劲,很奇怪,我明明在叫你,我甚至能听到你回复我,我们在说话,又好像我们一句话也没说,睡下去不久,我猛地惊醒,梦见自己被淹死,手腕全是血,又被那个恶心油腻的男人侵犯,我大喊你的名字,可是你没有救我,就像我没有救你一样,怎么会这么绝望,林木?
......
2019年7月20日,医生说我得了双向情感障碍,抑郁症和躁郁症会交替的体验着,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只是停了快一个星期的药,好几次自残又歇斯底里,大笑之后又大哭,但我总是忘了上一秒我在干什么。
——
今天是治疗的第42天,我收到了来自陆萧寄过来的信,我不敢打开,我让父亲把它扔了,便匆忙上楼去,可是凌晨的时候,我又一个人去垃圾桶里找,我一直翻一直翻,才在一个黑色垃圾袋里找到它。
我把它揣在怀里,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撕开信封,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份录取通知书,是你的,林木,我的眼泪滴落在上面,我迅速抹开,不可以沾湿你的录取通知书,我打开看到是你想去的MSU,我忍不住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可我怕把父亲吵醒,只好捂着嘴直掉泪,林木,你做到了,可是你人呢?
“西西,我就在你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房间响起你的嗓音,我看着你站在我面前,弯腰安慰我,“不要哭,乖西宝。”
我哭得更凶了,全然忘记了现在是凌晨,我想伸手抱你,汲取你身上的温暖,试图让心里的痛苦减缓一分,可是我刚碰上你的身体,你却消失了,我面前只剩下一片漆黑,唯独书桌上的台灯微亮着,果然是我在幻想吗?
父亲在门口敲门,轻声问我,是不是做噩梦了,我擦干眼泪,掩饰着鼻音回答:“爸,我没事,我要睡了。”
我把房间唯一的光亮熄灭了,只有无尽的黑暗,听着门口叹息了一声便离去了,我又重新把台灯打开,信封里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温西亲启”。
温西:
展信佳。
我听温叔叔说你的状态很不好,我本想亲自来见你,但是我想你现在或许谁也不想见,我怕你回想起来那些不开心的回忆,甚至刺激到你反而加重你的病情,所以我选择了这样原始的方式。
现在的你一定很脆弱,你一定也很无助,有过慌乱有过绝望,作为你的好朋友,我是失职的,对不起。
真心地为我曾经的自私而道歉,我想你该是有感觉的,我喜欢你,你心里是清楚的,但是你从来没有因此而避着我,尽管我已经很是掩饰这份感情,但是喜欢一个人怎么藏得住呢?你喜欢林木,我从你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所以说人生的出场顺序其实并没有任何优势,你还是喜欢上了他,疯狂地与林木坠入爱河。
我羡慕,不,我是嫉妒,所以在你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说服自己退出,一个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一个是喜欢到让我把自己性向都改变的你,我不想也不敢看着你们幸福。
可是当我知道林叔叔反对的时候,我的第一想法是我的机会来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奸诈,我承认,对你,我从来都无法大度,表面的谦逊儒雅都是装的,我的内心是想要跟你在一起的。
那时我对林木的行为是嗤之以鼻的,他居然因为这份反对而犹豫,我觉得他不配喜欢你,更不配得到你的喜欢,所以我开始形影不离地跟着你,我只是想通过陪伴你,让你对我有一丝的超出朋友以外的感情。
可是没有,你那时候刚患上抑郁症,我起初对这个并不了解,我以为这是心情不好,所以尽管那时候陈嘉敏连带着同学,开始对你进行冷暴力及各种霸凌,我以为我能陪你,没了林木,我也可以带你走出来,孤立你的人我心里都清楚是谁,但是我总是认为有我就够了,我真是太愚昧也太无知了,直到很多次见你难受得无处发泄而失态的时候,甚至极度依赖药物带给你的缓解,我意识到我的自私害了你。
林木被他爸控制,被迫去接受林氏集团的产业管理,起初还会来学校上课,考完托福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学校,我知道他是想拼命地把他爸手上的权利和资产拿在自己手上,当时林叔叔拿你和你家人做威胁,他不得不这么做,我出于对你的安全考虑,还是打算告诉林木,但是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了,明明学校的消息都被陈嘉敏封锁,禁止告诉林木,而林叔叔除了公司的事,外界一切都不允许告诉林木。
林木知道后,把这些人逼到退学,甚至从来没打过女人的他,扇了陈嘉敏一巴掌,我当时站他旁边,看着他猩红的双眼,对陈嘉敏说:“这是你欠温西的。”
我是震撼的,从那之后,陈家被查出10亿假账的事,我知道那是林木的手笔,那是他对抗他爸的第一步,本来可以不这么早,但是陈嘉敏动了你,所以他提前了计划。
我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我的道歉来得太晚了,是我的自私让你一步一步地走向深渊,我所谓的对你的喜欢简直是一种罪恶,这种罪恶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十分恶心的人。
如果早一点认知到这些,我不再对林木所处困境默然,而是帮他,或许那次的绑架,也就不会有了,也不会让你的抑郁症严重至重度,甚至自杀,我无数次的懊悔,其实我已经没脸见你了,因为现在的你,有一部分原因是我造成的,对不起,温西。
绑架是陈嘉敏指示道上的人干的,花了100万,为了拍你的裸照,真是令人不齿的行为,可是没有早知道,这件事对你的伤害本就造成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林木刚查出来的时候,你那时已经人事不省了,谁也不见,就躲在那个小洋房里,林木同我每次经过,就在门口,他抽完一根烟就走,我知道,他是心疼了。
那时我才知道,爱一个人不是占有也不是所谓的自以为对他好,而是默默地等,给足空间和时间,把一切伤害过你的人都绳之以法。
林木就是这样做的,但是他也不冷静,知道有个人猥亵你,他当场就断了那人的一只手和一条腿,还把人送进局子里,陈嘉敏以故意指示伤害他人罪入狱,刑期三年,其他人也因绑架而被判五年。
可是这些结果能让乐观的温西回来吗?我想不能,林木也知道不可能,所以他跟他爸之间翻脸,选择陪着你,那时林木才告诉我,他当初彷徨过自己对你的感情,是因为他知道他妈妈是同性恋。
林叔叔和林阿姨离婚的时候都默契地瞒着林木离婚的真正原因,林木以为只是双方感情淡了,所以林木总认为感情永远是一条递减线,降到最低的时候,就是破灭的时候,其实他很不相信爱情,但是我知道你让他相信了。
林木的父母离婚,大家一致默认是感情淡了,但是林木喜欢你,所以林木的父亲直接把隐瞒了多年的秘密爆发出来,林木才知道的,那时候他才质疑自己对你的感情,才有了那一次的分手。
这个事,是很早的时候,也许你有印象,高考前的事,林木总是自己扛着,自己消化,但是他还是听到你受到欺负还是会心疼,他才坚定自己对你的爱,不是因为他妈妈的遗传或者影响,这些,我想他这个木头也不会主动跟你说。
不知不觉我说了好多废话,高考完之后,我一直不敢提笔写这些,可是现在提起笔来又滔滔不绝,这些你知道也好,你不知道也好,我说出来对你都是二次伤害,所以我再一次跟你说声对不起,温西,我真的希望你能从林木的梦魇里出来。
其实你是亲眼看着他从高空中坠落下来的,那次的舞台,你就在旁边,我咨询了医生,为什么抑郁症患者会觉得抑郁期间有记忆空白的表现?就好像属于林木的那段记忆被你从大脑里抽走了,所以你一直觉得我们都在骗你,因为你本能的抗拒那段记忆。
对于林木的死,我们都很难过,但是那是意外,是林叔叔的对手狗急跳墙在舞台上做了手脚,他已经被判了死刑,但是说再多,林木的生命已经停在了那一刻,我说什么可能也没办法减缓你心中的疼痛,但是你的生命还要延续下去,温西,你可不可以坚强起来,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哭,但是你哭完之后要好起来,好不好,最后还是说声对不起,为我的自私道歉。
你要记得,你是人间那朵盛开的美丽花儿,上帝总是给它许多的磨难,可是花儿也要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为了你自己,为了林木,为了所有爱你的人,请你不要放弃。
希望你好起来的陆萧
手中的信从指间滑落,上面沾满了泪水,让字迹都有些晕开了,人怎么可以,说不在了,就不在了,我埋在麻木里的偏激和歇斯底里,终于溢出心间,化成了苦,散至全身,我觉得呼吸都是苦的,今天怎么这么苦。
林木,我想要你身上的草莓糖,再给我一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