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多加点糖, ...

  •   疼痛逼入了呼吸,加州的风穿透了我的身体,我双手抱着手臂,蜷缩着,冷,寒彻心扉。

      整天在黑暗中浑浑噩噩的消磨着生命,时而撞得额头直冒血,总是抑制不住地哭,眩晕,恶心。

      总觉得有人在用刀捅我的心脏,明明不是□□的疼痛,我却失去了承受的能力,我想撞墙,如果能从高空坠落最好了,让身体感觉到疼痛,去替换内心的痛苦,可这儿没有高楼大厦,只有空旷的绿坪,连窗户封住了,门也是。

      我不敢再回忆那些日子,心脏毫无章法地搏动,我就说你在的,你一直在,对吗?

      林木?你能不能像在校门口的侧巷那般,缠绵地回应我,我想念那个闭眼吻,我想念与你的每一次亲昵,我快扛不住了。

      晕厥后醒来,身体毫无力气,我蜷缩着翻开床垫,看着床板上刻着的一排排七倒八歪的“正”字,原来不是第一次陷入你给我的梦魇了。

      我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同你在岛上还是独自在加州的小黑屋里了。

      “小西,我是爸爸。”门边传来父亲的声音,他在国外待久了,连说中文都显得十分蹩脚,我嗤之以鼻,又听见他小心翼翼地问:“kevin医生来了,在书房会议室等你,希望你能好好接受他的心理疏导。”

      我冷声回了句“不去。”,见他沉默了一会儿,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我立马拿着被子蒙住自己,黑暗,我需要黑暗,不要让光透射进来,我心里唯一的光就是林木,其他什么也不是。

      “小西,爸爸知道你无法接受林木......已死...的事实。”

      “他没死!你怎么就不信呢?为什么你们都要骗我?”

      我听到你的名字,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尖叫,心不自觉的抽痛,我疼得在床上打滚,可我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疼。

      眼泪一滴一滴从眼眶里涌落出来,我魔怔似地不断说着:“不可能,不会的,一定是假的,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对不对......”

      我抓着我爸的手,试图用力把他的谎言撕破,“你告诉我,他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你可不可以告诉林木,我不想玩这个游戏了,我玩不起拿挚爱的生命开玩笑的游戏。”

      他听后,侧头摸了眼眶里的湿润,带着颤音,“小西,你不要骗自己了好不好,爸爸一点也不介意你的性取向,这儿没有人会歧视你,你可以……重新找一个,比林木更爱你的,不要任由你的抑郁症操控你自己。”

      我疯狂地摇着头,眼里的泪珠把这个世界都模糊了,我跌跌撞撞地起身去翻柜子里的东西,衣物都被我扔地上,我哭着,嘶吼着,无助地,在寻找,怎么找不到呢?我又去翻书桌,书都被我扔旁边了,还是找不到,就像我找不到你一样。

      “小西,你在找什么?”我爸在一旁无措的问着,上来抱着我滑落的身体,我打着哭嗝儿,我太恨懦弱的自己了,木讷又失魂地问:“林木送我的戒指呢?”

      “什么戒指?”我感觉到他在安抚我的后背,抹去脸颊的泪,又从眼眶流出,无休止,我实在是太失败了,林木,连戒指我都能弄丢,所以你才不要我了是不是?

      我把脸捂进腿间,双手堵着耳朵,我想留在那个岛上,溺死在那个深海里,尽管没有一丝月光,我就这样被侵蚀了身体,我想我会知足,至少那时候有人会温声问我:“温西,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木,我醒来之后,总是觉得孤独,这种孤独不是没有人在我身旁陪伴,而是心被挖了一半,被你带走了,他们说你死了,说你妈妈是同性恋,说你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气你妈妈,还有人说你妈妈一直是同性恋为什么要跟你爸在一起,还生下了你......

      他们说你是谎言的产物,是罪恶的结果,我好想跟你说,你不是,你怎么会有罪呢?明明你自己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就像我一样,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我甚至根本没见过我妈妈,而我爸从小就忘了有我这个儿子,你说,我有罪吗?

      以前我跟你说的时候,你总是宽慰我说,我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温西,不是谁的儿子,也不需要负担任何人的结果,如果非要负担的话,那就是负担起你林木后半生的人生。

      我那时也同现在一样,趴在你怀里乱哭一通,还用你的衣服擦鼻涕,用带着鼻腔的音回复你说:“那我可要振作起来,毕竟是我们俩的人生,我只希望你可以每天开心,并且每天爱我。”

      多么简单的要求,这个世界的包容太少了,给了许多可怜人,剩下的就变可怜人了,我不能哭啊,别流泪了,我对自己说,我还要去找你,你一定要等我。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从我的身体里跳出来了,我看着坐在地板上静止的温西,他好难过,那么痛苦又绝望,消瘦的身形是怎么装下他的爱情的?

      我是游走的魂魄,靠在门口,看着那个男人也就是温西的父亲,先是小声的唤着“小西?”

      见没有一丝响动,开始推搡着我的本体,我看着自己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定睛看着一处动也不动,我忍不住笑了,温西啊温西,你伟大的爱情死了,你要怎么奔赴它?

      我看着父亲慌乱地去了书房,我来到走廊,便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外国人同他急匆匆地跑来,我在想,又是疏导吗?还是电击?亦或是别的试图让本体感觉疼痛的方式?

      我微微摇摇头,看着医生撑开温西的眼睛,我想什么也看不出,因为原本这里放的是林木呢?

      这么一想,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的心被你取走了,你这个强盗,还偷偷把窗户带走了,林木,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就像当初霸道的亲吻条约一样,我被你禁锢在你精心设计的笼子里,这里的一切规则都只能你定,所以林木……我明明乖乖遵守了,你却失约了。

      医生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夹杂着英文,该是个华裔,他叹息道:“西的抑郁症复发,伴随着的是许多悲观情绪已经躁郁症等连带症状,他拒绝治疗,连药物都不吃,如果采取强硬的措施……以他目前的身体,完全吃不消。”

      “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吗?”看着父亲的悲痛的眼神,我的心颤疼了,不要这样,求你,保持你的绝情,不然我会心软。

      “我的建议还是立刻转到专业的医院,派专业的人员轮番守着,毕竟设备药物都是一流的,会有助于西的痛苦缓解。”

      我苦笑着,正等着父亲点头,却听见他深沉的嗓音,沙哑着说:“sorry,我们家小西从小就要强,总是不想麻烦别人,18年来总是自己一个扛着,我不希望让他进精神病院,他只是接受不了,我…我会等,我知道小西一定可以坚持到那天的……”

      我猛得抬头,对上那双因为沧桑而凹陷的双眼,原来他早就不年轻了,黑色头发也穿插着许多银白色,脸上的褶皱无一不在告诉我,他老了,他被岁月洗涤后,全然没了傲气,没了绝情。

      一滴泪从眼角顺着侧脸颊滑落,我突然被吸噬一般,回到本体,迟疑地转头,眼泪洒落在空中,滴落至地板,我渐渐清醒些了。

      “爸,把药给我吧。”我的嗓子被先前的嘶吼给喊哑了,我轻轻地说,好像气声发出的叹息一样顺着风吹散了,却颤动了他的心。

      “不过我怕苦,你要给我多加点糖,好不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