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你会做梦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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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涟清眨了眨眼，眼中的血色已经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似乎躺在一片水里，周围都是水，还有一些或大或小的鱼，他张开嘴，还能照常呼吸，没有被水淹没的感觉。
他撑起上身，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块水底的大石头上。他往四周瞅了瞅，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是谁救了他？
水中传来一阵波动，刚才还在他周围游着的鱼瞬间游开，好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游到沈涟清的眼前，他的头上长着一对短角，似龙而非龙，有四足，身上和龙一样有着鳞甲包裹，而尾部还是蛇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细滑。
如墨停在沈涟清面前，说：“你醒了。”
沈涟清点点头，问道：“是你救了我？”
“嗯。”
沈涟清站起身，大大的行了一个拜礼，“多谢。”
如墨撇开眼，“不是我想救你，只不过是为了完成一个故人的愿望。”
“故人？”沈恃幕问道，“我也认识吗？”
如墨游开，没有回答他，而是说道：“你既已无事，那就赶紧离开，爱去哪儿就到哪儿去。”
“你的身上有一把扇子，那是你前身的骨头，留不留随你。”
转眼间，已经不见了如墨的身影，只留下海中的一片波澜。
沈涟清身上带着森森的死气，原本他是不知道的，他从南海出来，靠坐在一棵树下稍作休息闭着眼小睡了一会儿，再起来，身处的就不是那片林子了。
入眼是一片的枯草枯木，他靠着的那颗树上的叶子落在他的头顶，沈涟清伸手一捏，那片叶子就变成了碎渣，他站起来低下头，把叶子的碎渣从自己的头上拍下去。
从勃勃生机到现在的了无生气，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但沈涟清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疲乏消失的一干二净。
沈涟清摸了摸自己放在胸口的扇子，又找了一片繁茂的空地。
他的手指刚刚摸上一朵花，那花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败下去，沈涟清的手抖了一下，干硬的花瓣划在他的手上，划出一道又细又浅的口子。
没有血滴下来。
沈涟清收回手，用力的挤压着那个细小的伤口，都没有血从伤口里出来，哪怕一点红血丝都没有。
他沿路返回，毫不犹豫的跳进了南海里。
没一会儿，海面上冒出一个头来，沈涟清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快速回到岸上。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翻起阵阵波涛的南海，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救他的人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救他，更不知道，他如何救得他。
放在胸前的扇子有些冰凉，沈涟清把它取出来，手指抚过扇骨，心中产生了一种难以言明的异样。
骨扇与他身体的共鸣清晰的提醒着他是经历过怎样的一场惨剧。
现在好了，他不会在自己身上看到那种恐惧的鲜血。
要在什么样的环境中，才可以产生一个像肃和长老那样的人，偏执，疯狂，神志不清。
沈涟清现在这个样子，是不可能再回凡界了，可是修真界这么大，仙门如此之多，哪个人没有见过李昱枫，哪个人不认识他这张脸。
天地之间，有生灵的地方，就不再是他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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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昱枫近来心事重重，一是因为肃和长老的事情，他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对肃和动了手。
另一件事，就是他彻底的找不到沈涟清了。
从父亲的死，如墨的离开，再到肃和的死，沈涟清的失踪，他身边的人都一个一个的消失，只有他独自坐在上元派的掌门之位上，看那些修者一步一步前赴后继的扑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沈涟清说，他明白自己是想要飞升，可他从来没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飞升。
想要沈涟清自由，现在沈涟清自由了，自己飞升的意义在哪儿呢。
父亲说他没有自己的道，永远不可能飞升。
如此说来，沈涟清就是他的道。
此道，要么行之，要么毁之。
月光在树影间斑驳，乱葬岗上只能听见乌鸦的叫声，还有尸体腐败的臭味，一个人影在林子里急速穿梭，他停靠在一堆尸体旁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借着月光可以看清地上的一些尸体，有新的，一看就刚刚被扔到这里不久，面容还没有太大的损坏，也有那种被腐虫啃食的不成模样，碎肉腐肉粘连在骨头上，有的尸体只剩下了一半的脸，另一半已经露出了骨头。
沈涟清皱了皱眉，这地方的味道着实不怎么好闻，他抬脚避开被扔的乱七八糟的手脚，想从这个死人堆儿里走出去。
一只沾满了血的手从尸堆里探出来，一把抓住了沈涟清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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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沅裴和沈恃幕从传送阵中出来，宋之虞和其他几位长老弟子围上来。
宋之虞问：“师弟，可有受伤？”
沈恃幕道：“无碍。”
宋之虞这才看向沈恃幕身后，“师侄呢？遇到了什么危险？”
顾沅裴正要说话，沈恃幕却先开了口，“秘境中有一妖兽，应是化龙失败的黑蛟，元裴在收集灵石途中误入黑蛟洞府。”他示意负责弟子试炼的长老和弟子，“去看看弟子们都出来没，那黑蛟受了重伤，恐怕不能维持秘境，这秘境马上就要塌了。”
沈恃幕话音刚落，秘境附近就传来一阵地动山摇，宋之虞打开秘境的结界，让外面的人可以看清秘境内的情况。
先入眼的是一处庭院，十分清丽雅致，却从亭子里一处一处的裂开，然后是整个府邸，都轰然倒塌。
府邸顷刻间变成一堆废墟，顾沅裴眼尖，看到被压住的牌匾露出一部分，隐隐约约是个“陈”字。
顾沅裴心念一动，卫道又开始不停的躁动起来。
在出秘境前，沈恃幕就让顾沅裴将卫道放进了乾坤袋里，此时顾沅裴可以感受到，卫道将自己乾坤袋里搞得一塌糊涂，有些不经摔的宝器也被它砸成了碎片。
秘境里一片一片的倒塌，鸟兽飞散，花草凋零，刚刚参加试炼的弟子这才发现，秘境中和他们想象的世外之境完全不同，而是像一处人间小市，有林立的房屋，有看起来像是摊位一样的桌椅，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而他们方才所到的地方，只不过是秘境中小小的一片树林。
还未窥得全貌就已经不得不离开。
秘境已经塌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只黑蛟，还拖着他残破不堪的身体在艰难拖行，他在朝着传送阵的方向行进。
宋之虞吩咐弟子，“把外面的传送阵毁掉，想必此阵不会再用到了。”
黑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抬起头往天上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低鸣。
沈恃幕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隐约有了一抹笑意，伸手在袖中的小炉上摸了几下。
顾沅裴奇怪的看向他，他没有错过师尊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可是他在笑什么？
黑蛟路过的地方，都蜿蜒着一道血迹，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些血都是从他身下流出来的，旁人不知道，但是沈恃幕清楚，那是从黑蛟的下腹处流出来的，那里有一个大洞，是硬生生的扯断了大钩子，直接把下腹捅穿而留下来的。
黑蛟缓慢的移动，有时候他身上挂着的锁链会缠绕在一起，把它拌倒，它就这样狼狈且执著的想着那一个方向行进。
“不必看了。”沈恃幕对顾沅裴说，“随我回云鼎峰。”
他转身向宋之虞说：“剩下的事情，就有劳师兄了。”
顾沅裴跟在沈恃幕身后，一直都没有说话。
直到沈恃幕走到了书房，顾沅裴正要跟进去，却被沈恃幕拦了一下。
顾沅裴疑惑地看向他。
沈恃幕说：“你先回房去。”
顾沅裴问：“那师尊呢？”
沈恃幕笑着摸了摸顾沅裴的头，道：“为师还有点事，等会儿去找你。”
顾沅裴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口，转身回了房间。
105也不明白他要做什么，顾沅裴没有听到沈恃幕和黑蛟之间的对话，但是他听到了，了，模棱两可的几句话，要105深深的感受到一种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的源头，就是沈恃幕。
105问道：“你来书房做什么？”
沈恃幕答非所问，“你会做梦吗？”
“嗯？”105说，“不会。”
沈恃幕推开门，又问：“那你要睡觉吗？”
105从他的问题中生出一种预感，道：“我是系统，不需要睡觉。”
“是么。”沈恃幕笑了笑，“那我睡觉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105警觉，没有回答。
沈恃幕知道他绝对不会回答，所以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