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山迷踪》彼时花开不记年

20、兵分两路

　　楚留香一行在黑暗中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只见不远处闪烁着些许光亮，想必是走到了密道的尽头。
　　推开有些沉重的石门，众人终于来到了古刹的二层。
　　只见古刹二层的布局与一层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将那两扇写着生死大字的木门换成了一段木质阶梯，周围其余的摆设，装饰并没有什么不同。
　　因着之前在密道中已经将二层的守卫武曲打败，这一层再没有阻拦，楚留香等人沿着阶梯向三层走去。
　　“楚大哥，”上官无极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着阶梯的扶杆，“我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你看这二层通往三层的楼梯不过就是这么短短的一段，怎么之前从一层通上来的密道却会是那么长那么远呢？”
　　楚留香摸摸鼻子：“我方才也正在好奇此事。只不过既然我们都已经顺利上来了，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玄机就由着它们吧。反正这世界上多的是奇怪的人与事，也不差多这一桩，毕竟北斗七星本身就是一群很不可思议的人，一群不可思议的人挖出条不可思议的密道，也就说得过去了。”
　　上官无极被他这一堆的“不可思议”绕的晕头转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随着渐渐接近阶梯的尽头，众人的心也都提了起来。马上又要面对一个神秘而可怕的对手，对谁来说，都不是件太快活的事情。
　　第三层的结构果然又与底下两层相同，只不过，正中并不像二层一般空空荡荡，而是站了个干巴巴，又瘦又小的老太婆。
　　楚留香等人谁也没有想到玉衡星廉贞会是这样一个干瘦的仿佛一脚踢过去，便会倒地不起的老太婆，不由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然而想起之前在长生村与白头仙子的遭遇，亦不敢对这老太婆掉以轻心，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倒是那老太婆先开口了。
　　只见她叹了一口气，那瘦小干瘪的身躯轻轻颤动，仿佛就因为她叹的这一口气便会有如没了大梁的房屋般分崩离析一样。
　　“老六他还是没能拦住你们。老身早劝过他要收敛收敛那不可一世的臭毛病，否则早晚会栽跟头，他就是不听。这下可好，果然让老身言中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众人听她口口声声“老六”的唤那武曲，想必是玉衡星廉贞无疑，胡铁花第一个耐不住性子说道：“老太婆，你那老六已经被我们断了手筋脚筋，以后恐怕就是废人一个了。不过他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我们还教了他一点做人的道理。”
　　老太婆一张爬满皱纹的脸上喜怒不惊，话语间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不错，只不过他即便是明白了道理，以后也怕是没有什么机会学以致用了。”
　　胡铁花听她说话慢条斯理，哪里耐得住这许多，忙忙接话：“好了好了，我们也没那么些时间同你绕弯子，废话少说，文斗武斗，怎么个比划法，你就痛痛快快的说了吧。”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廉贞，“不过，我看武斗还是免了吧，省得人家说我们欺负你这老太婆。”
　　廉贞“嘿嘿”的怪笑了一声，一张露出没剩几颗，破破烂烂牙齿的嘴巴看起来像个无底的黑洞一般可怖，诡异的笑声配上她一脸鸡皮般皱巴巴的皮肤，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起传说中吃人的老妖婆，颇有些毛骨悚然。
　　“年轻人，老身原本已经许久不曾杀生了，看来今天是要破例了。”
　　胡铁花冷冷的笑了：“杀人靠的是功夫，不过，可不是嘴上功夫。”
　　廉贞收起脸上诡异的笑容：“你说的不错，只不过，可惜老身我今天只能留下你们当中的两个。”
　　许久不曾出声的楚留香微笑着开口：“不知道老人家要留下的是哪两位？”
　　廉贞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老身是很想要留你下来，也好开开眼界，看看传说中的楚留香到底有什么本事，莫不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比别人多长了一颗胆子？只是老身却不能留你。你和那小姑娘，都可以继续往前走，剩下的你，还有你，”廉贞仿佛枯柴一般的手指指了指胡铁花与姬冰燕二人，“你们两个就要留下来与老身做伴了。在这地方呆了这么些日子，实在是无聊的紧，这一把老骨头也很久没有活动过了。”
　　转眼看看楚留香与上官无极还是仿佛被钉在地上似的一动不动，又“嘿嘿”冷笑一声：“怎么，莫非你们两个还舍不得走，也要留下来陪老身？”
　　楚留香微笑着摇了摇头：“在下只是还有一事不明，望老人家赐教。”
　　廉贞并不看他，只是从怀中缓缓的抽出两样明晃晃的物什，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对铁制的短手戟。
　　众所周之，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手戟原本就是兵器谱上出了名的冷门武器，江湖中以此为兵器的练家子本就不多，使得好的便更是少上加少，不过，但凡是用得这种武器出了名的，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是不可小觑，高手中的高手。
　　而北斗七星成名已有时日，只因行踪诡异才不得被人见其真面目，现在看这垂垂老矣的廉贞竟用的是这样一副并不起眼的铁手戟，不由让人捏了一把冷汗，不知她是怎样的各种高手。
　　廉贞见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手中的兵器，知道这几人必然是识货的内行，不由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用衣袖缓缓擦拭着手中这两件铁器：“你必是想问我，为何留下他们俩而不留你。”
　　楚留香不语默认。
　　“只因我与人打赌输了，所谓愿赌服输，所以只有把你们两个留给他了。”廉贞依旧慢悠悠的擦拭着那一对铁手戟，连看都没有看楚留香一眼。
　　“不知道老人家所说的人又是什么人呢？”
　　廉贞漫不经心的看着被她擦得铮亮的一对手戟：“你急什么，上吊还需喘口气，更何况，你们马上就会见到他了。”
　　楚留香沉默的摸了摸鼻子。
　　廉贞见他若有所思，又开口道：“不用猜了，老身不妨提点你一下，他对你们而言并不陌生，可算是老朋友了。”
　　楚留香拱手道了句“告辞”，转身欲走，却又被廉贞叫住。
　　“怎么，你现在倒不好奇那人是谁了？”
　　楚留香淡淡一笑：“既然是老朋友，又很快便可见到，在下又有什么可好奇的呢。倒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见那位老朋友呢。”
　　廉贞转过头去面向胡姬二人，不再看他：“你们走吧。”
　　楚留香与胡铁花，姬冰燕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千言万语只凝成嘴边的一句话：“我在前边等着你们。”便和上官无极向着通往四层的阶梯走去了。
　　胡铁花与姬冰燕二人对望一眼：“每次好事似乎总没有轮到咱们俩头上的时候，这次好像也不例外嘛。”
　　“你们若是怕了，现在求饶倒也不嫌迟。”
　　“怕？”胡铁花与姬冰燕一齐笑了，“只可惜打娘胎出来开始，我们兄弟俩就不知道这怕字应当怎么写。”
　　廉贞握紧了手中的铁手戟，话语中透露出腾腾杀机：“那便最好不过。即便你们现在知道，只怕也已经晚了。”
　　就见那枯瘦矮小的老太婆此刻完全不见了原先的老迈迟钝之态，犹如一只惊起的燕子一般一掠而起，一片黑影便带着两道亮闪闪的光芒铺天盖地的罩住了胡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