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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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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给洋溢着青春的学校渡了一层柔和的橘光。树叶轻晃,在地下透出一片片阴影。
吃完晚饭的时间,大多数学生都还在操场乱逛,要么就是体育生正训练。
向南胃口小,现在吃完饭撑得拉着林鹬逛操场消食。
塑胶跑道上,有人从身边跑过,带起柔和的风,轻飘飘地吻过脸。
时间大好,今日最后的暖阳懒洋洋地泻了一地,许是不甘自己过这懒惰日子,便拉着人一起“堕落”。
林鹬就中了招,半眯着眼被拉扯着走,实则已经困意卷了满头。
“多吹风清醒一下,等下肯定一回去自习就要变语文连堂了。”向南见林鹬这般懒洋洋地样,不住地叨叨着。
“真的是,每次都说不占了,结果来得一次比一次早。”
“反正你也是睡觉,安啦。”
“锤子,我明明在练字。”
“行,对。”她笑。
向南明白林鹬敷衍着闹呢,和她笑闹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远处的一筐篮球上。
她向来是对篮球感兴趣的,要不是成绩好家里人不让,要不然是会想去做篮球特长生的。
向南拍拍林鹬的手,往那边努努嘴,“要不要去打篮球?”
林鹬自然是无法拒绝的,跟着去了。
一筐篮球直挺挺地摆在那儿,旁边就是练篮球的体育生。林鹬估摸着这篮球暂时是属于他们的。
林鹬很担心拿球行为会遭到教练的训斥,慢吞吞地跟在向南身后没说话。可向南并不在意被他们看见她公然拿篮球玩儿,自觉的伸进去拿了颗,在原地拍了起来。
空的打篮球场地已经被人占完了,她也只能这样玩玩。
林鹬对篮球不感兴趣,见篮球特长生和教练没说什么,思绪就开始自顾自飘远,默默发呆,只不过时不时陪向南传个球。
那边篮球与篮筐相撞,一个球落下来,弹到那边的人手中。
林鹬不知道是不是被光晃了眼,眯了眯眼,发现向南找到了一个新玩伴。
一个不高的小男生,痞痞地从框里拿出一颗又一颗篮球在地上拍打,最后换了一个手感不错的。
那个男生做一个动作,向南就饶有趣味地模仿他,然后玩到了一起。
林鹬被他俩逗笑了,反应迟钝地轻轻一笑。
向南跑过来告诉她,她叫他“小蚂蚁”。
然后呢……
就没有然后了。
附近男男女女成群结队的嬉笑声先是不咸不淡地传入林鹬的耳朵里。
她微微一愣,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些笑声多么的闹人,如同在耳边开音响一般吵闹,沉重。
篮球场上大家成群结队,她一个人站立着,就像无数白天鹅中乱入的一只□□。
林鹬神色渐渐僵硬,将视线转到向南身上。她双手叉着腰,看着小蚂蚁去远处捡球。
在夕阳余晖下,林鹬被眸色被映出温暖的光。她站在原地,没有选择靠近向南以减轻她心中与别人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们俩还会继续玩的,没有必要。
女生的嬉笑声尚在,异样的感觉不受控制地在心口蔓延。
林鹬扫视着四处,有人在小片空地坐下,三三两两或一个单独,好像是在观看别人打球。
如同稻草,林鹬眼睛里有亮色跳动,她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双腿曲着,大有将自己缩没的架势。
好像好点了?
林鹬自问自答。
这次尴尬的感觉简直是从脚底往全身奔腾。仅仅一会儿,林鹬心底的小人当场来了激光舞,然后尬死躺地。
她的脸自己就开始发热,尽管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迷惑降智行为。
什么莫名其妙的办法。
林鹬站起来,用冰冷的手去给滚烫的脸降温。
抬眼之间,柔软的刘海垂下,透过细软的发丝,隐约可以看见场上的景象。
她看见,有人从篮球场的那头走来。
林鹬一下子起猛了没回过神,身体先行毫无理由走到铁框边,手指攀上边缘,才开始发黑的眼前逐渐恢复。
在浅灰中,有人从里面拿了一颗球。
世界清晰起来,林鹬林鹬抬起头来晃了晃脑袋,刘海自然而然地到了两边。
连最后的遮挡也没了,林鹬再抬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生的背影。
身材颀长,蓬松的发顶在这样的温暖场景下仿佛能透光。
一件黑色长袖,后面是简约的黑白图。
图像压抑黑暗。
长风吹过,所有的情绪化在风中
那个图案莫名地吸人。
……
不知道多少辆公交车驶走,林鹬坐上了回家的那班车。
每天学校放学都会有好几辆公交车停在校门口附近,但林鹬要回家的这辆和那些都不一样。
那个地方偏远得紧,只能自己走一站才能坐上这一辆车。
车上的人寥寥,不似别的车那般塞满了人,满车喧哗。这里安安静静,以同样地姿态驶过熟悉的路。
林鹬靠着窗,吹着凉凉的晚风,感受着车子带起的抖动。
校裤口袋里传来不同频率的抖动。
林鹬已经疲惫于一天的学习和进行必须的人际关系的恐惧,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手机的振动,后面才掐着挂断前一秒接听。
没有备注的号码,林鹬背得滚瓜烂熟。
她坐在公交车上,沉吸一口气。
“喂,妈?”
江宁问道,“放学了,这个点该到屋了吧,你怎么没交手机?”
“知道我该交手机怎么还打给我。”
“唉,习惯了,下次会记得打给你二姨的。”
林鹬眼瞳一沉,“不用麻烦二姨了,我比较习惯用手机学习,以后手机就自己拿了,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就行了,要不然麻烦。”
江宁笑了声,意味深长明显,“你拿着干嘛,学习?确定不是拿着玩?”
“我初中就这样,也没见我成绩怎样。”林鹬揉揉眉心,疲于应对江宁嘲讽般的问话,“你没管过我,能清楚什么。”
“你也好意思提,现在能跟初中比?”
“都是学习,哪儿不一样。”
“你的成绩就不一样。”
“那烦您费心了,我就愿意读大专。”
江宁怒了,音量逐渐拔高,“这些东西谁教你的,我怎么没管你了,成绩我天天给你操心成什么样了,你看看……”
那边女人愤怒的话语混着电流逐渐小声,林鹬拿着手机的手放下,实在不想听江宁讲她的长篇大论。
讲得是好,但听了确实没什么作用。
日子照样的过,心惊胆战不会变,成绩只会如她所愿,越来越差。
不知道江宁在那边讲得如何,再拿起手机时,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窗外的树木匆匆离开,月亮就挂在那,你去哪它就在哪儿。
又是一个人的休息,林鹬窝在板凳里闭目养了养神,在到站前睁开了眼。
一如既往破旧的公交站台,往前走几步就能看见她所住的那个年代以久却迟迟等不到拆迁的小区。
保安室如同摆设一样立在大门口,掉漆的铁门的栏杆烂了几根,中间一个大洞足以在关门时依然进一个身形巨大的大汉。
林鹬站在原地就像例行一样,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小区,然后从中间的那个大洞走进去。
她打开手机自带的电筒,亮光铺在地上晃人眼,清晰地照亮了越往里越黑的路。
她这房子恰好就落在这最偏最黑的地儿。
杂乱交错着的栋栋矮楼,有些人将一楼改成了棋牌室、理发店,甚至有人直接在楼前摆起了小卖部。
放学的这个点,小区里养着的些闲人就会拿个板凳坐在这小卖部前,耳朵上夹根烟,嘴里含着根吞云吐雾。
他们会在夏天赤.裸着上身,在冬天张扬地讨论着这儿唯一读书的学生——林鹬。
色咪咪的眼神毫不遮掩地在她身上停留,滚烫得要将她的衣服撕裂,展露出他们没见过的景色。
他们不会公然动手动脚,一字一句,污秽的语言不堪入耳。
今天依然如此,还是那些人,见到她嘲笑着。
林鹬不会像刚来那样因他们而恐惧,因他们的话恼怒羞耻,没有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快了一些离开这小片。
楼道里,手机轻微地在手里振动,暗下去的屏幕跳出消息提示栏。
林鹬点进去,发信息的人来自江宁。
妈:【星期天六我回来一趟,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林鹬单单回了一个“嗯”字,看起来不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