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人词》淡台中恶

3、（三）明意 明意

　　“要不，今天晚上我请你吃蒸饼？”子皙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躺在船上。
　　“不吃。”总不能天天吃人家的东西。
　　“蒸饼你都拒绝了？”子皙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蒸饼多好吃啊！没人能拒绝蒸饼！”
　　“你们贵族不是可以吃肉吗？你怎么就迷上蒸饼了？”
　　“肉确实也挺好吃，但是蒸饼真的很香啊。”
　　“你跟我说说，羊肉，猪肉鱼肉都是什么味道？我只有弹弓打中兔子，吃过兔子肉。”
　　“羊肉有股膻味，猪肉很香，很好吃，鱼肉没什么味道。兔子肉好吃吗？什么味？”
　　“不知道，当时饿狠了，没尝出来味道……”
　　两人很快地熟络起来，一个楚国贵族，一个越国船夫，竟然也不会无话可聊。从兔子肉聊到《诗经》，从楚国民俗聊到越国方言。
　　“你这么喜欢《诗经》啊？”子皙问。
　　“嗯。感觉语言很优美，总是忍不住反复读。”
　　叔舟本来觉得自己是随口一说，没有想到，第二天，子皙给他带来了一本《诗经》。
　　“子皙，我不能总要你的东西。况且我不识字，看不懂的。”叔舟面红耳赤地急忙推辞。
　　“没关系，一本书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收着吧。”子皙一巴掌把书拍在叔舟胸前，“哪天我如果回楚国了，你想要我都不能送你了。”
　　叔舟沉默了。回楚国吗？也对，他是楚国的贵族，总不能一直陪着自己划船聊天。
　　“不要伤心，朋友总会有聚有散。就算哪天我走了，我们总会再见的。”子皙弹了弹他的大帽檐。“书里还夹着礼物，回去再看。”
　　草帽的大帽檐遮住了叔舟的表情：“你早就打算走了是吗？”他知道，他怎么能不知道呢，他终究要回楚国王都去，过贵族的生活。他们总会分开的，而自己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路人。
　　“你生气了吗？”子皙犹豫着伸手想掀起草帽看看他的脸，看看那个少年眼里的光是不是化为了流星雨。
　　叔舟转身：“没有。”低头胡乱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他笑着抬头：“没关系。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等你走的时候，我会为你践行。”
　　子皙拥住了他，草帽转着圈掉进湖里，漂在湖面上。
　　突如其来的阳光让叔舟不由自主地眯眼。光晕下，子皙的脸越凑越近，额头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子皙的嘴凑到叔舟耳边说：“千万不要忘记我。”
　　声音的震动一直传到头顶，让他感觉头皮发麻。
　　他忍不住亲了亲子皙的脸颊：“你也是。”
　　想拥抱他，想亲吻他，想对他说“留下来”。
　　但是，叔舟只能像朋友一样抱着他的肩膀，只能用力抱紧，用力得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骨髓里，再也不分开。
　　叔舟轻声说：“希望你前途坦荡。”
　　还有，我喜欢你。叔舟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