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人词》淡台中恶

2、（二）悸动 悸动

　　次日早上，叔舟又去摆渡了。
　　凌晨起来就和爹爹大哥干了半天农活，好累啊。好想吃一个蒸饼，又白又香又软的蒸饼……
　　眼前这个蒸饼是幻觉吗，自己还不至于这么饿吧？
　　“叔舟？是我。”一张笑脸从蒸饼后冒了出来，一清秀男子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笑。
　　叔舟吓得一屁股坐在船板上，小船摇晃，溅起许多水花。子皙也吓了一跳，赶紧躲开。
　　“见了蒸饼就这么激动吗？”叔舟的脸有些烫，他赶紧站起来摇摇头。“
　　给，这个蒸饼是我给你买的。”子皙把蒸饼递过来。
　　“不要，我怎么能一直要你的东西呢？对了，这个酒壶……”
　　叔舟手忙脚乱地掏出酒壶，被子皙一把又塞进了叔舟怀里。
　　“给你你就拿着，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你，我还真有可能掉进湖里淹死。对恩人怎么能连酒壶都舍不得给。这个蒸饼呢，就当咱们相识一场，做个纪念。”
　　子皙狡猾地笑着。
　　“那……好吧。”叔舟犹豫地收下。
　　主要是不收下也不行，子皙的手一直摁着他呢，他不收下就不放手。
　　“好了，这样多乖。”子皙拍拍他的头。叔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就算是贵族也不能随便拍别人头的。”
　　“可是你吃了我的蒸饼。”子皙理直气壮地说。“……”这个还真没办法。
　　这一上午，叔舟又看着子皙坐在那儿喝酒，不过换了一个更加简陋的酒壶，每次看到叔舟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子皙看见他摆渡路过还总会跟他打招呼。
　　眼看着就是未时了，叔舟歇了下来，把船划到子皙那边，“子皙，你们贵族都不用干活，天天喝酒的吗？”
　　子皙这次没喝醉，只是舌头有点大：“只，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的。其他贵族都忙着处理政事呢。”
　　“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我可以走回去。你等等再回家，来陪我聊会儿。”
　　“我才没你那么闲。”
　　“你吃了我的蒸饼。”子皙指指自己的肚子。
　　叔舟认命地跳下船坐在子皙旁边。
　　“你真奇怪，不像平民也不像贵族，还找一个船夫聊《诗经》。”
　　叔舟枕着胳膊躺在芦苇丛里。子皙也有样学样躺下来，两人压倒了一片芦苇，被压倒的芦苇像扇子一样柔软地铺开，形成两个小涡。
　　“你这话说得不对。”子皙眯着眼，用来抵挡中午的太阳光。
　　现在正值春季，就算是中午，阳光也没有夏天那么热烈，只是温和地洒在两人身上，洒在湖面，让温柔的湖面多了粼粼波光。
　　“怎么不对？”叔舟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叶子来遮在眼睛上。子皙也有样学样摘下两片叶子。叶子很凉快，放在眼睛上很舒服。
　　“我又不是随便就找个船夫聊《诗经》，其他船夫听我讲《诗经》，我怕他被我聊睡着了，蒿也不撑了，我还得自己划过去。”
　　叔舟咯咯地笑。子皙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正好四下无人，两人放肆地大笑。
　　“傻小孩儿，笑得这么傻。”“你笑起来也不聪明啊。”
　　春天的风虽然不劲，但总是很多。因为他们在笑，叶子颤抖着滑下脸颊，落在芦苇丛里。
　　风把芦苇吹得左摇右晃。“哇，芦苇打人啦！”
　　叔舟哈哈笑着把草帽丢给子皙：“你这细皮嫩肉的，芦苇叶打上确实疼。来遮着点。这么好看的脸，可不能留下红印子。”
　　子皙戴上大帽檐的草帽，一翻身子滚到叔舟旁边，单手撑着脑袋嘻嘻笑着说：“好看吗？”
　　他上半张脸藏在帽檐的阴影下，丹凤眼笑起来更显细长，黑眼珠漆如点墨，阳光勾勒出脸颊的形状，扬起的嘴角更显明媚。
　　要说好看吗？确实好看。周围的芦苇哗啦啦地响，他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有种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错觉。
　　杨柳依依，芦苇萧萧，叔舟真想永远停留在这个时候。
　　“好看。”子皙一愣。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子皙看见叔舟的眼睛弯了起来，“我们村的村花，镇子里的大小姐，就算是诸侯的女儿，都不会有你好看。你……”
　　叔舟朝着他伸出手，眼里闪耀着温柔的阳光，“好看这个词都形容不了你，我……”
　　子皙呆住了，叔舟的手轻轻掐住了他的脸皮，“我从没有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贵族！”“啊！”子皙不满地大喊一声，“我要掐回来!”“哈哈哈哈！”
　　湖边扬起一阵阵的芦苇穗和两个少年的笑声。
　　而今天中午，叔舟没能赶上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