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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故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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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不在意地回答:“曾经被撞断过,没什么大碍。”
旁边缺钙接到局里的电话,把手机递给苏樱,“苏老找你。”
苏老同时还是国内某警校的客座教授,偶尔会去学校授课,这几天就有行程。忙碌的父女俩不能时常见面,只能通过电波联系。
苏樱有些放心不下父亲,毕竟年龄不饶人,苏老的身体大不如前,可是工作强度没有减轻却增加了,一年前父亲中风,差点半身不遂。苏樱一直以为父亲会永远那么强壮,永远都是她的依靠,可是时光荏苒,意气风发的父亲如今已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苏樱想回局里看看父亲,于是对柳月说:“请问你是否方便和我回一趟局里?我还有一些疑问想请教你一下。”
柳月看看表,点了点头,把肩头的鹦鹉放在桌子上,对鹦鹉说:“裂西,好好给姐姐看家,知道吗?”鹦鹉不停地颔首,“OKOKOK。”
苏樱和缺钙笑了起来。
“它真的能听懂你说什么吗?”缺钙很好奇。
“他对人的了解远远超过了你对他的了解。”
柳月的话让缺钙有些不敢相信。
缺钙开车载着苏樱、柳月二人向警局开去。车上,柳月从包里拿出一袋面包递给苏樱,“你还没吃午饭呢吧?先垫垫。”苏樱道谢接过。
缺钙大奇,“你怎么看出来苏姐没吃午饭?”
“这并不那么难猜。”柳月显然不愿意和缺钙多说。
三人一路无话。
走进苏樱的办公室,苏老正在等着女儿。
“爸?”
缺钙连忙给苏老倒水。
苏老温和地看着女儿,“苏樱啊,爸爸下午就得出发啦,这回可能得去十天半月。”
“这么久?”苏樱示意柳月坐下,又对父亲说,“胃药带了吗?”
“最烦带西药了,还不如啃个馒头管用。”在女儿面前,这位闻名全国的刑侦专家,有时候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苏樱摇摇头,她也拿自己的父亲没有办法。
苏老看了看柳月,问道:“这位是……”
“哦,她是我请来协助调查的一个……”苏樱想起在车上柳月的那份关心,心里一暖,“……朋友。”
柳月听见苏樱这么说,眼神中的戾气收敛了不少。
苏老凝视着柳月,“请问,我们见过面吗?”
柳月摇摇头,“没印象。”
苏老也自嘲地笑了笑,“唉,年纪大了,见得人太多,看谁都觉得面熟。得了,我走啦。你们忙着。”苏樱跟在苏老身后送他老人家出门。
“一定不要太操劳,知道吗?晚上早点休息,不要一工作起来就像拼命三郎一样不管不顾的……”苏樱不住地安顿。
两人正要下楼,一直深思的苏老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一脸严肃地转身大步走回苏樱的办公室。苏樱不知所以,连忙跟上。
房间里,只见苏老正抓着柳月的手,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问:“是你?是你吗?月儿?”苏老有些激动,声音颤抖,眼眶发红,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欣喜和莫名的痛楚。
柳月把手抽了出来,强笑道:“这位老先生,你认错人了吧!”
苏樱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父亲这个样子了,经历过人生风风雨雨的苏老早已经做到从容淡定、宠辱不惊了。苏樱连忙上前扶父亲坐下,关心地问:“爸,你怎么了?有话慢慢说。您心脏不好,怎么能这么激动呢?”
苏老用颤抖地手从怀里拿出钱夹,苏樱知道,里面放着一张老照片,是父亲和他一位老战友的合影。
苏老把照片拿出来,这张旧照早已在他经常地抚摸下变得毛糙。苏樱小时候就见过这张照片,可是却从没听父亲提起过相中人的故事。
苏老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思维回到1965年战云笼罩下的越南……那时的枪林弹雨和不堪回首的经历啊,这么多年苏老都不敢想起。
“爸,您是怎么了?”女儿打断了父亲的回忆。
苏老看着柳月,“你,是柳谊豪的女儿吗?”柳月沉默不语。
“你跟你父亲长得真像。”苏樱从父亲手中拿起照片,虽然照片已有些模糊不清,但凭着苏樱犀利的眼光却发现不出相中人和柳月有什么相似之处。那人体形修长、五官清秀、皮肤略显苍白,整个人有种很精致的感觉,和柳月粗糙的五官并不相近。
苏樱疑惑地望向父亲,只见苏老一直盯着柳月,显然认为自己并没有认错人。
“可是爸,我并没觉得他们有什么相像的地方。”苏老看着女儿,“看人重神而轻形,你太执着于人的外貌了。心重于相啊,有心无相,相由心生,有相无心,相由心灭。一个人的精神面貌和内在气质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你觉得她和她父亲不像,是因为你没有见过她本人的照片。”
一直站在一旁的缺钙实在忍不住了,“苏老,她本人就在我们面前,还用看她的照片啊?”
苏老看着低着头的柳月有些心痛地问:“月儿,你为什么整容?”
柳月腾地抬起来头。
苏樱和缺钙也十分吃惊。
“你……”苏老打量着外表平庸的柳月,“你告诉伯父,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有什么隐衷吗?”
柳月站起来,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这位老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她看着苏樱说:”苏警官,对不起,我晚上还有表演,不能再耽搁了。“
还在疑惑的苏樱回过神来,“爸,您别激动,有话回家再说。现在我还有些事情要办,我让缺钙送您出去吧。”
苏老定了定心神,站了起来,“好吧,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月儿,你一定帮我照顾好了。”
苏樱点了点头,她了解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老人家是不会说得如此肯定的。
苏老看着柳月,“月儿,我知道你心里很苦,藏着许多冤屈,既然我找到了你,就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柳月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目光空洞的像穿过苏老的身体一样,木然地站着。苏老长叹一口气,走了出去。
缺钙急忙追了出去,“苏老,我送你。”
苏樱在脑海里迅速回忆着和柳月见面时的情形,她似乎抓到了什么,“你曾经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难道你是故意让我发现你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