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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疑点 剥丝抽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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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苏樱,不是苏老调皮的女儿,不是楚波温柔的情侣,也不是同事们宽容的朋友。正襟坐在办公桌前的她,浑身散发着敬业的劲头和凛然的正气,一时间似乎模糊了她的性别,只看到她头顶那面闪亮的国徽。
苏樱记不清已经翻看了多少次第一起案件的医院检验报告,上面用红笔在她认为重要的地方做了清晰的记号:一百二十羽毛、覆盖伤者身上的雏鸟绒毛、激素异常、肾衰竭、黏液质、阴道内膜破裂……苏樱陷入了沉思,凶手这么做有什么意图呢?他是动机是什么?
苏樱站起来望着窗外,枯黄的落叶让她联想起了那个名叫周小曼的女孩,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城市求学,亲人远在贵州关岭,一个连电话都没有通的地方,家里人为了她上学,已经倾尽了所有,因为这个小孩是他们唯一的希望。而现在呢,年轻的女孩已经在精神病院里住了一年……无论如何,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把凶手缉拿归案!
苏樱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衣服和电脑包,急步走了出去。
进入破败的居民区,苏樱来到案发现场,俯身穿过警戒线,推门走入屋内。苏樱再一次打量四周,这是一楼,阳台外有个小院,正对阳台方向的是小区的大门。苏樱打开电脑,用EXCEL绘制现场平面图,虽然已有进行勘查的同事绘制了详细的现场,但苏樱还是习惯自已在绘图的同时试图重组凶手的犯罪心理画像。
苏樱一丝不苟地开始绘制墙线,当现场平面图完成的时候,已是正午。苏樱转动一下颈部,用右手指关结敲击着头顶百汇穴、然后又按压了几下脖子,掐了掐内关和合谷穴,顿时觉得精神了很多。
她把视线停在警方标明受害者位置的白色人体轮廓线上,从线条上看,极像在母腹中的胎儿。苏樱走过去,以受害者同样的姿势躺进轮廓线里,脑海中回放着案发现场的场景:做案时间是凌晨一点五十分左右,这段时间天气晴好,受害人喜欢打开窗户睡觉。两位受害者都住在一楼……苏樱向窗台看去,防盗窗没有被橇过的痕迹,窗台内外落的尘土上也没有任何异常。墙体上的羽毛被窗外吹进风拂动着——苏樱相信这个凶手就是去年从手底逃脱的那个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年前,他在做下令人发指的惨行之后还能心无杂念地把这些羽毛一片一片粘上去。如今,他为什么又似乎手下留情似的放了受害者一马?苏樱又想起了那个鸟喙……苏樱起身决定去拜会一下那位鹦鹉训练师,也许她能提供一些有关于鹦鹉的线索。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来人在门外停下,正想敲门。苏樱已经叫了一声:“缺钙,进来吧!”
推门而入的缺钙,表情有些不服,“我已经故意改变了我的脚步声,没想到还是被你听出来了。”
苏樱摇摇头,笑道:“稍加伪装是瞒不过去的,除非打断你两条腿推轮椅来还有可能会一时听不出。”
缺钙吐吐舌头,递上一瓶矿泉水,“苏姐,你还没吃饭呢吧?别这么辛苦,我还想看你大展神威把凶手灭了呢!”
“我也很想一直享受你那无处不在的充满崇拜的目光,不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们还得一步一步来,走吧,一起去动物园。”
“动物园?六一儿童节已经过去好久啦!” 缺钙跟着苏樱一边走一边说。苏樱横他一眼,缺钙缩缩脖,一付欠扁的样子。
两人驱车来到动物园,此时正值下午二点左右,动物园没有什么人。在对工作人员表明身份后,苏栅和缺钙向柳月的办公室走去。缺钙打量着四周,因为动物园近期主打鹦鹉牌,所以园内到处都是有关鹦鹉的相关海报和表演现场照片。
缺钙指着照片中的柳月,问道:“这位就是那个很有个性的鹦鹉训练师?”
苏樱点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鹦鹉区,柳月的办公室紧挨着鹦鹉厅。也许是动物园内湿度比较大,这里的墙体明显比动物园外面同期的建筑物要陈旧一些,温度也比外面要低,吹过的风有些刺骨的凉意。
苏樱和缺钙走进走廊,站在办公室门外正想敲门,只听里面有人说话:“苏警官,请进。”
随后就听见“请进请进!”的鹦鹉叫声。
两人诧异地对视一眼。
缺钙笑道:“没想到这里也有能人。”
苏樱的逻辑性比较强,“也许是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刚才通知了她。”
苏樱推门而入,只见柳月正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旁,桌上放着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人用的老式暖壶、白瓷杯子。办公桌旁是一个单人床,上面有简单的寝具。门口处放着几双女式鞋和几个大小不一的水盆。这个简陋的房间里唯一惹人注目的就是那只正站在柳月肩上斜眼瞪着两人的大鹦鹉了。
柳月站起来,肩上的鹦鹉一个没站稳,急忙扑腾两下翅膀以保持平衡。
柳月笑了一下,“苏警官,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
苏樱看着柳月略显僵硬的笑容答道:“我们想请教你一些有关鹦鹉方面的问题,知道你是专家,”苏樱故意停顿了一下,凝视着柳月的眼睛说:“而且,现在这座城市里大概只有这里的鹦鹉种类最全了。”
只见柳月牵牵嘴角,“想问什么,问吧!”说完她就独自坐下,也没给两位警官让座。缺钙有些不习惯,他看了看苏樱,苏樱的神情十分淡定,好像对柳月的行为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苏樱拿出凶器的全角度照片递给柳月,“麻烦你看一下,这是什么鸟的喙?”
柳月不接照片,只是扫了一眼,“金刚鹦鹉的喙,很常见,不过这只金刚鹦鹉的体型比较大。”
苏樱看看停在柳月肩上的鹦鹉,这只羽毛鲜艳的鹦鹉正团起一只脚,不可一世似地侧着脸,用一只眼睛打量着苏樱,似乎知道眼前这个人有求于自己的主人,神色之间很有些趾高气扬。
缺钙对这只鹦鹉比较有兴趣,“刚才说话的是它吗?怎么有点河南口音啊!哈哈。”
“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柳月对缺钙说。
“这只鹦鹉是什么种类?”
“金刚鹦鹉。”
“啊?”缺钙看了一眼苏樱,“怪不得,嘴和照片上的一样,就是小些。”
鹦鹉把头转到一边,有些不耐烦地扇了扇翅膀。柳月摸了摸它的头,然后从兜里拿出鸟食喂它,鹦鹉立刻十分乖巧地把嘴凑过去叨住食物,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苏樱在一旁观察着柳月,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的右脚大拇指是不是曾经受过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