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樱奇诡探案录》迷麓

38、小孩 血腥现实

　　“这么说来，苏老果然在宫殿中找到了治疗缺钙的药剂？后来呢？发生了什么？”听完苏樱的讲述，木维坐在转椅中，轻抿嘴唇，缓缓问道。
　　苏樱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说：“那种植物有吸附鹦鹉粪便中毒素的作用，为了不令鹦鹉之间相互传染疾病，保持卫生是很重要的，所以，那里有人时刻要进行清理，父亲被发现后，就被人抬了出来，和柳叔叔关在了一起……”
　　柳谊豪牵着越南女人的手，试图在这个阴森诡异的迷宫中寻找出路，他对自己对付险境的能力毫不怀疑。他不像苏罡那样见识过宫殿内如屠宰场一般的血腥场面，因此对这里的好奇多过恐惧。柳谊豪在镜子组成的迷宫通道中行走的同时，在心中勾勒着摆放这迷宫之人的形象，并分析着此人的心理状态。他是一个童心未泯的人？柳谊豪暗暗摇了摇头，那样怎么可能培养并驾驭那些阴狠毒辣的死士？
　　他抬头望了望镜子的高度，没有攀爬的可能。越南女人扯了扯柳谊豪的衣襟，对着镜子做了个手捶的姿势，柳谊豪考虑了一下，摇了摇头，把镜子砸破太费力气了，而且也不安全。作为一名优秀的军人，柳谊豪具有一种天生的敏感性，无论在何种危险情况下，仍然可以出理性的推理、判断和决策。
　　柳谊豪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到什么了。他抬了抬胳膊，无数镜面中的自己都在做着同样的动作，感觉十分诡异。如果那人想像力丰富到要做一个迷宫困住别人，又为什么要采用这种一击即破的镜子呢？难道这些根本就不是给别人准备的？在这个迷宫中，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都能清楚楚地看到自己，有没有可能出于那人的某种怪僻？而且在镜面迷宫中寻找出路，显然比其它材质更难，这是因为宫殿主人对自己的自信还是……
　　柳谊豪在进入南越前，学习了一些不太系统的心理学、社会学、摩尔根遗传学以及生物学等方面的知识，这些内容都是从苏联批发来的，他是靠着战友们私下传的小条子才学了一些晦涩难懂的内容，因为自从1958年国内开始心理学批判运动以后，便对这一学科定了全盘否定的调子。就在特别行动组进入南越之后的几个月中，□□就以批判心理学家陈立的实验报告为借口，从方法论到实践，全面攻击并否定了心理学，并给它们扣上了“反科学”、“伪科学”、“唯心主义”的大帽子。可以想像，如果这一天提前来到，柳谊豪可能真要一块一块地打碎玻璃才能走出去了。
　　迷宫中的柳谊豪用一些模糊的心理学知识加上自己的直觉，粗略判断出这宫殿主人是一个在内心非常在意别人的看法，性格比较极端，不是自卑就是极度自恋的人，很可能还受过一定程度的心理创伤。
　　柳谊豪采取了一种事后让自己觉得好笑不已的办法，他开始对着越南女人用汉语说话，这是他唯一可以运用自如的语种，就赌一把自己的运气吧！希望那人可以听得懂。柳谊豪问越南女人，“你知道这世界上最悲哀最可怜的人是哪一种吗？”
　　越南女人茫然地望着柳谊豪，显然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当然这是柳意料之中的事。他继续说道：“最悲哀的人就是那些像老鼠一样只知道自怜自身不幸的人。摆下这个迷宫的人显然就是如此，他有严重的心理障碍，觉得跟他接触的人在心里都看不起他，所以他只能在只有自己的世界中寻找安慰。可惜他不愿意付出善意，所以幸福永远绕着他走。他是个可怜的家伙，活该一辈子在这个死人墓里过日子……”
　　柳谊豪只说了几句，就从宫殿一角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他说你是个可怜的家伙！”柳谊豪顿了顿，没有听到有人回应这个孩子的话。于是他故意压低声音说：“可是这些镜子另有妙用，他却不知道，其实这些镜子完全可以让他充满信心……”
　　看着柳谊豪故作神秘的表情，越南女人勉强牵了牵嘴角。这时柳谊豪也住了嘴，靠在一面镜子上等待着自己的推测被证明，周围静得令人恍惚，半晌，一阵脚步声伴随轮子转动的响声渐渐接近二人所处的位置，柳谊豪望向右侧的通道，看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孩子推着一辆轮椅出现在视线中。见到轮椅上的人，越南女人神情变得很复杂，喜悦中掺杂着丝丝惧怕与埋怨。
　　那人看到越南女人，微笑着问：“Nhưng để làm của bạn？”他的声音如溪流在山中流淌，像细雨滋润龟裂的大地，如果不看他的样子，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因为这优雅动听的嗓音而爱上他。越南女人听到那人的招唤，便向他走去，柳谊豪心中一紧，既失落又难过，越南女人走了几步，回头望向柳谊豪，歉然地一笑，一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指指轮椅上的人。柳谊豪明白了，怪不得那些怪人会忌惮她腹中的孩子，原来如此。越南女人走到轮椅旁，低下头来和那人说了几句话，神态温柔而顺从。
　　柳谊豪打量着轮椅上的人，越看越心惊，这人怎么长成这样？脑大脖细，四肢就像被水泡过的枯萎树枝，虽然长得如此骇人，但他清澈的眼波、淡然的笑容却比他的外貌更引人注意。
　　柳谊豪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射在自己的脸上，那个站在轮椅后面的小孩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刚才说镜子可以令人充满信心？是不是真的？如果你敢骗我们，我会在砍下你的头之前，把你浑身每一块骨头都敲断，然后把你削成一件家具来玩玩！”
　　柳谊豪正要说话，轮椅上的人已经皱眉制止那孩子，“M！”M对着柳谊豪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柳谊豪对M威胁的话不以为然，“什么？削尸体？你敢么？”
　　M阴冷地笑，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冰冷和残忍，“如果你在尸体堆里出生，平时唯一的娱乐就是把人头当球踢，你敢不敢？”
　　柳谊豪怔住，他知道在越南和柬埔寨都有这样的小孩，他们生活在战区，父母也许是军人也许是平民，在这些孩子很小的时候，父母或当地武装的人就训练他们杀人以自保，那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就可以做到一边甜甜地笑，一边从怀里抽出匕手一刀把人捅死，然后砍下死者的头，当成足球和小伙伴们去玩耍。柳谊豪看着这个俊美的孩子，毫不怀疑他敢那么做。
　　M抬眼望了他一眼，缓缓地说：“这位叔叔，如果你告诉我们镜子的妙用，也许我们可以放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