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樱奇诡探案录》迷麓

36、标本 威胁

　　M沉默地在前引路，苏樱回过头，望着走廊另一侧霍零孤寂的背影，他的肩头轻颤，无声的悲伤蔓延开来，令苏樱不禁感到鼻头发酸。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事件中的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可怜而可悲，没有人会赢，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M打开一扇门，对苏樱说：“周小曼就在这里。”听到人声，周小曼慢慢回过头来，身体单薄虚弱、脸色苍白、她用哀恸的目光看着苏樱，轻声说：“我的孩子呢？能不能让我看孩子一眼？可以吗？求求你们。”
　　苏樱走过去，抚摸着周小曼的头发，“你放心，没人有可以夺走你的孩子……”周小曼似乎找到了依靠，她在苏樱怀中喃喃地说着：“我好像见过你，在……”她抬起头来，“可是……我想不起来了，我们见过面么？你能不能帮我要回我的孩子？”
　　苏樱柔声说：“不论我们有没有见过面，我都是你的朋友。”她拍了拍周小曼的肩，周小曼松开手，信赖地望着苏樱。
　　苏樱将M拉到门外，还未开口，M就摆摆手说：“霍零不让她见孩子是为她好，你不会希望她变成一个彻底无可救药的疯子吧？”
　　苏樱压低声音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的孩子也是个畸胎？”
　　M将门关上，隔断了周小曼渴求的目光。他领着苏樱走进走廊尽头的升降机内，用越南语说了一句，“Phủ định cấp”，升降机就以极快的速度降到了负一层，两人走了出来，进入到一个漆黑的空间中。
　　M拍了拍手，厅内便渐渐亮了起来，这间大得看不清边缘的大厅纵横排列着数以千计的胎儿标本，他们被泡在装有福尔马林的玻璃瓶中，成为一具具没有生命的展品，一面墙上放置着装有胎儿内脏或骨骼的浸制标本。整个大厅可以说是一间规模巨大的标本室。
　　苏樱闭上眼睛，勇敢如她，不愿也不敢看清玻璃器皿内那些恐怖的胎儿，她完全可以想像，即使这些胎儿可以成活，也只能长得如同那些死于鹦鹉爪下的畸形人一般。
　　M抚摸着最近的标本，有些神不守舍地说：“没有胎儿可以活过一昼夜，这是为了什么？哪里出了错？”他看着苏樱，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当然，失败早在我们的预料之中，我们是不会放弃的。”
　　“周小曼的孩子呢？在哪里？”苏樱强压着怒火问道。
　　M怪笑，“算了吧，你不会愿意看到的。总之，他已经死掉了，成为这里无数标本中的一个。”
　　苏樱有些无力地问：“你们，你和霍零，还有那些视你们为神的鹦鹉死士，都是疯子，你们都应该下地狱……”
　　M无所谓地摊摊手，“你随便诅咒吧，你不会理解的，说到底，你只是一个受人摆布的傀儡罢了，我怎么能希望一个傀儡小丑有自己的意识呢？”M看着苏樱捏紧的拳头，讥笑道：“苏小姐，您千万别因一时冲动无谓地断送了自己和周小曼的性命，你别忘了，你此刻是在哪里，没有我，你们是出不去的。缺钙、你、周小曼，都没有什么区别，对我来说，你们通通和那个虚拟的二维人一样。”
　　苏樱想到可怜的周小曼，只得把这口恶气又咽了回去，“轻视生命的人，最终会被生命所抛弃。”
　　M嘲弄地说：“我想，你这个指控并不恰当吧，我轻视生命？不不不，我视生命尊贵无比。轻视生命的，是人，是那些未进化的人。对待生存的环境，他们破坏、污染、贪婪，对待他人的生命，他们屠杀、敌视、憎恨，对其它生物，他们残害、索取，做转基因试验。即使对于自己，他们也毫不珍惜，滥交、酗酒、吸毒……他们歹毒得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的生命也准备不放过。既然大家对生命都弃如蔽履，我拿过来用用有什么不妥？我在帮助他们实现人生的最大价值啊。还有你，一个自命不凡的‘正义女神’，也不过是别人的‘复制品’罢了，你学到的，都是别人教给你的，你的是非观，都是别人灌输的，你的价值体系，也从传统而来。你知道为什么霍零会长成那个样子么？因为进化的人类，大脑极度发达，放射出的生物电可以控制自己的移动，以至于不需要四肢的帮助，他在几个月内就可以学完目前世界的所有学科，因为他的大脑就是一台容量最大最优的存储器，当然，从‘学’到‘应用’则需要更久的时间，然后，他就可以创造……如果人类有希望进化成精神世界无比丰富的新人类，那么那些愚蠢的事件也许就可以避免。算啦，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会懂。我告诉你吧，我认为你算是一具勉强合格的‘女体’，周小曼等人身上的失败原因，我研究了很久，最大的可能是，霍零的意识太过强大，所以当他自己并不爱这些人时，就会影响卵子的受精。不瞒你说，就是因为他不愿意亲力亲为，所以我只好在鹦鹉死士体内培值他的精子，然而这些死士显然不懂得怜香惜玉，所以，我只能对周小曼她们的经历深表同情。”
　　“那么当初柳谊豪所救的越南女子也跟周小曼的遭遇相同？”苏樱借机问道。
　　M点点头，“是的，当时我们还以为成功了，因为她和柳月一样，都对霍零产生了感情，只可惜霍零对她们却只有同情，在她们身上产生不了繁衍的欲望。他和普通人类不同，他的身体和意识是一体的，身体无法违背自己的意识和感情做出生理发泄一类的事。我这么说你可以明白吗？”
　　“你说柳月，爱上了霍零？那她为什么要离开‘鹦鹉’？”
　　M回忆道：“唔，事情是这样，我们从她脚趾上取了一小块趾骨做匹配度试验，结果并不理想，她很伤心，所以抛下她训练的鹦鹉玩失踪。你知道，鹦鹉组织里，没有一个人的脑袋……”M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头，“是正常的。当然，她是逃不了的。不过……”M笑道：“她一定不是这么对你说的吧？这个古怪的女人……”
　　苏樱盯着M的眼睛，“你们当然还是找到了她，并且用那样血腥的方式通知她。她与我的相识，是不是也是早已设好的圈套？那天引我去柳月住所发现周小曼的，并不她的鹦鹉，是不是？”
　　M耸耸肩，“这女人胆子会不小，她知道我会去接触你，竟然还敢出现。早在苏罡从宫殿中逃脱时，我就对他后代的智能可以达到什么程度产生了兴趣。至于周小曼嘛，是我让木维告诉她有办法找到腹中孩子的生父，然后又治好了她的精神病，并把真相告诉她。这个傻女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便同意参演这幕冤枉柳月的好戏。因为我需要一系列有关于你智商的数据，以证明我的推测。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那天你在楚波病房对霍零所说与所做的，令他爱上了你。虽然他没有说，但是瞒不过我，所以，我才在你身上下如此多的功夫，否则，哼哼。”
　　苏樱不理M的言外之意，“原来，柳月口中鹦鹉组织的魔鬼，并不是霍零，而是你。”
　　M摊摊手，“随她怎么说。”
　　苏樱想起柳月看自己父亲时眼神问道：“那么她对我父亲的憎恨又从何而来呢？”
　　M瞪着苏樱，“苏小姐，你还有完没完？机智如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已经很不耐烦了吗？你何不尽自己的本份去推理呢？”
　　苏樱反唇相讥，“既然可以问得清楚又何必浪费精力？如果凶手已经自首，我只要尽好记录的本份就可以。”
　　M摆摆手，表示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苏小姐，我们还是谈重点问题吧。”他热切地望着苏樱，“我很希望你能同意我们的提议，请相信我，你是不会受到伤害的。”
　　听到M的话，苏樱甚感可笑，“你我永远不可能达成一致。”
　　M用温和的语气威胁道：“那么楚波、苏罡以及一切你所关心的人，很可能在明早就会发现自己莫名的手足麻痹、无法动弹……某种致病菌可以达到这种效果，我相信不会有人想试一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