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连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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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中学保卫处。
“林警官，蒋警官是吧，上面跟我们这打好招呼了，你们要调的那段监控已经给你放在桌面了，你们自己放就可以，两位需要喝水的话我给你们接一下。”保安队长招呼两位警察道。蔡曦昨天晚上连夜联系了人民中学，确认了当天的监控还没有丢失，于是安排林顺和蒋晓冬两个人把监控看一遍，然后拷回来。眼下情况来的很急，胡继安父子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凶手控制，因此查明凶手的身份现在是分秒必争的事情。
这边保安队长刚刚出去，蒋晓冬就插上U盘开始拷监控录像了，那边林顺负责重新查看案发当晚的监控录像，寻找有没有第一次被漏掉的线索。
“老蒋，志远楼附近一共是三个监控，咱们从门口的那个监控开始看，你开始放吧。”林顺吩咐蒋晓冬道。
蒋晓冬按下播放键，屏幕上出现了当天傍晚志远楼门口的场景。R市处于高纬度地区，3月份的天气乍暖还寒，白天也很短，六点左右就基本黑透了，而人民中学有没有配备红外监控，所以想从这份监控中看出什么端倪基本是不可能的。不过尽管如此，现在这也是调查组查明凶手身份的唯一手段了，蔡曦还是让林顺他们先试一试。
“你看这个屏幕左上角怎么有一块高亮的地方，这摄头是不是坏了啊。”蒋晓冬疑惑道。
“没事，正常，学校毕竟不是银行金库，犯不着整天维护一个十年八年用不着的监控，有点小毛病也是正常的。”林顺给蒋晓冬解释道。
“停，这都播到八点的录像了，这个监控点什么也没有录进去，切楼道那个监控吧。”林顺看楼门口的监控没有结果，就让蒋晓冬切另外两个过一遍。
然而另外两个监控的录像也是一片漆黑，最终他们一无所获，只是按照蔡曦的指令把监控拷贝了一份回警局，以便让头儿亲自过目一遍。
叶闯站在志远楼的楼梯口处，拿三角尺冲着监控摄像头比划着。
他从志远楼的门口开始，连着测量了门口、楼梯间和天台三个监控摄像头的角度，而后他贴着墙七拐八拐地从天台走下来，一直走到门口靠近操场的位置，又朝天台看了看，不禁皱起了眉。
如果说按这么来的话，的确——叶闯想着——不过当时的味道……
转过身，他往初中楼走过去。
调查组这边，蔡曦刚刚收到林顺两人拷过来的录像，正在往电脑里导入准备播放。林顺犯了痔疮，跑到看守室趴着去了，电脑转圈的空档，蔡曦问蒋晓冬，“你和林顺没从这监控里面看出来什么吗？”
“没有，头儿，当时案发是6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学校又没安红外摄头，整个画面都是黑乎乎的一片，根本没法看”，蒋晓冬回答蔡曦。
“啊？怎么会这样啊，一会你把小林他们叫过来，咱们一块再看一遍有没有什么问题。”蔡曦吩咐道。
“好的，头儿“，蒋晓冬说着，转身去看守室找林顺去了。
蒋晓冬带着疼的嗷嗷叫的林顺进了调查组办公室，蔡曦把几个闲置的长条桌拼在一块，指了指，冲着林顺说，“小林啊，来，那边趴着。”
林顺一脸尴尬，想到前两天蔡曦还提醒自己办案期间不要吃辣的，免得搞出幺蛾子，结果昨天晚上自己刚吃完麻辣烫，今天就翻了车，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当然不想去桌子拼成的“床”上面趴着丢脸，索性就这么站着了，既不丢脸也不像坐着那么难受。
蔡曦示意蒋晓冬播放视频。
果然全是黑的啊——蔡曦想到——不过能不能让技术科那边处理处理看？
“小蒋啊，带着你那个U盘找一下技术杨科，问问他能不能把这几段视频处理一下。”蔡曦吩咐蒋晓冬。
蒋晓冬去技术科寻求支援去了。
人民中学，初中楼。
此时正值午休时间，这段时间学生们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保阳被江建凤拉到了四楼大厅——江建凤这货最近不知道发的什么神经，突然就喜欢上了21班的班副兼班花成茜，今天总算从自己搞乐队的二叔那搞来了一套音响设备，这就来不及地开始准备表白了，还非要拉上自己两个好哥们助阵。
“操，老子到现在连对象的八字都没一撇，你可倒好，还把我拉到这来，是不是就差跟我脑袋上搁个大箭头再打上‘单身狗’这仨大字了”——保养被这种场合搞的贼尴尬，又不好意思推脱，只好这么抱怨道。
江建凤选了一个正对着21班门口的位置，接好设备，摆好花，拨起吉他就开唱……
“你若三冬来，换我一城雪白”
“漫天相思片片风中开”
“轻轻摇曳在，天边划过的精彩”
……
人民中学的学生平时被学习压的太紧，现在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大厅里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你若三冬来，冰封一生所爱”
“梦过子时回首你不在”
“每逢落叶过，挥手南雁几排”
“触景生情自古以来”
……
江建凤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唱的有模有样，连年级主任都不忍心打断他，老师们也都过来围观了，就当是听场演奏放松一下平时那压的人喘不过气的节奏了。
“你若三冬来，换我一城雪白”
“相思风中开”
“轻轻摇曳在，天边的精彩”
……
整个场面的氛围渐入佳境，歌曲也进入高潮，江哥飙出一个又一个高音。
歌曲已然结束，蓄势待发的年级主任和一众老师们连忙把江建凤往办公室里拽。江建凤显然不甘心，他冲着21班拼命的吼：
“成茜，我——爱——你！”
仿佛把所有的气力都装进了这一句话，江建凤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里面，久久不曾散去。
保阳看着好哥们为爱疯狂的场景，不禁连连感叹。
真好啊，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模样。
没有海誓山盟，也没有利益联结，有的只是年少的一腔热血。
疯狂。
闯荡。
梦想。
调查组这边，技术科刚刚把监控录像处理好，蒋晓冬正准备开始回放。
“还是技术科的大佬牛逼，这么鬼的监控都能搞成白天的样子”，林顺表示出自己对技术科大佬的膜拜，“头儿，咱们从那个录像开始看？”
“刘科，从你们科那边借两台笔记本过来，三个录像我要它们卡着一个时间点一起放。”蔡曦找技术科借两台电脑，“比对着看能省不少功夫，我们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重案调查组办公室，蒋晓冬接好三台电脑，开始播放案发当时志远楼三个监控点位的视频。
三个视频这次都呈现出了监控摄像头所拍摄的录像，分别是志远楼门口、三层楼梯间和天台的场景。
然而，让人疑惑的是，从六点到七点的整个时间段里，监控非但没有拍下凶手，就连李川倒地的那一幕都没有拍到——李川倒地的位置刚好位于志远楼门口那个监控的拍摄范围之外。
“这下麻烦了”，蔡曦咬着笔抱怨，“本来以为门口这个摄头能拍下李川当时中弹的场景，这样我们再放慢帧速的话，就能看出来子弹是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可是这个角度谁知道……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头儿，要不找痕检的张哥问问吧，当时现场勘验他不是做来着吗，虽然现在上头把痕检的弹道分析给压下去了，不过我估计他们当时至少有了一些初步的结论，张哥跟你关系好，应该能告诉咱点什么”，林顺向蔡曦建议说。
“行，等着今天下午我去问一问吧。”
人民中学。
叶闯敲了敲保卫处的门，“哎，什么事啊同学？”里面保安开门问道。
“昨天吃饭的时候我的饭卡落在食堂了，今天去找没有找着，可以查一下监控吗？已经跟年级说过了，我们主任应该跟您这边打好招呼了吧？”叶闯表明自己的来意。
“哦，初二的同学是吧，对对对，你过来吧过来吧”，值班的保安正在打王者荣耀，很明显没有闲暇心思分神去管叶闯丢饭卡的事，就让叶闯自己去监控系统里调录像去了。
叶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打开了监控系统——不过，他并没有调取食堂的监控录像，反而开始查看初中楼门口的几个监控，紧接着，他又找出来三个月前（大部分监控系统录像储存时间是三个月）初中楼门口的监控录像，看了看，就腿出系统转身出去了。
“饭卡找着了啊，谢了”，叶闯冲着值班的保安说。不过值班保安很明显正团战得火热，跟本没工夫搭理他。叶闯走到外面，深吸一口气，关上了保卫处的门。
“啧”，叶闯一副很不屑的表情。
“三六”重案调查组。
蔡曦刚刚跟痕检的张靖华侦察员吃完饭，拖着一副沉重的表情走进了调查组办公室。
“林顺，你现在带三个组员，立刻联网全国公安，全力追查胡继安父子的下落，剩下的人，去人民中学调取三个月以内的全部位置的所有监控录像，一个也别少，拷回来，今天晚上连夜把它看完，别问为什么，快，行动！”
调查组的组员还是第一次见到组长这么雷厉风行的样子，没有人敢再多问什么，一声令下，全都各干各的任务去了。林顺跟了蔡曦这么多年，大概也了解他的脾气，不是要紧的大事他向来都会冷静的分析完毕之后再做出精准的行动，这样往往效率更高；可是一旦他用上大面积的规模性排查的时候，事情一般都已经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蔡曦布置完任务，麻木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他与张靖华刚刚的对话——
“蔡哥啊，这个案子你能推就推了吧，知道为什么上面压咱们痕检压的这么紧吗，不光是因为制式木仓涉案的原因，以前有过这种事也没有把痕检报告全部销毁这么干过。”
“弹道分析没法做，因为这个弹头残留在死者的体内，弹壳也没有找到，没有弹道分析的基础。但是我们痕检付组长在验弹头的时候，还是发现了一些东西——这个弹头有问题。”
“这个弹头的材质很特殊，不管是警械里还是黑市里都可以确认不存在这种弹头，因为这是当年J省军械厂生产的一批残次品，里面混进了汞，有一定的毒性，所以没有流通出来，基本上全部销毁了。而这一批弹头的特点，就是颜色发红的很严重。”
“你们付组告诉你们的？”
“不是，痕检的典型案例教学里面讲的。用的典型案例，就是十年以前的‘1·13’特大连环杀人案。当年就是通过这一批特殊的弹头，找到了嫌疑人的蛛丝马迹。当年那个案子你是有所耳闻的吧。按照那伙犯人的尿性，这批弹头绝对不可能流通出去，所以说，现在还拥有这些弹头的人，一定是当年的那一伙人中的漏网之鱼。”
蔡曦坐在办公椅上，直视着桌子上的那张照片，他和师傅的合照。
1·13案件么？蔡曦凝视着前方，心里五味杂陈。
那是他的师傅，ICPO的传奇探员郭柳东前辈拼上了性命才勉强了结的一场跨境恶性犯罪，也是他作为一名刑警正式参与进的第一起案件。1·13案虽然流传甚广，知名度高，然而真正知道当年真相的人并不多——蔡曦作为总指挥郭柳东的徒弟，便是其中之一，其他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现在的警界高层，其中不乏现任公安部部长这样的人物。这些人要想压一个地级市一份小小的痕检报告，简直不要太容易。
当年的案件卷宗现在还躺在公安部最高机密的那个档案室里面。很多警察不知道的事，那个档案室里面的案子，虽然表面上是“破案”的状态，其实则是“结案”的状态，这里的每一份卷宗都是中国警界的耻辱，每一份卷宗都代表着一个真凶逍遥法外。
1·13案件，便是以这种可耻的方式匆匆了结的，而如今当年的涉案物品再现，不过是当年无奈之举的遗祸。
好在上面只是压下了痕检，并没有压下整个案子，这是明面上不打算扯出来当年那些破烂事，心里又希望我们这一次单独立案侦查有所收获吗？还是这一次等到彻底失控的时候也打算如法炮制，那么——蔡曦迅速认清了形势。
难怪张靖华强烈建议我们把这个案子推给省厅——蔡曦想——如果这个案子真的成了死案，那么自己怕是会成为第二个郭柳东吧。
想到这，蔡曦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连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