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溪终不及芷》狐千

5、离别

　　叶衡溪训练完，想起胡伯的叮嘱，又望见攸芷房门紧闭，走上前轻轻叩门。
　　无点传来攸芷温柔的声音：“请进。”
　　“叶公子找我有何事？”攸芷下手中的书，抬头问。
　　“今日晚膳过后，想邀姑娘林间散步，不知可否？”叶衡溪声音本偏明媚，但因故意压低而清冷。
　　“好。”
　　叶衡溪望攸芷似乎吃完，也放下手中的筷子，说：“走吧。”随后理好衣摆，起身吩咐影七收拾残局，转头轻声问：“可需要我搀扶？”见她摇头，但依旧放慢了脚步，在她身侧与她并行。
　　此时正值黄昏，临街小楼旁，自由生长的草木镀上一层光辉，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重叠交错。远看到遮了半面的红日炽热而不失温柔，却又模模糊糊不太真切。一双飞鸟仰天长啸终匿于林中，脚下的润色也与往日不同，变得鲜活明丽起来。黄昏的斜阳衬得叶衡溪淡漠的脸上都好似有了光亮，平添几分柔情。
　　“不知姑娘身子可痊愈了？”
　　“多亏公子挂心遣胡伯悉心调理，已是大好。”
　　“那我明日派影三送你回府。”
　　“公子，这是……”在赶我走？“这几日麻烦公子了，我明日就整理行装回去。”攸芷看向叶衡溪深邃的眸，心中暗道：“这样的人怎会对谁怀有思念”终是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说服自己毕竟叶公子与她只是点头之交，尽力隐去了离别的不舍。
　　怎知山路崎岖，碎石遍地，一不留神就被绊倒了，身心不稳，堪堪闭眼，却并未滑倒，而是撞入叶衡溪的怀中，依在她的胸前，不敢与她对视，本想借叶衡溪胸膛之力将自己推离她怀中，却在碰到那处的一刹那，脑海一片空白。她连忙快步离开其怀抱，低着头，细手攥紧衣角，不敢有所举动。心中却乱如麻，暗自喃喃：叶公子分明从小习武，胸膛怎么如此柔软？
　　叶衡溪见她如此模样，不知她心中思虑，以为她受惊，便快步上前牵其手，又缓变为十指扣紧。看着攸芷悄红的面庞，她轻声解释：“姑娘小心脚下。”攸芷终抵不过，抬起头望其深邃眼眸，似有一丝柔情那忧愁便上了心头。
　　余晖下，攸芷再也无心赏景，只能独自惆怅，不时看向身侧之人，若是这样，和她在一起的时光终归是美好的吧!
　　次日清晨，叶衡溪派影三伪装成车夫将芷攸送回京城。她随攸芷走到马车前，此车厢虽普通简约却胜在干净宽敞。攸芷走到阶前，慢慢停下，闭上眼睛，随即转过身，面对叶衡溪婉言说道：“公子多劳了，我今日归去，待日后再会，定好好感您。”攸芷内心盼望能从叶衡溪地回答中得到允诺。
　　叶衡溪目光略闪烁，模棱两可：“我与姑娘定有缘分。”攸芷微低头，叶衡溪见她的失望表情，于是忙补充道：“姑娘棋艺精湛，愿下次再弈。”攸芷轻笑感叹叶衡溪十分可爱。
　　叶衡溪见其笑颜，头偏向一侧，嘴角微微翘起。一旁的影三都惊呆了。叶衡溪上前挽起攸芷的手，将她扶入马车内坐好，一切妥当后撩帘下车。
　　攸芷掀开帘，望着叶衡溪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她心悸动，小声呢喃：公子，我心悦你，这一别却不知能否再相见，若公子与我心意相通，可否早日再见。
　　“姑娘坐好，这就出发了。”影三那木脑袋，哪懂女儿家的心思，只知听从叶衡溪地嘱托，一路上缓行，恐伤了攸芷。
　　透过帘，叶衡溪望见攸芷眼角含泪，却眉眼低垂，她最后的模样在叶衡溪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叶衡溪叹一声，随后准备外出练剑。
　　此时，影七端着饭菜进来置桌上摆好，叶衡溪就坐，影七照常退下。叶衡溪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竟觉有些不适，心里甚是奇怪，饭菜似乎也无昨日那般可口。
　　午膳后，叶衡溪皱着眉问道：“影六，你的厨艺退步了？”影六一开始以为犯了事，拘谨地站着。听少主的问题虽有些诧异，但暗松了口气，如实道：“是影五做的，我今日迟了，未赶上时辰，影五代劳了。”
　　“老爷，小姐回来了。”大门口的小厮刚望见正下车的攸芷，就拔腿跑向大厅，边大声喊道。
　　“芷儿，回来啦！”林老爷和攸夫人闻讯，赶忙放下手中的活，顾不得形象，直奔门口。
　　影三扶攸芷下车，见林氏夫妇出来，俯身作揖，随后驾车离开。
　　林老爷目送影三离开，若有所思。林夫人则上前一把握住攸芷的手，一脸关切地问：“芷儿，可有哪里不舒服，不不不，还是我去找大夫，替你再看看，对！湘兰你去……”
　　攸芷安慰似地覆上她的手，柔声说道：“母亲，我已无大碍，你就不必再忙碌了，我们进府细说。”
　　到了大厅，林老爷又轻咳两声，假装威严地说：“芷儿这事只此一次，以后切莫如此。”
　　攸芷点头，林夫人一把拍上她丈夫的肩：“你不关心女儿就罢了，还责备她，她的身体状况……”听着她的唠叨，林老爷扶额沉默。
　　又在家休养了几日，被学院那边催得紧，他们才不舍得把攸芷送去。
　　一晃而过已然冬季了，早已披上厚外衣的攸芷依旧感到寒冷，却已不似从前那般股刺骨了。
　　“小姐，此行确定不需要湘兰陪您吗？”自从上次疏忽之后湘兰更是寸步不离，此行又复去，能不担忧？
　　攸芷摸了摸湘兰的头，笑道：“真不用了，我只想独自前去，放心我已备好了药草。”说完便上了马车。
　　冬季的景色毫不逊于梅雨季，却勾不住攸芷的心弦。白云皑皑地山峰，晶莹剔透的飞雪，即使是那阳光洒上雪地的静谧场景，也敌不过攸芷内心渴望见到叶衡溪的心情。
　　攸芷让车夫在离箭场还有段距离时就离开了，避免自己的一时兴起为她招来麻烦。
　　攸芷快步走入箭场，空旷平整的白色大地，无不表明这里无人。她内心诧异：难道叶公子也畏这严寒吗？
　　当她走在梦里无数次走过的小路上，心跳使她此刻的心情完完全全暴露了，时间不长，仍使相思入了狂。
　　依旧是尖角顶，高抵果，那栋物却变了样，无衣无箭，无刃，花草犹在，却定无相思郎。

作者有话说

　　嘤嘤嘤，都没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