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愿》Liou

10、第 10 章

　　这几日里，宋栀要去寻宋北洲时，都会被阿鹿蓄意拦在门外，各种理由将其搪塞。
　　辛夷见自家小姐突然有了神气，顿觉欢喜，拿起鹅毛斗篷跟了上去。
　　走至宋北洲房门口时，拂了一身雪，果然瞧见阿鹿手持柳叶剑板正立在门口。
　　“公子不在，小姐请回。”
　　“今日你又如何拦我？”宋栀扬起头，阿鹿足足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瞬间气势全无。
　　“公子进宫面圣，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进宫面圣…你不跟着去，为何在这里？”宋栀一脸狐疑。
　　“……”
　　阿鹿面无表情，挺直身板一动不动的站着。
　　“今日我带了杏粉酥，你可要尝尝？”宋栀笑盈盈的将手中杏粉酥捧在他的鼻尖晃了晃，香气还未完全散去。
　　“……”
　　喉咙微动，双眼直视前方，依然不语。
　　见讨好无果，束手无策，瞬间火冒三丈。
　　“阿鹿，枉我平日里的杏粉酥都要分你一半，关键时候，竟毫无义气。”
　　“义气，是阿鹿与公子的。”
　　“你……你可真是个呆鹅，”宋栀赌气般坐在一旁台阶上，屁股一阵寒意袭来：“那我就坐在这儿等，他明日回来，我便等到明日，下月回来，我便坐上一月。”
　　阿鹿怔住，看着心头不忍，赶紧上前去：“地上凉，小姐赶紧起来，公子看见可又要忧心了。”
　　宋栀嘟嚷着嘴巴，撇过头。
　　“小姐莫要为难阿鹿，阿鹿也是听从公子吩咐。”
　　宋北洲专断独行惯了，想来也与阿鹿无关，只得不情不愿拍拍屁股起身，见阿鹿松懈，宋栀脑袋灵光一闪，快速跃过阿鹿，直奔门口，眼看就要成功推开房门了，可阿鹿总能先一步挡在自己身前。
　　这一头撞上了阿鹿胸口，场面极度尴尬，抬头“咯咯”笑了起来。
　　“嘻嘻，阿鹿身手不错。”
　　“……”
　　“既然宋北洲不在，那可正好，”宋栀扯开嗓门朝里头喊着：“我们去太师府，找晏词玩去。”
　　她总觉得，宋北洲定是在的。
　　“小姐请便。”阿鹿依旧面不改色。
　　“我可真去了？不拦我？”
　　“阿鹿不敢。”满心期待一场空。
　　宋栀气得直跺脚，将杏粉酥扔进了雪堆里，真往太师府跑了去。
　　不过，依然吃了闭门羹。
　　太师府门前被八名侍卫守得严严实实，恐是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留宋栀在寒风凛冽中独自悲凉。
　　此等情形只有在往日晏词犯了错被圈禁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就算是宋栀也进不去，平日六个侍卫已不得了，如今这模样，怕是犯了大错。
　　宋栀心头唏嘘，这个晏词，还不及自己一半省心。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北风呼呼作响，雪落在头上，湿了发梢，辛夷冻得缩成一团，似个王八：“小姐这样跑出来，鞋袜定是湿了大半。”
　　“别怕。”
　　宋栀牵起辛夷冰凉的手绕过太师府，钻进一胡同里，这条胡同的墙面便是太师府的外墙。
　　“这太师府可真大，足足占了上安城两条大街。”
　　宋栀将角落堆满雪块的杂物一个一个刨开，辛夷虽不知小姐用意，但还是上前帮忙，直到一个狗洞出现在自己的视野。
　　“狗洞？”辛夷大致知晓自家小姐是不及别的官家小姐自持，却不曾想自我放弃得这般肆无忌惮，赶紧将宋栀拉到一旁，急道：“这可使不得，您可是公子捧在手心上的珠子，怎得往地里滚呢。”
　　宋栀抽出身，觉着辛夷终是没见过大场面，这样的事她从小做惯了。最后拍拍她的肩膀：“你在外头等我，我就进去瞧瞧怎么回事。”
　　“小姐！”
　　话音未落，宋栀已然解下鹅绒斗篷，扔到辛夷手里。
　　墙外，已剩宋栀半个身子。
　　冬日衣裳裹得厚了些，身子卡在洞里，似有些吃力，：“辛夷，快推我一把。”
　　辛夷上前去，眉头紧皱，瞬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下手，生怕伤了她。
　　“阿栀小姐？”
　　宋栀闻言抬头：“生生，你怎么在这儿，赶紧拉我一把。”
　　生生抓住宋栀的手腕，用力一扯，生生虽为女子，却从小同晏词习武，力度用得稍大了些，两人因惯性一同滚进了雪里，随着“哎呦”一声落定，生生赶紧爬起来将宋栀扶起，边说着：“是公子让我守在这儿的，公子最是了解小姐脾性，正门进不来，便不走寻常路。”
　　宋栀拍拍裙间雪渣子：“他知晓我要钻狗洞？这么说，阿词真被晏伯伯拘禁了？”
　　之间生生点头道：“小姐这次是见不到公子的，小姐快回去吧。”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此次生生的神情不同往日。
　　“小姐莫要问了，你且先回府，这会圣旨该要下到将军府了。”
　　“圣旨？什么圣旨？”宋栀一头雾水。
　　“小姐回去自会知晓。”
　　宋栀突然急了，拉过她的手：“好生生！你我从小一块儿长大，有什么不能说的。”
　　生生扭扭捏捏犹豫半晌：“听说皇上要将小姐赐给六殿下做皇妃，在下月冬至完婚。”
　　“此话…是真？”一个惊雷炸至她的头顶，神色陡沉。
　　“公子心中不悦，要向皇上请旨赐婚，老爷怕公子招惹是非，便将公子拘禁在房中，在小姐大婚之前，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不可能，生生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定是晏词的恶作剧。”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宋栀此刻只觉脑袋嗡嗡作响，有些昏沉。
　　“公子命我转告小姐，小姐回府后莫要闹莫要吵莫要忧心，每日按时吃饭，夜里风雪大别老在窗口站着，定要好生照顾自己，待着小姐大婚之日，定会救小姐走的。”生生本不想如公子愿将这话说与宋栀听，如今见她这副模样，心生怜惜，说出来也总算能宽慰她几分。
　　难过归难过，狗洞还得钻。
　　一路上心如悬旌，神志不清，辛夷看着姑娘悒悒不乐的模样，害怕极了。
　　天地一色，一抹藕荷色身影穿梭在繁华市井，攘攘人群，略显娇小，迎风飘来的雪落在眉间、青丝……
　　宋栀跑得极快，雪天路滑，一路上摔了好几次。
　　风越吹越猛，雪越下越大，笼住整座上安城，皓然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