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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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往后接连几天，天上都飘着雨雾，在北方的冬天倒是少见的。
小阳一直没有去上班，我有点起疑，问过几句“呐，阳啊，你怎么这几天都没有去上班？”
她都只是笑笑“没什么，之前一直没有休假，这次就干脆修了年假，加上之前加班的假期，时间应该比较长，你不要嫌我麻烦就好。”旋即是一副调皮的表情。
我本就不是八卦的人，既然她已经说明了，也没有多想，反倒常常会被阳提醒自己的事。
“你想好了吗？还是应该离开吧。如果要离开的话，该怎么搞点存款？得赶快脱离不舒服的生活呀，现在大家都说要逃离舒适区，也算是这个意思吧？虽然我想帮忙，但是我倒是没有钱……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都是一贯摇头，并且因为这事儿烦心的不行。
学校里总是老样子，模模糊糊感觉学生们好像尊敬我一些了。也许只是错觉吧，我想。之前被王老师八卦的那个女生似乎也变本加厉了些，不算是坏事情，和学生关系好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她很聪明，所以从适当保持着距离，却好像又想更靠近我一点。
“老师。”她在某一天的学校走廊上拦住了我，风很轻巧，她的声音却似被风吹乱了，显出些颤抖来。
“有什么事情吗？”我驻足，看着她。蛮成熟的样子，长相过得去，不算难看，也不算好看，对她的唯一印象就是不算熟悉的学生，也许人还不错。从之前对她说过“上课不太认真”之后，上课就开始认真了，而且很积极。这可能是我所知道的为数不多的优点。
“我……”她停住了，脸色有点苍白，但有似乎下定了决心。
“嗯？”我有点担心她了，但还是询问了一下。
“老师……我……”她声音很小，透出小心和紧张，但却又字字清晰而坚定地传到我耳中。
“怎么了？”我再次问道。
“老师可能会觉得很奇怪……我已经关注老师很久了，我喜欢老师的课，喜欢老师解答时候的认真，喜欢老师偶尔看我的时候，老师的这些，我都很喜欢，真的真的，很喜欢老师。”她语速很快的说，久违的抬起眼睛直视着我——好漂亮的眼睛，好像有光。“老师……可以接受吗？”
我沉默了很久，她却还在等待，只是眼中的光渐渐有点黯淡了。“抱歉，很对不起，但是你值得更好的人，世界还很大，未来有很多可能。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你是很好的孩子。”
她向我道谢，然后离开了。之后再见到她就很少了。我心里莫名的难过。
后来再想起的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很糟糕。她是很好的孩子，我却做了伤害她的事。但是，选择另一种，才算是在伤害她吧。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很差劲的人啊。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思考。这件事情几乎让我脱力，几乎超负荷了。
这件事我没有在办公室说，如果说了，就很不尊重那个学生，我也枉为人师了，她肯定会有很多烦恼的。我想到。只是——拒绝了她也算不上多尊重吧。多勇敢的女孩呀，居然喜欢我这种人。
回到家里，阳侧躺在沙发上，灯光调的很暗。电视机开着，放着很多年前的老电影——我们俩读书看电影的品味都相近，为此还有一个专门的文件夹用于收藏好的电影。我端来两杯水，也凑上去同她一起看。
她见我回来，打了个招呼，又沉浸在电影里了。放的是我看过的，《海上钢琴师》。每回看到1900在最后微笑赴死的时候，都忍不住眼泪。也许我的泪点与其他人不太一样，因为在我哭泣的时候，与我同看的人会这么问我“诶呀，你怎么哭了？”并且配上一副诧异的表情。
但是阳也哭了。
这次是我诧异了，并且有些高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我总羡慕1900的生活，也为他不愿下船而难过，我也是这样的固执，也许是其他人也适应了不愿改变的生活，所以不觉难过。那我和阳——为什么会难过呢，明明也都是不愿改变的人。
我要下船吗？要去追逐那个永远是夏天的地方吗？或是留在船上，见证日复一日的，一眼望得见尽头的生活呢？我蓦然的，涌起想要离开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