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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病 ...

  •   “曾经的兄弟?”解宥捏紧手中的茶杯,怒火被胃里的醇酒浇烈,烧热了心口的血,蒸腾出点点汗珠,涌现在额头和鼻尖。汗水里,热血里,怒火里,依旧残留着七年前的记忆。

      “当年在木隆坡,能称为兄弟的人,七年前,死尽了。哪儿还来的兄弟?”解宥一字一句,凿在心上般的疼,那些满身鲜血含恨死去的兄弟,每一个人她都记得,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曾经保护和陪伴着自己的童年,那些人是兄弟,可他们全都被一个忘恩负义装模作样的混蛋杀害了。

      “姓刘的还没死,木隆坡出事后不久就被朝廷剿了,他废了一条腿躲起来了。”鬼王看了看解宥的反应,接着说道,“你爹也没说就是真兄弟,毕竟那家伙和你爹称兄道弟了好些年。”

      “装模作样。”解宥气道,手中一使劲竟将陶制的茶杯给弄碎了。

      鬼王将碎渣丢到墙角,又将桌上其余的茶壶茶杯都收进去,接着说道:“是该气他,这家伙怎么说也是你的杀母仇人。我是这么想的,说不准你爹是就是找他报仇去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也要跟着去呗!”鬼王放好茶壶,又坐回桌边。

      解宥摇头:“不对,若真是为了报仇,那他也不用瞒着你呀,师父又有什么理由非走不可?”

      “你师父可是得道高人,他怎么想的我猜不透,我只知道他们两个确实是意见分歧了,可能是观先生不赞同报仇吧!毕竟这种冤冤相报的事情,他们高人是看不惯的。”鬼王说着还撇撇嘴,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看不惯谁。

      解宥不与他争辩,只是继续提问:“您呢?您应该会很赞同报仇吧!那我爹何苦瞒着您呢,把事情告诉您,说不定您还能帮他。”

      “说不定?”鬼王摆摆手,笑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我和你爹一起去都行!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愿意告诉我。”

      “不明白。”

      “他不是总觉得我心狠手辣吗?姓刘的落我手里,一定会死得很慢又很痛苦的。”鬼王骄傲地笑着,“你爹说要好好的解决过去的事情,以他的性格,可能会直接杀了姓刘的然后利索地回来吧!不会节外生枝,更不喜欢加倍偿还。”

      解宥低头想了想,又问道:“那按您说的,我回家等他报了仇回来就行了?”

      “是啊!”鬼王明显欲言又止,“要不还能怎么办呢?”

      解宥摇着头,心里总觉得不对。

      “你想找到姓刘的确认一下吗?”鬼王试探性地问道。

      解宥依旧摇头。

      鬼王诧异道:“你竟然不想报仇?”

      解宥刚回过神似的,猛地抬头,问道:“您知道刘二在哪儿?”

      “不知道,还没查到。”

      “那我爹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的?”

      鬼王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便答道:“他当时说的是曾经的兄弟出现了,那应该是对方找上门了吧!”

      “刘二找到苏城来?找我爹?为了什么?当初他是为了得到木隆坡才想杀我们,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找我爹做什么?”解宥用食指的关节反复叩着太阳穴,喃喃着,“为什么?”

      鬼王又道:“我也不是很确定,你爹只说了这么多,我也只能想到他。。”

      解宥忧心的望了一眼鬼王,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道:“对了,您知道我爹有没有认识一个后劲有条长疤的男人?”

      鬼王眼神一闪,随即皱眉疑问:“后颈有疤?你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人吗?”

      解宥点点头:“嗯,回家的路上见到的,以往从没见过这人,但又好像和我爹失踪没什么关系。而且他跟我擦肩而过的时候,也没什么异样,何况当时我爹应该已经不在家里了。”

      “竟然这样,那就别乱想了。我还是继续想办法找找刘二,你就乖乖地回去等消息吧!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回家了。”

      鬼王说完便起身,准备送客。

      “大雄给的哨子,吹了让他赶紧来带你下山。”

      解宥也只好站起来,吹了两声哨子,又问道:“除了刘二,您还能想到别的人吗?”

      “就像你说的,他的兄弟除了观我生,其余的都在七年前的木龙坡长眠地下了,而我又不能算他的兄弟,那除了刘二,还能有什么可能?”

      “别再这样说了,您和师父都是家父挚友。”解宥站在门口,看见远处大雄的身影朝她跑来,便回头向鬼王行了一礼,道别下山。

      鬼王久久地望着解宥远去的背影,山风将落叶吹进了屋里,他又拿起墙边的扫帚将落叶和茶杯的碎渣扫去屋外,山风又再来刮走轻盈的落叶,留下一地刮不动碎渣。

      鬼王对着空山自语:“如果解宥真的去找刘二报仇,你会怪我吗?呵,有本事就回来怪我吧!只要你还能好端端的回来就行,反正我也不怕你。”鬼王坐回桌边,茶壶也拿回到了桌上,他低头凝视着浊酒,喃喃道,“千万要活着。”

      八月十四,临近晌午,石泽阳和小苏子一左一右靠在崔家外厅门边儿打瞌睡,桃香一会儿端了盆水小心翼翼地走过,一会儿又蹑手蹑脚的去厨房弄份清粥。石大夫睡得浅,见她在忙前忙后的,知道是小姐醒了,便起身跟去看看。

      这边桃香领着石大夫转进里屋,那边崔大富也起了,张罗着厨娘赶紧去弄些吃的,折腾了一宿,崔大富这身百来斤肉该有减损了。

      “小姐,我带石大夫进来了!”

      “石伯伯,您还没回家么,诺柳这回又劳烦您了。”诺柳斜倚在床头,藕色的床幔耷拉在她身前,掩不住满面憔悴,素青的锦被上绣着并蒂莲花,她歉疚地无措地用手指捻着锦被上的绣花,回忆着这是第几次让全家人整天整夜为她担心。

      “傻孩子,你才是最辛苦的。”石大夫见过许多得重疾而久治不愈的人,时常难以避免的会因为受尽折磨而变得性情古怪,而少数像诺柳这样,乖巧的忍耐着,还要时时为麻烦家人而感到自责的,这样的性情却更是让人心疼。

      “把手伸出来吧!”

      诺柳听话乖乖的将一只手递了出去,石大夫静静地诊脉,桃香趁这功夫在桌边给热粥降温。

      安静了没多久,只听屋外好像碎了盏茶杯之类的瓷器,紧接着便是崔大富的大嗓门嚷着:“浑小子,让他给老子死在外面!”

      诺柳也听清楚了,知道爹爹这是在骂崔晋,便着急问道“石伯伯,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不知道你爹什么时候起来的。”石大夫见惯了崔大富溺爱女儿,更见惯了他动不动就骂“浑小子”,他也劝过,一碗水要端平,何况崔晋又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孩子,不过崔大富可能也习惯了,就是改不了。

      “桃香,你去看一下。”诺柳不好意思指使石大夫去,又忍不住担心,只好叫桃香去看。

      小桃扭捏着没挪步子,没等她想好怎么开口,石大夫便说:“还是我出去看看吧!”

      石大夫刚起身,门口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咚、咚、咚。”

      “爹,请您先出来一下吧!”是石泽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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