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录》老徐不会取名

24、大雄

　　月上枝头，树影婆娑，山风拂过洞穴，扯出一阵阵惊心的嘶吼，洞穴中烁烁闪过的光芒，不知是虎豹豺狼，还是魑魅魍魉。

　　浓密发黏的皮毛散发出一阵阵汗臭，貌似黑熊的巨兽依靠在石壁上，百无聊赖地玩着地上的石子。忽然，洞口传来声响，巨兽警觉地用前肢撑地，身体向前微倾，做出迎战的姿势。不多时，响声愈行愈近，那声音空灵飘渺，似玉器碰撞而出，仿佛敲动了记忆中被冻结的某处。

　　守住山洞之门的巨兽，在度日如年的荒谬生活中，被这阔别已久的声音迷惑了心神。

　　与空灵之声来自同处的：“大雄，是你吗？”

　　那空灵飘渺的声音突然停下，巨兽的身前站着一个人，发出声音的玉器就挂在那人的腰间，和巨兽的眼睛一样，微弱的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是我，你？”巨兽艰难地开口，竟然讲出人类的语言。

　　“起来，看看我。”解宥打开火折子，点亮了沉闷阴郁的山洞。

　　大雄抬头看了解宥一眼，缓缓起身，不等完全站直就褪去了上半身的皮毛。

　　“丑丫头！真的是你。”大雄激动地抓住解宥的肩膀，兴奋地喊着，尽管嗓子已经干燥得生疼，也挡不住他内心的喜悦。

　　“嗯，我来了。如今鬼市还有这守门的差事呢？”

　　大雄眼神一暗，答道：“这里不管过多久都是一样的。”

　　“也是，我来找鬼王，你带我去。”

　　“好，那你跟着我。对了，那个玉佩不是观先生的吗？”大雄向洞内走去，说着话又指向来人腰间，“已经是第七年了，你这么着急来找鬼王，总不是回来串门的吧？”

　　解宥跟在大雄身后，摸着腰间的玉佩，难过的答道“师父走了，把玉佩留下来……”

　　“什么？”大雄不等对方说完，激动道，“观先生怎么了？”

　　丑丫头抬头瞪了大雄一眼：“你光长个子吗？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师父说要出去走走，修行去了，还把玉佩留下来了。”

　　大雄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你回来找鬼王做什么？”

　　“我爹也不见了。”解宥紧跟着大雄，不紧不慢地问道，“鬼王知道我要来找他吗？如果他真的知道我爹会失踪，那就一定也能猜到我会来找他。大雄，你在这儿听说过一位姓孟的女子吗？据说她能使人入梦，还能控制梦境，我还真好奇这到底是奇人异事还是鬼神妖邪。”

　　“你是说丑爷失踪了？鬼王知不知道我是不懂，不过……”大雄说着说着忽然没了声音。

　　“不过什么？”

　　“能伤到你爹的人应该不多吧？而且江湖上丑爷树敌又不算多，加上这么多年隐居，会不会是他自己跑到别处去了，没顾上和你交代。”大雄说完还拍了拍解宥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信吗？我爹又不是小孩子，出去玩不记得回家吗？”解宥急道，“何况还是在师父离开之后，总之我觉得他们就是有事瞒着我。”

　　大雄边走边忍不住回头看解宥，劝道：“哎呀，我觉得以丑爷的身手，你是不必太担心的。”

　　解宥点点头，心却揪着放不下，先不说父亲七年前受过重伤，如今身手还能发挥到几成，就仅是父亲分明一早就有计划却故意瞒着，便让她不能不担心。两人走了好长一段路，还不见宽阔，解宥才感到有些奇怪。

　　“不对啊，我们还没走出去吗？”解宥拉住大雄的假兽皮，问道，“已经走了很久了，小时候好像没走过这么长时间的通道吧？”

　　“你还怕我把你带错了？”大雄牵过解宥的手，笑道，“你都七年没走过这条路了，我可是天天在这里。”

　　“是吗？反正你别迷路就好，对了，刚才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解宥看向大雄的脸。

　　“什么问题。”大雄不自觉地回避了解宥的眼神。

　　“一位姓孟的女子，你认识吗？”解宥问道。

　　大雄摇头：“不认识，没听说过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怎样的人？”

　　大雄愣了一下，答道：“你说的，让人做梦的。”

　　“大雄，难道你不好奇吗？”解宥停下脚步，拉住了走在前面的大雄，“小时候，你总是缠着我给你讲有趣的事情，为什么现在听见控制梦境这么奇异诡谲的事情，你却一点都不好奇了？”

　　大雄咽了口唾沫，推开了解宥的手，缓缓道：“你下山吧！”

　　“什么意思？”解宥不敢置信地望向大雄。

　　“我和她一样，都是为了阻止你见到鬼王，而在此等你的。”

　　解宥感到背脊发凉，她后退了一步，瞥了眼来时的路，问道：“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孟仙是刚来鬼市的，我是在这里出生的，我们靠鬼王庇护，听鬼王差遣，这些你都知道，又何必问我们受谁指使呢？”

　　“鬼王也躲着我，看来他们三个果然商量好了。”如果就这样离开，那可不是解宥的作风，她好像忘了大雄是替在鬼王阻拦自己，说道，“再说点我不知道的东西。”

　　大雄也不隐瞒，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鬼王应该还是希望你能上山见他的，但他好像答应了丑爷一些事，所以他又必须阻止你见到他。”

　　解宥右手攥起拳头，一遍遍地用拳眼叩着脑门：“我听糊涂了，弄得这么麻烦他累不累啊？算了，什么都别说了，还是直接带我上去见他吧！”

　　“我也希望你别上山。”大雄还未忘记自己阻止解宥上山的任务。

　　解宥依旧很坚决：“带我上去。”

　　“你想清楚了？”

　　“还想什么？我只想知道我爹怎么了。”解宥说着干脆走到大雄前面去了。

　　“喂！”大雄叫住了解宥。

　　解宥不耐烦地问道：“又怎么了？”

　　“走反了。”说着，大雄指了指来时的方向，“跟着我。”

　　解宥前后看看，虽然不太放心，但还是决定跟着大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