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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白雪负歌五 只道是寻常 命运将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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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灀卿枕着胳膊靠在石头上,手里玩着那片花瓣,偷偷看向一旁擦笛子的颜笛风,颜笛风擦笛子的时候瞟了他一眼,在看到他讪讪地笑着转过头后挑了挑眉毛,停下擦笛子的动作,托起腮,朝着他眯起一只眼睛。
“看我干什么啊?”
“我…我想知道阿笛你还会什么乐器啊?”
“嗯?”
颜笛风垂下眼睛掰着手指点了点,皱了皱眉头,随后笑着朝他摆了摆手说:“也没多少了,就每个多多少少都会一点,都能玩一玩吧?”
“啊?”淮灀卿瞪大眼睛看着他,指着他,说话卡了壳。
“你…你这不对吧?你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唉!”
他夸张地抓了抓头发,颜笛风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笑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你除了笛子、古琴,还喜欢什么乐器啊?”
颜笛风顿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眼底里泛起的怀念和温暖不知道聚焦在何处,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像是在诉说一个老去了很久,回味起来仍然让人暖心的岁月。
“编钟,放在我宫里的乐室里好久了。下次我带你去看,我敲给你听。”
淮灀卿开心地拍拍手。
“好啊好啊,你乐室地方大不大,我可以给你伴舞啊。”
“好,别说一个人,就是再来一个人跳也撑得下。”
“啊?谁啊?”淮灀卿下意识问了这句,莫名觉得颜笛风这句话不仅仅只是在说他的乐室很大,颜笛风也察觉到了淮灀卿的心思,偏过头,挠了挠脖子。
“阿笛,你会跳舞吗?”
“不会。”颜笛风垂着眼睛没看他。
“那我教你啊,把手给我。”
颜笛风愣了一下,看着面前他伸出来的手,猛地缩了一下指尖,犹豫了几秒,把手搭在了他手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
“那你慢点。”
淮灀卿点点头,两只手拉着他,带着他教他基础的舞步,颜笛风点点头,跟着他的步子,抬眼看了他好几眼,脚下跟错了好多次,却意外的没有像初学者一眼踩到淮灀卿的脚,淮灀卿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的舞步虽然没有完全跟着他走,却恰恰可以凑成一支全新的舞蹈。他松开了颜笛风,停下了教学,颜笛风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明,蜷缩着手指垂下了眼睛。
“怎么了,是我跳的太——”
“阿笛,你其实会跳舞吧?”
颜笛风惊了一下,僵在了原地,局促地揪了揪衣摆,把头低的更低。
“没,没有啊”
“你的步法一点都不像基础者,而且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颜笛风猛地一怔,身形微微一颤,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像是呆滞了般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儿才偏过头垂下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他:“谁?”
“伊笛。”
颜笛风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淮灀卿捏着花瓣一边走近他,一边接着说:
“你的舞步和他自创的蝴蝶舞步十分相似,那是他独有的风格,你怎么会有?”
“我……”
颜笛风咬了咬嘴唇,后退了几步抵住墙壁。
“巧合吧。”
淮灀卿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逼近他,把他堵在角落,在看到他有些不知所措后得逞地笑了笑。
“阿笛,这怎么能是巧合呢,你是不是见过伊笛啊?”
颜笛风捏着手指,看了他好几次,张着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了话,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和他很像吗?”
“…感觉很像吧。阿笛,我之前确实觉得你们是不一样的,但是现在你们身上有太多巧合了,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从头到尾都相似的人。”
“还有这片花瓣,它可以找到伊笛的行踪,可它却一直围着你转。”
颜笛风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心抖了一下。他伸手攥住衣领,意识到也许再也瞒不住了,咬着牙齿想了半天,还是选择了转移话题。
“阿灀,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在临死前让你代替成为舞师?”
淮灀卿的眼底里闪过一丝哀伤,偏过头去。
“他对当舞师这件事很执着,也许只是想让我完成他的心愿吧?”
颜笛风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不,他只是不想你和别人一起跳舞罢了。”
淮灀卿愣住了,目光呆滞着望向他,他却好像是没有看见一样,眼底里泛着泪光,苦笑着说:
“你知道的,成为冰族舞师后,就可以在每年宴会上,从皇室中选定一名共舞,而且被选中的还不能拒绝。他不是要你满足他的愿望,他只是想着只要你成为了舞师,你就不会再和其他人跳舞了!”
淮灀卿被他的这番话搞得瞠目结舌,往后退了几步踉跄了一下,嘴里念叨着不知道再说些什么。颜笛风偷偷收回下意识要扶他的手,摇了摇头,偏头冷笑一声,看着墙壁低声说:“所以啊,他真是个自私的家伙。”
“他不是!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阿笛,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想他?”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向颜笛风,一副不查明白就誓不罢休的模样,颜笛风看了他一眼,慢慢走向他,也不打算瞒着了。
“阿灀,你应该也知道残灵体有一个地方和幻灵体是一样的吧,他们都可能会在情到深处之时,生出一部分灵魂前往千里之外。所以……”
他垂着眼睛,咬了咬嘴唇,摩挲着衣袖将手背到身后,掐出法决。
“所以,我就在想我之前流失了的那一部分灵魂去了哪里,后来在听到你说的伊笛,我就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如今这花瓣也做出了反应,或许……”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眼皮看向他,头发随之变成了浅蓝色,头上的蝴蝶玉簪也变成了挂着花瓣吊坠的桃花簪。他接着说,丝毫没有注意到淮灀卿瞪大了的眼睛。
“或许他就是我灵魂的一部分呢?”
“你,你……”
“这是我元神的样子,你之前跟我说我和伊笛有一点不像,那么现在像了吗?”
淮灀卿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来来回回搓了它们好几遍,在意识到这不是梦后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一模一样。原来是这样吗?怪不得我在遇到你后就没有再做关于他的梦里,原来伊笛就是你,你就是伊笛吗?”
他苦笑着擦干眼角的泪花,吸了吸鼻子,撑着石头没有再往后退,攥着它仰头看向洞顶,那里滴下来几滴水,刚好落在他们中间,像是一层朦胧的雨幕将他们挡开。
颜笛风像是没有看见它,轻轻点了点头,仍然望着淮灀卿,将袖子里的荷包拿出来给他看。
“这个,你知道吗?”
“这是……我送给伊笛的,你真的是他?”
淮灀卿看着荷包瞪大了双眼,指尖一颤,伸手去接,丝毫不顾面前的水幕,颜笛风心中一紧,下意识将手里的扇子抛上去,悬在空中,像是一把小伞。淮灀卿看了一眼扇子接过荷包,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个荷包是在我华山捡到的,那天刚好是我被凉叔从皇宫带走的日子。”
淮灀卿猛地止住眼泪,看着他,手下不停的摩挲着荷包,努力消化这个事实,说:
“所以,我们早就见过面了,还互相陪伴了彼此很多年,连分离的时间都是一样的?!”
他的语速有些快,又有点轻,却深深地嵌在了颜笛风的心里,像是蒙蒙细雨中的阵阵鼓鸣。
颜笛风跟着点点头,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一现象,到底是缘分还是宿命。
命运早就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把他们紧紧牵连在了一起,只是他们现在才发现。
两人看着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此时的沉重。淮灀卿施法将滴水洞顶冻住,走到颜笛风面前,把荷包还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地往后退了一步,颜笛风连忙捉住他的手把他一拽,两人靠近得快要贴在一起。
“我承认我会跳舞。所以,阿灀,我和他一样,不想要你和别人一起跳舞。请原谅我的自私。”
颜笛风说着垂着眼睛,把手放在胸口,后退一小步微微欠身。淮灀卿愣了一下,伸手托住他的胳膊。
“不,这不是自私。你能这样告诉我我很开心。阿笛,我很喜欢这样坦诚的你。”
他托着颜笛风的手臂,另一只手牵起他的手,郑重地说:
“所以阿笛以后想跟我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都听着,也都接受。我答应你,以后只和你一起跳舞。”
颜笛风怔住了,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缓缓垂下眼睛点点头说:
“好,我记住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总觉得有些不满足,他觉得他应该再说点其它的什么,他看了一眼淮灀卿,刚想要放弃时想起来他刚才的话,他顿了一下,作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捏了捏他的手指,说:
“那你也要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