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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白雪负歌四 千帆过 直面面对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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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这样过去了多久。这天夜里,她被人扛走,醒来的时候发现她被绑在柱子上,面前挤挤挨挨的是村民,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她呆了一下,总觉得自己没睡醒,下意识捏紧拳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别想了。你们看看她,还做梦呢。哈哈哈哈哈……”
“就是啊,也不有点自知之明。”
“呵,知道自己是残灵体就不要来我们这里,祸害大家,祸害世界。”
……
无数的谩骂传入她的耳朵,与她曾经听到的那些交织在一起,折腾的她脑袋一阵眩晕,那个声音又脑海中叫嚣起来。她没有理会那声音,只是冷冷地看着周围的村民,冷笑一声,才猛地意识到她被人出卖了。
她并没有感到很难受很不开心,她早就习惯了,她只是希望她不要这样看她。
“哎!就你这样你还喜欢我们村的相闻雪呢。啊哟,你有没有点脸啊?”
白吟惊了一下,他们怎么会知道她喜欢相闻雪,肯定是那个把她关进柴房的人出卖了她。
“……”
“就是啊,你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她吗!”
“你胡说,我才不会!”白吟忍不住大喊道。
“怎么不会,万一你失控,你不把她害死了。”
“你啊,就是个害人精,她跟着你会完蛋的。”
“……”
村民好像抓住了她的软肋,不停地添油加醋,她不停地否认着,心里却越来越担心,之前的那些自信与笃定像是个笑话,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萦绕,她感觉脑袋里更乱了,她承认她是害怕了。她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大,紧接着奔涌上来的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执念,像是快要冲破堤坝的洪水,她怎么也压不住,她才意识到执念对于残灵体有多可怕。
她的内心越来越慌,渐渐地快要放弃这个和她在一起的念头,她不敢赌。可是上天并没有就此放过她,她发现只要她越想放弃,内心的那些痴念幻想就越发强烈,最后变成了世人口中的贪婪。
贪婪像是一条毒蛇,紧紧地缠住她,占据了她的身体和灵魂,充实着她内心,让她看不清她本来的模样,她只觉得那些村民的面孔有些模糊,他们的话语也不怎么能听清,她觉得她是被什么东西侵占了,意识在一点点模糊,闭上了眼睛。
那些村民还在谩骂她,甚至还拿起篮子里的菜叶子,西红柿往她身上扔,她没有遮挡,被砸了一身,白色的裙摆上顿时沾满了污渍,看起来狼狈不堪。她把嘴唇咬破了血,睁开眼睛瞪着那些村民,它们却还不收手,一边骂着一边拿了带刺的鞭子不断地朝她抽过去,她疼的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手心被指甲掐出了血。
为什么要这样,她仅仅只是来到了这个村子,为什么要这样?!
她发着颤,拼命去挣扎身上的绳索,她的眼前又浮现出她来到这个村子所经历的一切,在遇到相闻雪之前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讨厌她,都会对她欺辱打骂,她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活到今天的。上天好像就是要摧残残灵体,让他们在活着的时候经历万人唾骂,殴打,在绝望中选择死于报仇。
她也是一样的,她瞪着这些人,发现他们的身影与从前那些欺负它的人重合在了一起,她的耳边,脑海,眼前……无一处不是在重演她的曾经,她忍不了了,她内心的仇恨和执念冲破了防线,强烈的难以压制的灵力助她冲开了绳索,将最前面的村民击倒。她擦掉唇角的血,疯了似地动用全身的灵力来屠杀村民,她越杀越顺手,越杀越爽,像是什么一下子解开了。
……
村民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了下去,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地上已经血流成河,她被吓了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做的,她冷笑了一下,感觉天塌了。她居然真的做了,这不是她想着的吗?这么久真的干了,真的突然杀了这么多的人,村里就剩下她和相闻雪了,她才明白为什么残灵体不该动情。
她提着裙摆在他们堆积的尸体的地缝隙里跑过,一路跑到了湖边,那是她刚来相闻雪不让她碰的湖,她看着湖里的倒影,那样的狼狈,她已经忘记了她应该是什么样的了。
她提着裙摆走进了湖中,她莫名想要知道这湖为什么不能碰。她被冰冷的湖水刺到,猛地缩了一下,却疯了似地一股脑往前走,连脚底传来的钻心的疼都好像没有感觉到,她就这么淌着水离开了,像是逃离又想是不想活了,才走进的这个湖。
……
幻境在这里停了一下,湖面又汹涌起来,鲜血染红了清澈的湖水,白吟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颜笛风看着这湖皱了皱眉,发现这里已经不是白吟走过的湖,而是自己用了割魂刀的地方,他刚确认这个事情,就看见曾经的他站在湖边,长发随风而舞动,他愣了一下,瞬间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好像是……
对,颜政冠远的头像是这个,他说怎么那么熟悉呢,原来是在那次偶遇的时候偷拍了他。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慢悠悠地扶着笼子站起来,他有些奇怪这笼子怎么还这么结实,他不是已经发现真相了吗?他轻轻叹了口气,掏出袖子的银杏玉笛吹了起来,笼子禁不住这强大的灵力攻击拼命晃动起来,在灵力的影响下变的干枯,腐烂,却仍然禁锢着他,他挑着眉毛,笑了笑。
“我还以为真的是个金的呢。”
他收起笛子刚要换个法子,就被人牵住了手,他愣了一下,抬头看见淮灀卿正盯着他,拉着他的手前走,他刚要提醒他这笼子是真的时,就听见一阵风轻轻地吹过来,带走了笼子,将那些束缚他的东西全部化在了春风里。他顿了一下,笑着任由淮灀卿拉着他跑,两人就怎么手牵着手跑出了幻境,回到了柱子面前。
这里的一切在被看到了曾经后变得格外沉重,压的俩人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回了山洞。
颜笛风把那片花瓣递给了淮灀卿,他有些疑惑,伸手去接花瓣,却看见花瓣从笛风的指缝里蹿出来,飞到了他的肩上。
“这花瓣怎么了啊?喜欢上你了吗,阿笛?”
淮灀卿笑着拿着小花轻轻挠了挠他的脸颊逗他,颜笛风偏过头嘀咕道:“才没有呢。”说着就把花瓣捉起来,强行塞给了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边的?为什么还知道我需要你的追忆术?”颜笛风问。
“我感觉到的呀。阿笛,我感觉到你在想我哦。”
颜笛风一下子就呆住了,瞪了他一眼,偏过头,把自己抱的更紧,说:
“你不要胡说,我才没有想你。”
淮灀卿夸张地点了点头,在被颜笛风瞪了一眼后收起嬉皮笑脸地模样,好奇地凑到他面前。
“其实啊,我是在听到你吹的笛子后才感知到你的准确方位的。那是什么曲子啊?好好听。”
“它叫蝶笼,也是我发在冠远上的那一首。”
颜笛风顿了顿,又继续说:“它是我为我的曾经写的一首曲子,是在我被凉叔救下的后一晚写的。”
“啥?!你那个时候不是手腕疼吗,你怎么写的?”
“用左手吧。”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在说这事非常轻松,淮灀卿张着嘴看了一会儿,最终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转过头抖了抖衣服。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眼前浮现起来刚刚在幻境里看到的一切,他感觉的自己心有些慌,伸手捏住了发颤的手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他:
“阿笛,残灵体真的不该动情吗?”
颜笛风摇了摇头,却没有立刻回答,淮灀卿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揪着袖子不敢看他的眼睛。
“动情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人,铺天盖地的谣言是会毁掉一个人的。而毁掉他们的却不仅仅只有谣言。”
“所以,我不会因为这些就轻易否认和放弃我的执念的,放宽心。”颜笛风说完朝着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
淮灀卿点了点头说:“那你会不会很累啊?”
颜笛风挑起眉毛,故意抽走他手里的小花挠了挠他,笑着说:“为什么会累啊?”
“因为你一边要控制情感,一边要控制执念,又要和副人格做斗争,听起来就非常麻烦。”
“没有的,控制它没有很难,只要能够坚定地,直面地应对它就好了啊。”
“啊?”
淮灀卿再度震惊,他没有想到颜笛风已经把之前看过的对残灵体的有用一切全总结并且学会了,而且找回记忆的他更加自信和真实了。虽然这稍微让他有一些不适应,但是他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光让他很安心。
他轻轻点了点头,相信他真的能够控制好一切,打破多年以来大家对残灵体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