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曲忘忧》霁初酿

73、白雪负歌终 我恨你 为什么

　　这是颜笛风和淮灀卿待在山洞里的第六天，期间他们一直在附近探索，身上的干粮也吃的差不多了，还是没有找到出路。像是鬼打墙一样，每次他们走出村子的时候就会被光芒晃地眯一下眼睛，再次睁眼后就回到了山洞。
　　他们不明白，不是已经找到真相了吗，为什么他们还是没有回去。
　　这时洞口晃过一抹白色的身影，两人疑惑着跟上去看，只见白吟提着剑站在山巅之上俯视着下面的村庄，默默地抬起剑对准村庄的中心，眼底里满是怨恨和坚定，翻身往村庄那边飞去。
　　淮灀卿抓住颜笛风的手，在他手上写：“村里不是没人了吗?她来干什么?”
　　颜笛风摇了摇头，拉着他跟上白吟，躲到房屋后面看着她进了一座大宅子。
　　她进去不过片刻，屋内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剑拔出身躯的声音，两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打算等白吟离开再说。突然屋内传来几声哭喊，紧接着是无数的怨气化成的灵力从屋子里溢出来，如海浪般往四面八方汹涌。躲在房子后的两人迫不得已逃到空中，利用金线与冰系法阵在面前织出一面泛着条纹金光的冰墙。
　　……
　　渐渐地那些宣泄的灵力减弱了，他们看见白吟抱着相闻雪死气沉沉地从屋子里走出来，脱力着跪坐在地上，紧紧抱着相闻雪把她往自己怀里塞，似乎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相闻雪费力地抬起眼皮，颤抖着伸手去抚摸她的脸，蹭了她一脸血。
　　“白吟，你……”她的指尖一直在抖，用尽全身的力气盯着她，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白吟疯狂地摇着相闻雪，嘶吼道。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白吟的心里又气又疼，复杂的情绪交叠在她脑袋里成了一团乱线。她极力压制着那些快要冲出防线的执念，攥着她的衣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什么叫你不知道，什么叫你不知道啊?！你根本就是不信任我！”
　　她浑身发着抖，心里的那些爱意化作了无尽的怨恨，像是积水般滞留在了心底了，让她分不清她如今是恨她还是爱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男的是你家的人?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父亲就是把我是残灵体的消息放出去的人?”
　　相闻雪看着她，欲言又止，轻轻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我……”
　　白吟盯着她，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揪着她的衣领，一动也不敢动。相闻雪咬了咬嘴唇，她们曾经的过往和白吟如今的样子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内心，让她最终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没有告诉她真相。
　　“我……我不知道。”
　　白吟愣了一下，瘫坐在地，像是拼了一半的心被狠狠摔在了地上，两眼无声地看着地面。怀里的相闻雪快要撑不住，拼命地伸手想要把她的脸转过来，白吟缓慢地重新把目光聚向她，眼底里多了一丝别的情绪，她抓住相闻雪的手，冷冷地看着她说：
　　“我恨你。”
　　“没关系，我喜欢你。我……”
　　相闻雪还没有说完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白吟依旧呆呆地看着她，像是一座受尽折磨麻木了的雕像。过了很久她才回过神，抱着相闻雪把她葬在了湖边的角落里，坐在地上捏着小石子丢在她坟墓的周围。
　　“如果你告诉我那些事，我也许根本不会来报仇。”
　　“杀掉那些村民后我的执念就只有了你，在后来知道了害我的是相家，我把所有的执念都压在了报仇上。可是啊，在我心里，你比仇恨更重要，我可以为了试着你放下一切，而你，明明知道我在找仇人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她发着颤，闭着眼睛忍受着那些浑身的疼痛，仰头看向天空。
　　“我们差一点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你为什么非要回家收拾东西啊，是你害死了我们。”
　　“……是我害死了我。”
　　她撑着身子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看向湖面。曾经那些在她心底里的翻涌的执念在报了仇杀死了她后，什么都没有了，她没有再想要什么了，那个脑海里的声音也不存在了，同她的心一起死了。
　　她冷笑着掏出白绫遮住自己的眼睛，往湖里走去，她好像又忘记了那湖里有数百把锋利的刀。
　　她走远了，颜笛风和淮灀卿才现了身，看着她快要看不见的身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说残灵体不该动情，可情却可以改变万物，是非如何只是自凭本心罢了。
　　没人知道白吟最后去了哪里，也许她是去了湖的尽头，她杀掉村民自投无路后再一次遇见相闻雪的地方，又也许是她们约定好私奔时相别的那个小木屋……
　　流水卷起的漩涡将他们送回了冰族，这一次他们没有被淋湿，颜笛风有些无语地翻了白眼，去房间换了身衣服，不情愿地把随身携带的药塞进嘴里，眉毛挤成了一团，淮灀卿看着他，伸手给他塞了一块桃花酥。
　　“哥哥哥哥，快看我的新朋友！”
　　淮安雪拉着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姑娘跑过来，把她往前推了推，兴致勃勃地刚要介绍她。
　　“浅桃?你们……”
　　淮安雪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埋怨地看了淮灀卿一眼，插起腰说：“你怎么认识啊?”
　　“那肯定啊，同在忘忧阁那么久，不认识都说不过去吧，而且阿笛也认识啊。”他把颜笛风往旁边拉了拉，颜笛风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也不装一下，一点情绪价值都没有。”
　　浅桃安慰着拍了拍她的手，淮安雪撇了撇嘴，摇着她的手说：
　　“哥哥，小叔没嚷嚷着要来找我吧?”
　　“没看见啊，鬼混去了吧。”淮灀卿不当回事地摊了摊手。
　　“刚刚有个下人说他放弃教小雪了，跑出去疯玩了，已经几天没回来了。”
　　颜笛风刚说完，淮灀卿和淮安雪就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淮安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偏头小声嘀咕：“小叔你别回家了。”
　　说完后就拉着浅桃把淮灀卿和颜笛风挤进屋子，非要给他们讲讲她和浅桃怎么认识的，两人只得点头答应。
　　那天淮安雪靠着请柬很顺利地找到了忘忧阁的大门，却因为四周太黑，相似的地方太多不知道怎么走，请柬上的地图也怎么都看不懂。她没办法只能四处乱逛着，刚好误打误撞找到了浮云卷，那是一座修的像画卷的房子。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乱七八糟的，书籍乱摆着堆了一地。她站在门口呆了一下，好奇是谁干的。
　　这时，浅桃从书后面探出头，在看到她后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问： “你是谁啊?来这里看书吗?”
　　“不是，我哥哥让我来这里修身养性。”淮安雪把请柬拿给她看，浅桃接过看了一眼后，施法给她放了个桃花礼炮，热情地欢迎她来。
　　“不考核吗?我哥哥还说考核可能很难呢。”
　　“不啊，这里我做主，我同意啦。我是浅桃。”浅桃笑吟吟地朝她伸出手，淮安雪开心地点点头，拉住她的手说：
　　“好啊，我是淮安雪，可以叫我小雪。”
　　“好呀好呀，小雪呀，我带你去看看好玩的”
　　说着就拉着她凑到书桌前，把书里那些各大世家公子的奇怪的愿望指给她看，淮安雪笑着合不拢嘴，好奇她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这里是收纳大家心愿的浮云卷，也叫云书卷。在这里可以看到全世界的秘密噢，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他们分发给合适这些实现愿望的仙师，不过他们一般都会来这里自己领，所以很轻松啦。”
　　“对啦，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啊?”
　　“乱走的，也不知道地图谁画的，看不懂。”
　　“那你好厉害啊，那是船财哥哥画的，我真不明白他一个路痴画什么地图，和他说了他也不听。”
　　淮安雪听着撇了撇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