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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血绻四 是你救了他们 颜冀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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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冀将莫颉平放在山顶石板的小圆台上,跪坐在旁边抓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脸上,抬起另一只手看了看手腕。
“那个老先生说用精血可以救你,可我该怎么做?”
他皱着眉看了他许久,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刀,比在了手腕上。娇生惯养的他手腕养的白白胖胖,在触及到刀身的冰冷后猛地一颤,恐惧和紧张如虫子一般爬进了他的内心。
他抬头扫了一眼地上的人,眼前再次浮现起他被众人折磨的画面。他再也不犹豫,拿刀划破了指尖,鲜血滴在了莫颉的唇间,颜冀像是静止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莫颉看。
他没有动,什么都没有。
他捏着指腹将血挤在掌心,指尖沾染了血悬在莫颉的身上,却不知道该这么做。血珠滴落在莫颉衣服上,晕开一朵又一朵开得艳丽的花。他却觉得这样有些难看,把视线探向了他躺着的圆台。
他在圆台上画起了画,他的风格极为抽象,他本来是打算画他们的未来的,却像是被风吹得歪了路线,混乱不堪。无数的线条交织在一起成了好几个圆圈,更像是一个抽象的阵法。
他都快被自己的画技笑到了。
他越画越起劲,怎么也停不下来,那些中毒和指尖的疼痛好像被什么东西暂时掩盖了,让他满星满眼都只剩下了这个人,还有那些他幻想着的美好的未来。
他陷在那些浪漫的未来里,像是扎进了深海,丝毫没有发现在远处的草丛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清风扫过草丛,无数的蛇探出头,吐着芯子朝他蹿过来,它们打量着他,慢悠悠地缠住他的腿,胳膊,身体……
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仍然跪在那里画着画。浓烈的血腥味招来的蛇越来越多,包围着他,争先恐后地爬上他的身躯,在看到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后,眼里像是冒了火,咬住了他的身体。
他只是咬了咬嘴唇,忍着那些对他来说突然的抽疼。他只当是毒性发作了,没有在意仍然画着画。
那些蛇恼了火,化作了数万清烟拥挤着钻进了他的身体,在他的体内攀爬着,游蹿着,将他体内的血肉一点点撕咬着。
无数种不同的毒素在他的体内游蹿着,与他之前的毒素交织在了一起,他被这些东西折磨地头晕目眩,撑着地面偏头干呕起来。他无意间抬眼扫了一下周围,他才发现那些还在进入他身体的蛇群,他僵在了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恶心如海浪般涌了上来。
……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与蛇群抗衡,他觉得他的身体软绵绵的,胃像是被刀绞烂了般的疼,整个人像是被吞噬了灵魂,就这样倒在莫颉的旁边,浑身发着颤闭上了眼睛。
……
他不知道后来还有没有蛇进入他身体,他只觉得他也快死了,他还挺遗憾的,自己最后什么也没有做成。
那幅用精血画成的画在夕阳下闪着淡淡的光芒,在圆台上流动着,顺着石板的缝隙一路流到了山下。刹那间,那些血里闪着的金光汇聚起来,升上天空如烟花般绚烂。
降下来的光洒进了泥土里,生出了无数的朵绽放着笑脸的花朵,青草和灌木像是好奇的孩童一个接一个猛地从土里探出头,同花一同摇曳在风里。
精血在山下兜兜转转走了一圈又流向了他们的周围,钻入了颜冀的体内,与他身体里剩余的精血交融着,将体内还在吞噬他灵魂的蛇群淹没,与那些交织的混乱的毒素在体内蔓延着缠斗起来。不知道斗了多久,谁都没有赢,毒素却想是累了,相抵着消失在了他体内。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那些因血腥躁动的蛇群在得到了精血的安抚后,都安静地爬回了洞穴。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把视线慢慢对准旁边的莫颉。周围的一切都在精血下活的了新生,只有他还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颜冀就这么看着他,心像是被丢进了冷水。
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都没有捞到。
他朝狐族寄了一封信,说是有事短暂时间回不去,他也不知道这算是什么事,这事还有没有结果。
他轻轻叹了口气,两眼死死地盯着他,就这么日夜守着他,不知道守了多久,像是一座雕像。
这天,他坐在圆台旁的亭子里,双眼无意识地盯着面前的人。一抹不太明显的白色身影从他眼前掠过,在他身后站定,他才回过神,转过身朝他微微倾身。
“老先生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颜赋凉抬眸,扫了一眼圆台上的画。
“叫我凉叔就好,看来你已经成功了。”
“没有,他还没有醒过来。”
颜赋凉笑了笑,像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别着急,他的灵体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颜冀点了点头,犹豫着说:“我能问你个事情吗?”
颜赋凉的眉毛稍稍抬起,轻轻点了点头。
“那座山上的发光的碎片是什么?为什么它突然又消失了?你看起来年纪大,应该什么都知道吧。”
颜赋凉顿了一下,他觉得他刚刚的话白说了,他应该说他不喜欢被人叫太老。他偏过头清咳一声,抬头仰望山峰。
“那是属于我一个很重要的人的。当年狐族发生第二次大战,他的灵魂碎片落在了在了。我原是不知道了,我一直在找,才意外间发现了他,送他去了蛇族。后来那块碎片被人触碰,我才感觉到了不同,顺着它们找到了那里。”
他垂下眼睫,摩挲着脖子里的莲花项链,接着说:“我拿走了它,我也没想到拿走它会让蛇族变成那样。幸好,有了你,是你真正救了它们。”
颜冀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困扰了蛇族几百年的混乱,因为他停止消失在了春风里。
……
他僵在原地,盯着地上的莫颉,没有感觉到身后的人已经走了。他就怎么日复一日的,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盯着莫颉浮想联翩,他太期待他醒来的那天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春秋,狐族那边像是变了天,催他回来的书信越来越多,堆积成山。他能认出来它们都是那些庸俗的长老写的,他烂的看全部扔在了一边,只拿起了最底下的那封黑金相间的信件。
他的皇兄颜政是个很喜欢黄色的人,他什么东西都要买黄色的。在被长辈说了黄色显眼后喜欢上了黑色,于是他的物品都变成了黑金色,如他原型的毛色一般。
他拆开了信件,做了准备去看颜政和长老一样的唠叨,却不想偌大的信纸上只有一句话,只说了让他早点回来。
他顿在原地,将信叠好收进袖子,又把视线对准了莫颉。
他好想要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这都已经过去了快四百年了,他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这样的等待无疑是漫长的,思念与妄想泛滥成了他的苦海,在他睡梦里汹涌澎湃着,宣泄着,成了这四百年来他最激情的时候。
他原以为这样的激情会延续很久,却不想在翻滚的海浪里罕见地看到了船。
莫颉他醒了,他看向他,撑着石板坐了起来。他快高兴死了,他终于等到他了。
莫颉错愕地看着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画这才明白他干了什么。他顿了顿,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话,只能压着内心的翻涌,颤抖着双臂把他抱紧。
颜冀像是一下子被填满幸福,踉跄着跌在他怀里,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口摩挲,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就怎么趴在他怀里抽噎着,在他怀里缩了缩,他咬了咬嘴唇,闭上眼睛,却不想看到的不是他曾经联想的未来,而是那些争先恐后挤进他身体的蛇群,后怕爬满了他的内心,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把整个身躯都缩进了他怀里。
莫颉被他这举动弄的有些疑惑,心疼的潮水压着不知道安慰,也只能将他抱的更紧,柔声去问:“怎么了?”
他发颤地更厉害了,又缩了缩身子,攥紧了莫颉的衣服。
“别松开我,我怕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