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曲忘忧》霁初酿

65、血绻五 由不得你 你连自己都

　　颜冀从莫颉怀里抬起头，从袖子里掏出那颗药放在他的手心，莫颉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把药往他面前推了推。
　　“给我干什么？我那里早就长好了，我说了不用担心这样的我的。”
　　莫颉看了看颜冀，突然想到什么，脸上满是惊讶和疑惑。
　　“等等，你没吃？那你的毒怎么解的？你经历了什么？！”
　　颜冀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指了指圆台上的画，说：“画了个画就解毒了，我没什么事。”
　　莫颉不可置信地抓住他的手腕，死死地盯着他，眼中的心疼快要溢出来，然而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捏了捏他的肩膀，确认他还在。
　　“莫颉，为什么你要离开蛇族来找我？”
　　“我……”
　　莫颉顿了顿，咽下嘴边的真话，说：“你走的那么快，我想送送你吧。”
　　颜冀笑了笑，笃定地看向他说：
　　“就因为送我你要离开自己的庇护所吗？莫颉，你是已经习惯了我存在，舍不得我吧。”
　　莫颉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天空，摩挲着指尖的药粒点了点头。他看向颜冀，牵起他的手将那颗药放在他的手心，认真地说：
　　“你说的没有错，我是因为太放心不下你才来的。颜冀，你知道吗？我救他们的时候都是割别的地方，只有你是心，我把它送给你了，你不能换回来。”
　　颜冀呆了一下，将手里的药粒捏紧，咬着嘴唇只觉得身体微颤，他想要说的话有很多，可在看到莫颉的样子后泄气般地闭上了眼睛，只是轻轻推了他一拳。
　　“你……你就是个傻子！你就不应该出来！”
　　“不，我不后悔，至少我也知道了你对我的心思。颜冀，我要谢谢你，因为你如今的我已经不用永远待在蛇族了，你曾经跟我说狐族变了很多，有机会带我去看，现在还作数吗？”
　　颜冀睁开眼睛咬了咬嘴唇，抓紧他的手，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作数，跟我一起回去吧。”
　　他笑了笑，撑着地面把莫颉拉起来，两人并肩站立。莫颉忽然凑到颜冀耳边，朝他耳廓吹了口热气说：
　　“颜冀，你这是要带我去你家吗？”
　　“……不然呢，你在狐族也没有其他去处可去。”
　　颜冀偏过头避开他，拉着他的手往前走，莫颉笑了笑，一把把他拽回来，颜冀没反应过来直接跌到了他怀里，颜冀愣了一秒，轻轻推了他一把，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莫颉还是笑着把他拉过来，指着山那边说：
　　“我之前就想告诉你那里可以抄经道了，就是你走的太急了。”
　　“哦，那里没蛇吧？”
　　颜冀下意识地往莫颉身后缩了缩，莫颉起了玩兴，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凑近他，吓唬他说：
　　“有哦，而且不止一条噢。”
　　颜冀吓了一跳，一拳砸在他脸上，头也不回地走了，莫颉被他砸的一个趔趄，摸了一把脸追了上去，嬉皮笑脸地拉着他说：
　　“啊呀，我逗你玩的，没有，就是有我也会保护你的。”
　　见颜冀没有理他的意思，他急了，上前张开双臂挡住他，颜冀总算是抬眼看他了，伸手犹豫了几秒，轻轻摸了摸他的心口说：
　　“以后不要再这般牺牲救人了，你是人参体，不是他人的养料。”
　　莫颉愣住了，握住他的手腕，只觉得心像被包裹住了，他感觉到很安心，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去学用别的法子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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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往狐族去了。一路上莫颉心里其实是忐忑的，他来来回回看了颜冀好几次，终究没有吐出半个字，颜冀也没有注意到这点，只是一味地拉着他往前走，迫不及待地要带他回自己的家。
　　“颜冀，你确定就这样带我去你家？”
　　“怎么了？”
　　“你家里人同意吗？”
　　颜冀顿脚步，脑袋里浮现出那个一肚子坏水的皇兄和死板更是一堆鬼点子的颜洛，皱了皱眉头，握着莫颉的手却紧了紧，继续拉着他完全走。
　　“管他们呢，反正我已经喜欢你了。”
　　他拉着莫颉一路拐到皇宫后门，大步跨了过去，两人行至花园，突然听见一个孩子的呜咽声，颜冀大吃一惊松了莫颉的手就上去扶起孩子，抬头瞪向面前的妇人。
　　“你凭什么欺负人？！”
　　妇人吓得大惊失色，踉跄着退了几步，连连摇头摸了一把脸跑开了，颜冀刚要去追被莫颉一把拉住，只得先去找离这里最近的颜政。彼时的颜政还在认真地批奏折，颜冀抱着昏迷不醒地孩子冲了进去，还来不及大声喊叫就把颜政吓得毛笔掉在了奏折上。
　　“阿笛？！”
　　颜政连忙从他怀里接过颜笛风，托着他放到床上，又是喊来了一堆太医，又是气的追问颜冀是谁干的，全程把角落的莫颉当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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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好个宇梦烟，竟敢如此对阿笛！”
　　他气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拿了毛笔就要下旨，旁边的小太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啪”地一声把毛笔拍在了桌上，最后只罚了宇梦烟禁足半年。莫颉看不懂其中的门道，差点就上去讨公道了，颜冀拉住他摇了摇头，他知道这里的水一定很深。
　　颜笛风还要很久才能醒来，颜政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莫颉，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他，起身朝他们勾了勾手指带他们到了偏殿。他背过手侧着身体问颜冀。
　　“这是你从蛇族带回来的？”
　　还不等颜冀回答他就低低地笑了一声，又说：
　　“他是蟒蛇吗，这么轻易就把你卷走了？”
　　颜冀下意识地缩了缩，莫颉扶住他上前说：“我不是，我来自狐族，只是之前住在蛇族而已。还请狐帝不要在阿冀面前提和蛇有关的东西。”
　　颜政顿了一下，冷笑一声，把玩着指尖的棋子将它们摆在桌前的棋盘上。
　　“阿冀？叫的真亲热啊，都带这里来了，想必也不是朋友关系了。”
　　颜冀点了点头，拉起莫颉的手，走到离颜政很近的地方，像是要把莫颉介绍给他。
　　“皇兄，这是莫颉，我喜欢上他了，你给我们赐婚吧。”
　　颜政被吓了一跳，棋下错了地方，他埋怨地瞪了颜冀一眼，抬眼看向莫颉，摇了摇头。
　　“不行，朕已经给你说好了，你得娶凤族的公主。”
　　颜冀顿时就心凉了半截，却还是不死心地扯住颜政袖子摇了摇。
　　“可是皇兄我又不喜欢凤族公主，我都没见过她，我只要莫颉。”
　　颜政撇着嘴把袖子抽走，背过身把棋子捡进棋盒。
　　“不行，凤族那边点名要你，还在听说你回来后把婚期提到了明天。现在宫里忙上忙下都是为了你的婚礼啊。”
　　颜冀呆住了，只觉得两眼一抹黑，他感觉他要晕过去了。
　　“皇兄，我此生非莫颉不嫁！”
　　颜政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威胁道：“你再说一遍。”
　　“我……我此生非莫颉不娶！”
　　“我也是，我就是死我要和颜冀在一起！”
　　颜政只觉得今天是起床没看黄历，碰上这么两个糟心玩意。他翻了个白眼，背着手绕着莫颉转了一圈，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发出一声低低的长叹。
　　“人参体？其他的就不说了，就凭这一点朕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因为他是人参体。颜冀，你应该知道人参体会经历什么。我问你，到了那种时候你怎么办？”
　　他背对着他们，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峰压下来，让颜冀猛地想起过往莫颉被众人折磨的模样。他身形一颤却挡在莫颉前面，坚定地说：“没关系，我可以保护他。”
　　“我也是，我可以保护住我自己，我也可以保护颜冀。”莫颉说。
　　颜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翻了白眼，懒得看他们，弯唇擦了擦腰间的玉佩。
　　“保护？呵，天方夜谭。颜冀你从来都是要别人保护的，你还能保护他？”
　　他慢悠悠地挑起眉毛，却在颜冀正要说话的时候猛地转过身，锐利地目光快要将他吞噬。
　　“你连你自己都护不住！”
　　颜冀愣了一下，双目凝视着颜政的眼睛，他才发觉到这人已经不是从前的模样，像是被什么激到了，处处带刺，像个刺猬。突然，他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疼起来，他仿佛又感觉到了自己被蛇咬住，看到了数万条蛇进入他的身体，被它们玩弄撕咬着……苦不堪言。
　　莫颉察觉到了这一切，碍于颜政在一边，只能紧紧握住颜冀的手，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好了，只要你娶凤族的公主，我可以给他安排住所。”
　　颜冀咬了咬嘴唇，大声喊道：“不要，我就是死也不娶她！”
　　“由不得你！”
　　颜政甩了甩衣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颜冀只觉得天都快塌了，踉跄了一下，被莫颉拖住。
　　他夹在中间，他觉得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