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王越然 ...
-
王越然确实是个极为罕见的优质劳动力,但赵瑜并非为了工作无所不用其极,逮着个人才就用,见着羊毛就薅。毕竟是自己心上人,长得还特别漂亮,于情于理,合该捧在手心上护着,放在心尖上疼着。
实在是和王越然独处一室,着实考验自制力。
虽然王越然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旁,或是研磨或是写字或是斟茶,但他身上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一阵清淡的香气,柔软顺滑的发丝不经意间扫过她的手,留下一道酥酥麻麻的无形线痕,层层衣服之下微微裸-露珍珠般莹润白皙的颈边肌肤......
看着看着,她开始心猿意马起来,脑海突然出现两副互相缠绕的身躯,髪发散乱,温热的汗珠染得皮肤晶晶闪闪.......
她有的时候忍不住怀疑王越然是不是勾引她,但是对上那双水润纯澈的眸子,干净无害的面庞,她又觉得明明是自己思想龌龊,满脑子颜色废料,还把责任推给别人,简直罪大恶极。
从前的亲吻大都是亲脸,唇舌交缠的时间再长,也没有触碰其他位置,但是这两天她已经开始抱着他的脖子啃了,手也有些不老实了。本就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人,干柴烈火,遇点火星就乍乍烈烈地轰然烧起来,再这样下去,赵瑜觉得自己迟早会色令智昏,完全忘记了自己设定的底线。
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和王越然分开些,但是只要她一提到类似的意思,王越然整个人便哀沉黯然下来,如同一株萎败的花朵,不复鲜活,他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压着眼皮一言不发。
赵瑜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王越然把她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脸颊划过几滴泪,赵瑜全线投降,把人抱着,柔言软语地哄着。
赵瑜的理智和情感相互拉扯着,情感叫嚣着,不是喜欢他吗,不是说好给他安全感的吗,本来就是未婚关系,提前做点夫妻可以做的事情又怎么了,自己本身就在现代社会生活多年,为什么非要在乎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理智反驳着,发乎情止乎礼,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吗,不要想着入乡随俗,就全然忘记当初的法律规定了,赵瑜你还是不是人。
一番折腾下来,赵瑜觉得她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也得给王越然找点事情做。工作是最会让人失去生活欲-望的东西,没有之一,把他们的日程表通通排满,就没有心思和精力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说她不懂风情也好,尽会剥削人也罢,只希望自己别成天惦记着王越然,王越然也别总把视线的焦点放在她身上。
赵瑜在心底里无声哀嚎,她真的不能犯错误啊,给认真谈恋爱坚守底线的人一条活路吧。
薛礼和楚摇光不知道赵瑜为什么吃牛乳糕吃着吃着,就突然哀怨起来,找不出由头,便反省着,是不是因为自己治务能力不足,没能在三天内给出赵瑜想要的东西,所以赵瑜觉得她们不中用啊。
虽然在赵瑜没有去边关之前,她们曾经大胆地畅谈了一番,可是三天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改革之事涉及方方面面,每个地方都要仔细斟酌考量,而且她们自己本身的工作就繁重到不行,要想整理出来,怎么也需要两三个月吧。
赵瑜说道,“你们也差不多时间去换衣服出席了吧?”
不同的场合要穿不同的衣服,一不小心穿错了,就是逾矩不敬,少不得挨御史台的喷。
楚摇光说,“差不多时辰了,我们和殿下待会儿再见。”
赵瑜又折腾了个把时辰,换掉之前的礼服,穿上了新的礼服,胡乱地吃上一通,再走到宴席,天色发黑,灯若繁星,宴催流光,明如白昼。
王越然早早地来到宴席,等待赵瑜的到来,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她了,他想她想得厉害,看到她出现在回廊的转角处,便忍不住上前。
赵瑜见了王越然,从早上瘫到现在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她习惯性地牵住王越然的手,柔声道,“等久了吧。”
“也才刚到,倒是你,辛苦了一整天,累了吧。”
赵瑜无奈,“再撑一撑就好了,很快就可以用回去歇息了。”
王越然和赵瑜没有成婚,本不该坐在一个席位之上,只是皇帝特例,让他们坐在一起。
赵瑜捏着手指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有些事情,可能要麻烦一下表哥写些东西。”
“你我本是一体,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得到王越然的话,赵瑜的心就踏实了,夫郎当下属用的剥削感也少了些,“赋税一类向来为国之大计,历朝历代都不敢随意触动。可是丁银、里甲、均徭之类的差银都归地方所有,向来少上中央朝廷。富者田连阡陌,贫民地无立锥,分明是无地的农民,有的时候上缴的税赋,甚至远远超过好几十亩地的富户。”
王越然道,“地方官府的朝报中,户丁编审常有虚报,官员豪绅以优免特权隐漏人丁,而奸诈之人则以客籍规避,好端端的丁银之制,反而饱了他人的私囊,害了真正用地的百姓。表妹是想着,固定丁税摊入田赋之中,不以人为对象征丁税,各地方官府留部分税银自用后一并上缴朝廷。”
赵瑜喟叹,“不愧是表哥,果真是聪慧过人,一点就通。”
王越然夹了一块玉露团到赵瑜的碗中,“你已经把话都说了七八分了,剩下的两三分不过是借着我的嘴说出来而已。”
“只不过若真推此新税制,保不准下面的人会掀起什么风浪。”
“改革必然触碰既有的利益者,触碰必定流血,流血必定死亡,只是看谁狠得下心罢了。若是陛下全力支持你,你又何愁下面的人掀风浪,真掀起来了,火石方制这么多出来,放着也是放着,拿出去炸一炸,让他们见识见识,你在沙场里的威风。”
“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残暴,动不动就对自己人下手,”赵瑜挠挠手,状似无可奈何地叹气,说道,“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他们不听话呢,乖乖听话不就好了吗。”
王越然笑道,“只要他们不是蠢材,就一定会听话的。”
“殿下。”
赵瑜闻声抬起头,看见周游一身青色官袍,露着熟悉腼腆的笑容,她道,“是周游啊,几个月不见,长高了不少,我听说你已经订婚了。”
周游本就是腼腆内向的人,虽然封官加身有一段时间,学会了为官的泰然坦荡,但是面对着赵瑜,总还是忍不住局促拘谨,“承蒙殿下挂记,二月十六是成婚的日子,若是殿下得空来参礼,是微臣之幸。”
赵瑜笑道,“自然是要去的,摇光办婚礼的时候,我在边关回不来,错过了,你的婚礼我可不能错过了。不过为什么你订婚订得比我晚,成婚怎么成得比我早?”
“殿下的婚期是太史局择定的日子,千挑万选出来,我没太多的讲究,是看着黄历来挑。”
赵瑜八卦着,“是谁家的公子?”
“是国子祭酒韩连莘韩大人家的小公子。”
听起来不像是周游从小会认识到的人,反倒像是最近这段时间才认识到的,可是周游一直待在工匠所,哪里有机会去认识外面的公子,“你们怎么认识的?”
周游耳朵染血,面颊发红,眼神上躲下移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羞涩不安得好像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在我家认识的,”薛礼从后面走上来,“今年新进的探花韩萶,是韩连莘的女儿。那天周游恰好休假,便来我家坐了坐,韩萶刚好带着她的弟弟来我家玩,两个人在湖边相遇了,过不了几个月,周游就向韩大人求亲了。”
周游红着脸,点点头,确认了薛礼说的话。
她本来还担忧韩大人认为她位卑言轻,配不上韩芝,一直不敢有所举动。韩芝知道她的想法之后,便一口咬住她的脖子,哑着嗓音哭喊道,“周游,你怎么可以不要我?”
周游也不想和韩芝一起吃苦果,便鼓起勇气向韩连莘提亲,没想到一下子就成了。
“所以,”赵瑜环视一周,把视线落到了薛礼的身上,“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没有娶夫?”
薛礼不认为自己这个年纪还没定亲有什么问题,她理直气壮,“殿下,你自己说过的。要支持自由恋爱,不能随意干涉婚姻。”
“我有干涉你的恋爱婚姻吗,我只是关心你的感情状态而已,不过嘛,”赵瑜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没有成家也挺好的,这样不会有家庭的困扰,可以安安心心地工作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人干涉你的婚姻自由,你尽管同我说,我帮你摆平,绝对不会让你的婚姻成为工作的障碍。”
薛礼哑然,有种自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错觉,她好像看到了自己被赵瑜抓着熬夜通宵加班的未来。不,不会的,她没有成婚,但赵瑜是要成婚的,王越然那么大的一个美人在宫殿里等着赵瑜,她就不信赵瑜能视之如无物不起波澜。
楚摇光落井下石道,“是呀,薛礼前阵子还说姐姐的孩子生得挺不错的,日后不成亲不生孩子的话,过继一个回来养也不是问题。既然没了成婚和后代的烦恼,以后定能安安心心地工作,全力辅佐殿下了。”
“诶,摇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有了夫郎孩子就不能安心工作,不能全心辅佐殿下了吗,殿下才不会搞什么身许国难许卿身许卿难许国,你成婚了,依旧可以夙兴夜寐鞠躬尽瘁。”
赵瑜笑呵呵地给薛礼画大饼,“我听说你在瓜州的事情了,赈灾修造治贪,做得都很不错,也难怪母皇回来就把你升为太府寺少卿了,若是你做得好,几年的时间,或许能弄个侍郎回来当一当。”
薛礼嘴角抽搐,她是有当权臣的心,但赵瑜的态度显然是当多大的官就干多少活,赵瑜用这态度对对待别的官员,她会幸灾乐祸,真换成自己了,都不知道自己会被赵瑜折腾成什么模样。
“放心吧,你们提到的那几个人我会好好看一看,合适的话,也不会亏待他们的,至于其他人......”
赵瑜扫视了一圈席位上的官员,他们或喝酒或谈笑,好不快活,“我也会让他们提高工作效率,毕竟拖大腿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几个盯着赵瑜那边的御史台官员后背一阵发凉,她们觉得王越然未成婚就住进东宫不合礼制,琢磨着要不要回去就拟个折子,但望见赵瑜看着她们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心里忍不住有些发颤。
她们没有和赵瑜共事过,只听闻边关的文官对赵瑜赞不绝口,言赵瑜是个说一不二强势的人,但他们不清楚具体细节,不知道是有多强势,不过一个能杀到漠北王廷封狼居胥的人,会有多强势,用脑子想想都知道。
王越然能住进东宫,定是经了皇帝和赵瑜的同意,如此看来,赵瑜对王越然的重视程度可见一般。
几个人对视一眼,决定按下对王越然的弹劾,还是先观察一下新太女的作风吧,万一真的很凶残呢,就算是御史秉公办事,也是要看场合的,官场为官之道,最是要清楚什么该为什么不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