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赵瑜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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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瑜出生的时间比较晚，皇帝立赵琏的时候，她还没出生，立昭仁凤君的时候也没有出生，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参与皇家的大型礼典，从小到大，参加过最大的场面就是拜祀太庙。
所以她当初听流程介绍，只是单纯的以为比拜祀太庙用的时间长一点，行的礼要多一些。
身上的衣服穿了一件又一件，赵瑜被束缚得抬不起手，数九的寒天，硬是让她穿出了一身的汗。在以为终于要穿完时，宫人们捧来四文章裳五文章衣合称九文章的冕服，还有纯朱质朱组双大绶、瑜玉双佩、冕冠等即将佩戴的物件，以及一柄镶嵌着宝石贵重无比的玉具剑。
大乐起，其音巍峨，响至远霄，群臣百官已在殿外的青石板上等候多时，谒者引赵瑜至皇帝的御座下。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昔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立储懋隆国本。尚书左丞益州刺史镇远将军宁王瑜，才惟明德畴咨文武，嘉谋独举宏图昔着，实允众望，冝承鼎业，允膺守器，承祧永固，百世以贞，万国以立。谨告天地、宗庙、社稷。元和二十四年十二月五日，授瑜以玺绶，立为皇太女，正位东宫。”
即便策读之声音如洪钟，但赵瑜脑门上戴着一堆的东西，扯着她的头皮，脑袋嗡嗡作响，就只听到最后一句立为皇太女正位东宫。
读策书闭，赵瑜浑身僵硬地转向西边，接受玺绶。
集会的百官远远地看着赵瑜，只觉得居于高台身着赤黄冕服的太女殿下，威仪赫赫气魄无双，年岁尚轻便成功骏烈纬武经文，当真是天授智勇。
被百官夸到天上去的赵瑜，此时又转了个方向，把头嗑到地板上，向皇帝行稽首礼。每做一个动作，身上的东西都跟着晃动不已，赵瑜竭尽全力稳住身形，才不至于让它们震震颤颤。
单是穿衣服就穿了差不多两个时辰，走过来走了两刻钟，每一个动作要迟节有速礼仪有道，快了反而是怠慢。
赵瑜再三稽首，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辅导，劝慰着有舍才有得，她本来就奔着太女的位置来，都往突厥那里洒了那么多的血流那么多的汗，不能因为册立礼繁琐就不甩手干了。以后要是皇帝死了，她登基称帝的礼仪，可比现在繁琐多多了。
赵瑜深呼吸，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她要学会适应。越是深呼吸，她心中的郁气越加繁重，仿佛呼吸的不是寒天里的冷气，而是暑天里的热气，适应适应适应，她适应个鬼，等她当皇帝了，绝对要改制，就算礼部宗正寺那群昏庸守旧的家伙以头抢地也没用，什么祖宗之法，她就是祖宗。
好不容易等到谒者攒唱完，中谒者说可以，一群人又齐刷刷地跪下，高呼万岁。
皇帝从御座中站起来，“从今起，改元宁徽，赦天下，赐民爵一级。”
群臣百官心头一惊，皇帝册立赵琏的时候只是赦天下赐礼官员，而册立赵瑜却加上了改年号，此举无疑释放了一个重要的政治信号，赵瑜的位置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稳，众人又齐刷刷跪下，高呼万岁。
赵瑜得亏自己头发多，发髻厚重，卡得住脑门上的东西，不然早就在数次的跪拜之下，不断地往下掉东西了。
今天的拜皇太女之仪算是完成了，但是立皇太女仪式还没有完全结束，明天还要谒庙，以告谓高祖、列帝。
穿着十二文章冕服的皇帝走到赵瑜面前，“如今礼已过半，你心里作何感想？”
赵瑜被重重服制束缚得有点呛，旁人眼中的处尊居显大权在握，在她这里还真的有点喘不过气来，她挑拣着些好听的话，“希望不负母皇所托，担好重任。”
皇帝的脸掩在十二旒珠后，显得有些神秘莫测，“立储改元是大事，既然你自己都说了不负所托担当重任，可要对得起宁徽这个年号。”
赵瑜错愕地抬起头，隔着旒珠和皇帝对视。皇帝的话里直接明了，是要让赵瑜撒开手去当她的东宫太女。
自古皇帝立储，是国之根本，但皇帝和太女是世间最复杂的关系，至亲至疏天家人，因为中间隔着一道皇权，她们彼此需要却又防备。
皇帝认为，赵瑜的文治武功堪为佼佼者，不提早已功震天下万民的武功，就文治方面，在她的治下，短短数月的时间，边关已然换了模样。关于突厥的规划她看了，细细研读良久，她看到了赵瑜的野望与雄心，宏图伟业已然昭显，繁华盛世指日可待。
这样的人，才该是她的女儿，才有资格做她的继承者。
皇帝勾着唇角，“出了事情，朕可不会给你担着。”
赵瑜下意识地回道，“不行，母皇还是得担着。”
皇帝还在位，赵瑜做得再好，成绩都是添在皇帝的头上，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就算她推新政改旧制创盛世又如何，活全是她干，功劳全是皇帝领，史书上记载的也会是宁徽新政、宁徽变法、宁徽盛世，年号全是皇帝的，辛辛苦苦种的桃子，全给皇帝一个人吃了。
皇帝气笑道，“朕担什么，你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不愿意听朕的话，你执意要做的事情，朕难道还能拦得住你吗？你都这么大了，一人做事一人担的道理也该知道，搞砸了，还想把朕扯下水，天底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为何母皇只想着坏事，不想着好事呢？”
“好事自然会想着，不然立你做什么？”皇帝转过身，“你如今已经是东宫太女，手下也该有些像样的臣工，别总是什么都亲力亲为，挑些聪明能干的人，把事情吩咐下去，让他们去做就好了。”
皇帝一离开，群臣百官们顷刻间鱼涌而来，纷纷向赵瑜道贺，以表自己对新鲜出炉皇位继承人的敬意。
被挤在百官之外的薛礼毫无为官风范，拉着楚摇光，左推右开掰扯挡在前面穿着紫袍红袍的一众官员，走到赵瑜的面前。
薛礼拍了拍衣袖，拱手卑躬朝赵瑜行礼，“臣薛礼问太女殿下安。”
疲惫不堪的赵瑜瘫着脸，太阳穴跳了跳，给站在薛礼身旁的楚摇光使眼色。
楚摇光上前托着赵瑜的手，“殿下忙碌礼典多时，怕是有些累了，臣扶殿下回去歇息。”
薛礼回过神，也托着赵瑜的手，言称殿下累了，需要歇息。
走到宫殿拐角，再也见不着乌泱泱的百官群臣，赵瑜才双手叉腰大喘气。
“今天早上寅时就被抓起来过去穿衣服，到现在才敢大力喘气，都什么时辰了？”
“现在是申时三刻了。”
就是从凌晨三点折腾到了下午三四点。
在沙场上杀敌十二个小时的赵瑜不觉得累，但面对着繁文缛节，她行眠立盹饥肠辘辘，给她个枕头能当场睡死过去。
薛礼熟练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糕点，“我带了些牛乳糕，殿下要不要先垫垫肚子，您晚上还要去宴席，都不能好好吃东西了。”
赵瑜接过糕点往嘴里塞，薛礼不提还好，提了她就伤心，待会儿回去还要再换一身衣服，又要折腾个把时辰。宴席对于曾经的赵瑜来说，是个吃东西的好地方，但是对现在的赵瑜来讲就不是了，曾经的她窝在角落里吃饱打嗝发呆等走人，现在的她还要应酬宗室百官。
她连正经吃东西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窝在这里苦兮兮地吃牛乳糕，怎么她见着赵琏当太女威风八面气势逼人，而她当太女还得避着人吃糕点。
楚摇光道，“陛下改元，殿下心中有何想法？”
“我的想法很简单，你们现在一个是太府寺少卿一个是大理寺少卿，作为我的得力下属，除了本职工作之外，你们要加班干活了。”
听到加班两个字，薛礼脑海警钟大鸣，要干活她没意见，要加班她也没问题，但是赵瑜的工作状态是非常人可以忍耐的，而且要求还特别高，她得拉些人下水，“殿下，其实这段时间，不少人都到我和摇光府上借故问起你。”
“哦，”赵瑜听见还有乐意来加班的冤大头，很是感兴趣，“都有谁？”
“人头攒动门庭若市，我和摇光挑了些适合跟着殿下加班的。”
楚摇光道，“御史台主簿徐世芸、太史局丞陈文静、门下省录事张初、都水监丞许益、中镇将吕安、国子监丞杨敏，还有崔谢两家的几个孩子，都是很好的加班苗子。”
都是从六品以下的官员，但在薛礼和楚摇光看来，这些人明珠蒙尘材大难用，跟着赵瑜，必将大有可为。
薛礼道，“不过这些人都是我和摇光的个人想法，殿下不是说过几日要去六部九寺五监视察工作吗，可以顺道她们考察一番。”
赵瑜不会考察，只会找茬，“你们有什么考察的法子吗？”
楚摇光说道，“殿下想要什么样的人，便考察那人有没有殿下想要的东西，善、能、敬、正、法、辨，是对官员考核的标准。殿下的标准是什么，心中怕是早就已经有衡量了。”
“我觉得表哥那样挺好的。”
薛礼脚下踉跄，差点没来个平地摔，“我的殿下诶，你怎么拿挑选夫郎的眼光去挑选下属，世间哪里有比得过王公子的男子。”
楚摇光倒是理解了赵瑜的意思，“殿下是觉得王公子满腹经纶才能卓绝，可堪重任？”
“你们都看了突厥的规划书吧，流官制那部分是他负责写的，我只是简单地讲了自己的看法，他就花了两天的时间写出来了。”
楚摇光和薛礼自问，换做是她们，短短两天的时间，是写不出关于流官制的规划。也难怪赵瑜想要王越然那样的下属，聪敏能干，谁不喜欢。
薛礼道，“即便如此，也不能拿着王公子的标准去挑人吧。”
赵瑜点点头，“好像也是，有点为难人了。”
岂止是有点，简直是太为难人了。
“你们呢，我让你们写的财政和审判的改革方案写出来了吗？”
薛礼和楚摇光闻言，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尊贵的皇太女殿下诶，距离您要她们写方案的时间才过去三天，就找她们要成果了，哪里有这么催促工作的，就算是神仙也变不出来啊。
薛礼最先开口，“殿下，你是了解我的，我向来不会写策论，只会干实事，改革方案一事对我而言，实属登天之难。”
楚摇光接着道，“殿下，你也是了解我的，大理寺的案件多如牛毛，几乎什么事情都要我过问，再者静蘅这两天着凉生病了，我还请了假，堆积了一大堆的文书案件都没时间看。”
“就是没写嘛，还那么多的借口。行了，表哥在宫里也无聊得慌，闲着也是闲着，我让他抽空拟个初稿，你们到时候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薛礼和楚摇光没想到赵瑜为了工作不走寻常路，还真的把王越然当下属用了，一时之间不知作何感想，只干巴巴地来了句，“那就辛苦王公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