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十五度》茗饮为酒

4、第 4 章 吃

　　吃完饭已经晚上九点左右，天空像蓝黑色的幕布，夜微凉,月光冷清。
　　两人并排走出去，一阵冷风吹过，盛展伸手拢了拢自己的衣领。心里涌起怪异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别人密切关注着，敌在暗，自己在明。这种感觉来的太强烈，他不得不多留了一个心眼儿。
　　他不找麻烦，麻烦来找他，不过他从未怕过麻烦。真是，喜欢来找揍呢。
　　盛展不屑的嗤笑一声，站定脚步，对祁川说：“你先走吧，我让司机来接我，不麻烦你了。”
　　刚才祁川已经表明了他约饭的真正目的，没想到这个人看起来难以相处，人品却还不错。他不想自己的事情把别人掺和进来。毕竟男人要能承受住任何冲自己来的变故。
　　祁川也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少废话。”他说着就拉着盛展的胳膊把他塞进了自己车的副驾驶上，说的话和动作都是强硬的不容抗拒，他坐上驾驶座，一踩油门经改动的凯迪拉克便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他们走后，一辆普通的大众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们后面。
　　“你有很多仇人？”祁川斟酌一番开口问道，他也感到奇怪，自己什么时候那么关心别人的事了。
　　“也还好。”
　　听了这个中肯的答案祁川也没再说些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一些自己不想别人涉足的地方。他看着盛展垂下的眼眸，心里居然泛起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怪异感觉。
　　哪知，不是盛展不想说，而是他这几年得罪的人太多，说出来怕吓到祁川。
　　盛展看着路两边越来越少人，前方十分的偏僻，一片黑暗，“你...往郊区开干什么难道你跟他们是一伙的！！”盛展被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惊到。
　　听到他的话，祁川眼皮直跳，自己干嘛多管闲事，“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只说了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不一会儿，盛展就知道了他说这话的意思。他们把车停到了郊区一个废旧仓库前，这地方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适合杀人抛尸。后边那个车上下来四个黑衣壮汉，一身发达的肌肉。只扫一眼，盛展就内心一阵鄙夷，呵，只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盛展下车后，背靠在车窗，环臂抱在胸前，斜睨着面前的壮汉，微微眯起的眼睛有着暴虐，凶狠，不屑，甚至有兴奋和跃跃欲试。
　　“把东西交出来！”领头的那个黑衣人恶狠狠冲盛展说道，还带着些威胁的意味。他不信面前这个小白脸能有什么能耐，他们哥四个也算是组织中的狠人了。
　　“好啊。”盛展笑的变化莫测，让人看不透。手往别在腰后的一个冰凉东西摸去。
　　看着他的动作，领头道，“我警告你别想耍什么花招！”
　　“我这个人，花招最少了。”他说着掏出了一把银色P220飞快的上了膛，故意打在了领头黑衣人前面黝黑的土地上，地上崩起来的小石子砸在了黑衣人的小腿上，真他娘的疼。
　　盛展拿着下车前祁川递给他的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在修长的手上转了两圈，玩世不恭的样子，嘴角噙着笑，“我这个人，也最讨厌被别人威胁了，记清楚了么？”
　　四个黑衣人，一个个都吓傻了，呆若木鸡，没有人接话。
　　砰----！又是一枪。
　　“回、答、我。”这声音冷冷的，一字一顿。声音的主人样貌出众，笑容矜贵迷人，但此刻他们都没心思关心这些，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仗着背后的组织耀武扬威多年，论狠，他们没怕过谁，今天却栽倒了这样看起来不经打的年轻人身上，但现实面前不得不低头。人家拿的可是热武器，他们除了一身肌肉之外赤手空拳。
　　“你们是不是很不服气？嗯？”盛展突然发问，“呵，我不用枪，一样可以把你们都打趴下。”说着便把手枪递给祁川，朝他勾了勾嘴角，无声的说了两个字“等我”
　　“来，你们一起上。”盛展活动着自己的身体，骨节按得“咔咔”作响，好久没打架了，真是兴奋呐。
　　四个人对视一眼，似乎是在犹豫。最后，站在一旁的一个小个子黑衣人站了出来说道：“大哥，我咽不下这口气！”另外两个人也跟着响应，那领头要还是不答应就显得太孬种了，以后再也没法立威了，“行！淦他！”
　　四人蓄势待发，摆好攻击的姿势。他们将盛展围在中间，盛展依然一脸悠闲，不见丝毫慌张。还有功夫朝着祁川眨了眨眼睛，让他安心。好吧，虽然祁川并没有很担心。
　　虽数量和体格上占弱势，但盛展身手灵活，毫不手软。一拳又一掌，那一套打架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经常动手的人。不一会儿四个人便鼻青脸肿的躺到了地上，尤其是那领头，鼻子下边挂着两条红色液体。
　　“雇你们的人难道没有告诉你们我很能打的么？呵...”他一脚踩在趴在地上的小个子的背上，“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东西？”盛展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满是凌厉。
　　“我...我们不知道，这...这是组织给我们下的任务，雇主是直接跟我们老板联系的，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做事。他们说你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小个子颤颤巍巍的开口。
　　盛展用充满怀疑的眼光盯了他片刻，小个子觉得自己一头虚汗。
　　过了一会盛展才慢慢的将脚移开，看上去像相信了他说的话。“今天就先放过你们。”小个子听了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们走。”盛展朝祁川说道，留给那身上挂彩的几个人一个孤傲背影。
　　车行走到半路，祁川扭头对坐在旁边的盛展说道：“那个人在说谎。”他是心理医生，虽对于微表情这一块学艺略有不精，但依然能辨别出来真假。因为那个男的一直紧张的在吞咽唾沫。
　　其实不是祁川学不好，而是他不想好好学微表情罢了，因为总觉得跟一个人交谈时，却能通过他的表情读懂他心中所想，时时刻刻观察着别人，透过外部表象直达内心深处，这似乎也不太好，毕竟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知道。”盛展淡淡的回答道，“我是故意让他们走了，为了把那个背后那个人逼出来。”
　　祁川手顿了顿，黑暗中那双好看的眼睛如同破冰。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也是他明知道那人说谎却并不阻止他们离开的原因。
　　一群乌合之众并不重要，但背后那个操纵者如果一直躲在暗处，那这个隐患就一直无法消除，不怕敌人强大，就怕敌人用些阴招损招让人防不胜防。
　　“他们想让你交出来的东西连你自己也不知道？”
　　“是啊，自从上次从比......国外回来后就一直麻烦不断......三天两头有人来找我要什么莫须有的东西......”吓死，差点说漏嘴，把调香比赛的事说出来。
　　祁川没再多问，盛展也没再多说。
　　两人一路沉默无言，车很快就回到了喧闹的市区，一直没说话的祁川突然蹦出来一句，“回我家吧。”
　　“哦，好。”盛展随口回答道。过了几秒又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祁川说的是“我”而不是“你”！！
　　“你你你想干什么......”盛展一脸受惊吓过度的样子，又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没出息，连话都不会说了。这个巴掌本不太响，但在车这个封闭的空间中声音却是被放大好几倍。祁川为了防止他再自虐用手抓住了他半空中的手腕，“想什么呢？我只是怕那些人再找你麻烦。”
　　嗯？？盛展呆愣两秒才后知后觉自己貌似自作多情了？
　　他讪讪的笑了一下，说道：“去你家会不会太麻烦，我去住酒店好了。”
　　“不会，十分欢迎。”
　　......
　　盛展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和祁川共处一室，这事听起来过于玄幻，还很不可思议，明明本该是点头之交的两个人，短短两天就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
　　而另一边，那黑衣人哥四个已经拖着残躯回到了总部，嘴上骂骂咧咧。
　　“大哥，那傻小子可真好骗，这么轻易就放我们走了。”
　　领头没说话，总感觉事情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走，先去找老板。”
　　他们几个伤员在平时三分钟的路程，硬是磨叽了二十分钟才走到。远远地就已看到了那个灯光下穿黑色西服挺拔的背影。
　　“你们失败了，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说说看，想要什么惩罚？”这声音赫然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有着饱经沧桑的岁月感但又毫无仁慈、冷意十足。
　　领头黑衣人开口道：“老板，这次任务虽然失败但是我们有了一个重大发现，那个人看起来并不知道我们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他还想套我们的话想让我们把Carlos先生的身份交代出去，不过我们没让他得逞给糊弄过去了。”
　　中年男人不知在想些什么，久久没有说一句话。
　　黑衣四人不敢再多说些什么，默默地下去领罚。这时如果中年男人扭头仔细去看小个子黑衣人后背衣服一侧的话，一定会发现一个发着微弱红光的东西。
　　祁川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便领着盛展乘电梯上楼，祁川家在19楼。这是一个高档小区，保密性极高，听说有好几个明星都住在这个小区里。小区住户并没有太多，大多房子大都空着卖不出去。虽然这个小区地段环境之类的确实好，但一平米令人咂舌的价格让人望而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