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十五度》茗饮为酒

3、第 3 章 祁

　　祁川知道了盛展是一名调香师之后，就一直心怀愧疚。
　　他听别人提到过，对于一个调香师，不仅需要天赋，也需要相对应的化学知识。一个好的调香师，要有丰富的想象力，更要对气味具备极高的敏感度和欣赏能力。
　　而他刚才不小心打到了他的鼻子，虽不太严重，但思来想去他决定请盛展吃顿饭来表达自己的歉意。
　　祁川一个语音通话拨过去，盛展温润爽朗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的传来。
　　“喂？祁医生，怎么了？”
　　“明天，请你吃饭，有空吗？”
　　“怎么？是打算跟我好好叙叙旧么？”盛展欠扁的轻笑了一声。
　　那头祁川沉默了几秒道：“嗯......”只要盛展不介意，他确实想和他“好好”叙叙旧。就怕叙着叙着忍不住的按着他打一顿，“一会我把时间地点给你发过去。”说完就干脆利落的挂断了。
　　盛展看着手机觉得莫名其妙，祁川请他吃饭这种事他连想都不敢想。他们的关系在以前，祁川算是盛展的假想敌，人家压根没把他放眼里。现在，顶多算是个医患关系，但是也没好到平静的坐在一起畅聊人生过往与未来的地步啊。
　　他正这样想着，看到“宇宙帅男组合”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原来是本届斗图大赛的冠军已经揭晓。原来是一个不管别人发什么图，他都用一个【反弹一切】jpg怼回去的人。
　　骚还是这种操作骚。
　　海贼王的男人（尹亦宸）：丫的付殊伦你个混蛋！有本事拿真本事来，只会反弹算什么本事！老子不服！！！
　　你压到我腿毛了（严京池）：+1
　　社会主义接班人（牧洵）：+1
　　......
　　加勒比海带（付殊伦）：......承认别人优秀就那么难？？
　　眼看着拉仇恨值飙升，本着和谐文明聊天原则。盛展赶快适时的转移话题......
　　八级大狂风（盛展）：咳......我今天见到祁川了
　　群里瞬间安静，除了有一个人不小心点到了笑哭的表情，又立马撤了回去。
　　八级大狂风（盛展）：都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嗯？是我这个瓜吃起来它不够香么？哦......对了，祁川还约我明天出去吃饭
　　这下群里的人没法佯装淡定了，今日份惊天大瓜好么!!
　　大家为什么都这个反应呢？这就不得不提一下那些年被祁川支配的日子。没错，作为一个别人家的孩子，祁川给这些人美好的的高中时代留下来不、可、磨、灭的记忆。
　　他们这些人在祁川这块美玉的跟前，糟粕潜质一览无余。
　　他们之中多家里要么是开公司的，要不就是当官的，反正一个个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到了学习上，就一个头两个大。
　　虽说出身并不能决定命运，但大多数时候，命运都是不公的。
　　人家祁川就不一样，独受造物主偏爱，比出身？云城最尊贵的太子爷，这怎么比？比学习？人家各种大赛拿奖拿的手软，算了算了......比颜值？那估计没几个人有那个勇气，他们五个中也就只有盛展站在他面前有点旗鼓相当的意味，才不被压下一头，人家两个人各有各的特色，一个冷酷狂狷，一个嚣张邪魅。
　　圈子不同不必硬容，这学神大佬级别的，还真不是他们这些家里有几个钱能比的。其实要说别人家的孩子，在没有祁川之前，一直都是盛展独占鳌头，哎，可惜啊。
　　八级大狂风（盛展）：兄弟们，我该怎么办？
　　盛展在群中一阵哀嚎，平时洒脱的不行的一群人，这时候都决定装聋作哑。最终还是尹亦宸先开了口说话。
　　海贼王的男人（尹亦宸）：得，也别想那么多了，要不直接负着荆去吧，来个痛快的，也不用祁川亲自动手了。
　　你压到我腿毛了（严京池）：+1
　　社会主义接班人（牧洵）：+1
　　加勒比海带（付殊伦）：+1
　　八级大狂风（盛展）：......
　　盛展深深地为自己的前途命运感到担忧。
　　说话这会儿功夫，祁川已经又发了条消息，“染阁，晚上八点，包厢303”
　　盛展眼睛死死的盯着“包厢”二字，想着的却是祁川把那门一关，包厢逆天的隔音效果，任凭他叫破嗓子也没有人来救他。
　　天要亡我，非战之罪。都是因为他这可怕的好胜心啊！
　　后悔已经没有用了，早知道就不......那么作死了......
　　其实他们之间的纠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在月黑风高的一个夜晚，他拿着一个黑色的马克笔，轻轻的在学校优秀学生表扬栏，祁川的照片下随手勾画了那么几笔，被照片上的人当场逮到了吗！
　　不就是明知道祁川洁癖，他们上下铺的那段日子，哦不，是几天中，盛展为了回到自己的床上，每次都要故意踩着祁川的床单上去吗！最后他就再也没有下铺了......祁川走了，床单给他留了下让他踩个够......
　　不就是......
　　越想他就越觉得自己离凉凉已经不远了，他曾经一次又一次的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把它当做炫耀的资本，如今也只能自食其果。
　　德信中学是一个建校有几十年的文化底蕴极其丰厚的高中，在云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这其中的人分为两大类，学习好的和有钱的。听起来有点矛盾，但是两大股势力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大家都是本着你学你的，我玩我的或者我学我的，你玩你的。互不干扰。因此校园是真正的一片祥和，不会说发生什么仗势欺人，学习好的瞧不起学习差的诸如此类的事情。
　　但这个学校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管是什么人，特殊情况除外，一律要住校一个学期来锻炼学生的独立自主能力。具体哪一个学期学生可以自行决定。不过大多数人选择在高三，毕竟在高三时间紧张。这就是上下铺的原因。说是一年上下铺，其实祁川呆了不到一个五天就自己走了，因为洁癖的他实在受不了盛展整天踩他床单。不过学校领导也并没什么意见。毕竟人家自带好学生光环，而且那自学能力也能证明他独立自主能力够强。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再一转眼就到了约定时间。
　　祁川冰冷无情的声音从手机传来：“发个定位来，我去接你。”
　　祁川知道盛展没法开车，因为他是一个色弱，就是对颜色的辨别能力差，而且他还是个全色弱，所以办下驾照基本与他无缘。
　　祁川是怎么知道的，这事还是要从那一条见证历史的床单说起。
　　地点：宿舍
　　时间：新学期开学
　　盛展笑眯眯的说，“哎，你这浅绿色床单挺好看的。”祁川正在铺床，听完这话，看着手里拿着的海蓝色床单陷入了沉思，这是他妈给他准备的，不然这床单一定非黑即白色，不过这时他意识到面前这小子分不清颜色。
　　盛展正准备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听了祁川的话就放弃了。盛展内心：别，让我再多活一会儿......
　　但手还是不受控制的照做......不为什么，他盛展字典里没有“认怂”二字。
　　他此刻站在大马路牙子上，样貌出挑，穿衣不俗，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穿在他身上气质清冷，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甚至还有偷偷拍照的，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其实这说法也没错，他可不就是个香水界新星。要是他露脸，有娱乐圈那一群以小鲜肉自诩的人什么事。
　　此时已是仲秋，气温又稍显冷，他站在那不一会就手脚冰凉，大风吹的他出门前打理的十分精致的发型一团凌乱，但并没有影响他的颜值，反而透出一种慵懒和华贵。就在他不知道第几次去看手机的时候，祁川才缓缓来迟。
　　他开着的是一辆外形十分低调黑色凯迪拉克，不懂行的人看不出什么门道，但盛展是谁，他暗自咂舌，这车虽看着低调，但里边零件全是高配，由于工业分散，所以来自好几个国家。虽然他不能开车，但男人爱车是天性，初步判断但这辆车价格不能轻易估量。
　　祁川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不紧不慢的将车窗打开，现在是下班期间，他换下那件白大褂，穿着一套高定西装，微微斜着眼睛看着盛展，眼神倨傲，好像什么都不值得他的目光停留几秒。
　　盛展玩世不恭的朝他笑了笑，眉微挑，眼底尽是戏谑。他慢条斯理的迈着两条大长腿走了过去。本来想坐在后面，想了两秒钟，又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眼睛盯着祁川，手摸索着试图将卡扣片和卡扣处卡紧。试了几次也没成功。
　　祁川看不下去了，向他的方向靠近，将安全带从他手里接过。动作利索的给他系好。期间不小心碰到了盛展冰凉的手时，他立马躲开。他忘记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了。咳，上一次是心急失态。
　　盛展此时想的是，那个味道，上次他来不及细细品味，轻轻的如同云烟幻觉，缥缈不真实。这一次的味道却十分清晰，他眼中全是狂热毫不掩饰。
　　对于每一个收藏家来说，遇到自己闻所未闻，又美好的不像话的东西，但却不属于自己，那种跃跃欲试想要拥有的狂热......
　　这目光落在祁川的眼里让他心中警铃大作，眼神太熟悉，像饿兽盯着鲜美的肉。这让他想到了云城那些名媛看向他时毫不掩饰的爱慕，以前他从来不在意，但被一个男人，还是个同性恋这样盯着他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怎么说呢？祁川孤身这么多年，从未对什么异性动过心，他也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同性恋，但事实证明，男人，他也依然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一度怀疑自己就是个无性恋。这辈子或许就自己一个人，冷清孤傲的活着，形单影只的死去，活着没有人在身边陪着，死时没有人在身边悲泣。
　　要是盛展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对此不屑一顾，有人居然把自己的一天活成一辈子样子。这样的生活是何等的无趣，他虽不是享乐主义者，但也明白，活着就该恣意放纵，自由洒脱，死后自然身归黄土，了无牵挂，没有遗憾。因此，他从不愿被束缚，被定义，被投注太多探究的目光。他要保持自己的最初、最真实样子，而不是被迫成为别人喜欢的样子。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上没有交谈，很快到了一个装潢华丽的餐馆。染阁是一个包含八大菜系的餐馆，菜品精美，应有尽有。
　　他们被经理亲自接待送到了包厢门口，待盛展和祁川走进去后，一行人动作麻利的将早就准备好的饭菜摆上之后就默默离开。
　　待人走完后，盛展就开始慌了，偷偷地朝祁川方向瞟，然后看到祁川那张薄唇一开一闭惜字如金的说道：“吃饭。”
　　盛展想着就算要祁川秋后算账，他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胃，天下唯有香水和美食不可辜负。他暂时放下了心里的担忧，一顿饭吃的是酣畅淋漓，完全忽略掉了坐在旁边的祁川，还不忘吐槽一下“怎么连酒都没有？”
　　“你们那一行不是忌烟忌酒？”祁川冷冷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朵里，盛展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一行”是指哪一行，刚才吃饭他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
　　“咳......”盛展一脸窘迫，“害，那些啊都是网上瞎造谣的，影响不大。再说我天赋异禀，总要给别人点活路不是？”
　　祁川只当他又自恋了，没把他说的话后半部分放心上。以为他是个十分自命不凡调香小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