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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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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展跟在祁川身后,两个人都身材修长,宽肩窄腰,在走廊昏黄灯光照射下投出了两个长长的影子。
祁川输入密码后打开了门,两人走了进去。祁川自己一个人独居,看样子似乎也没有人来过他家,因为他一时找不到给盛展穿的拖鞋。
房子很大,没有太多繁琐的摆设,因此显得有些空荡,灰黑色的装修风格,足以看出主人的冷淡和难以接近。
盛展看了一眼墙上挂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左右。他神秘莫测的朝祁川笑了笑,借用了祁川的电脑,一顿操作过后画面切换,祁川看到了那熟悉的脸,赫然是几个小时前才见过的黑衣人。
祁川挑眉询问的看向盛展,盛展打着哈哈:“别这么看着我,人不多留个心眼怎么行?”
两人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盛展腿上放着的笔记本。在这安静的环境没人开口说话,却又别样的和谐。
除了听到屏幕中有人骂盛展是“傻小子”的时候,盛展气的直嚷,“下次再见到他们,一定把他们打的跪地上叫爷爷!”
“叫什么?”祁川头偏过来问道。
“爷爷......”盛展说完反应过来不对劲,他气的差点把腿上的笔记本甩到祁川那欠扁的脸上。最终忍了下来,只是身体转向另一侧,暂时不想再理他,然后继续盯着屏幕。
不一会儿盛展听到了电脑里传了的中年男人声音,总感觉很熟悉,但又忘了在哪里听过。
还有Carlos先生,他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想从自己这里拿走什么,更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为着什么共同的目的凑到了一起。他可不觉得他们仅仅是拿钱办事的关系。种种谜团都摆在了盛展的面前,让他思考不过来。索性盯着屏幕中那中年男人背影出神。
盛展一思考起来问题就特别投入,最后还是祁川伸出了手将笔记本合上,用手指着示意盛展去看着墙上的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盛展收回思绪,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伸展着胳膊,露出了一段白的透明且劲瘦的腰。
祁川视线扫过,黑暗中那双眼里流出了的微妙不可察觉到光芒,然后又连忙移开,倒是盛展丝毫不在意。
“我今晚睡哪呢?”盛展微微阖眼,看上去已经困得随时可以倒下。
“先别睡,去洗澡。”祁川有洁癖,这种行为他可忍受不了,“我家里从未有别人来住过,客房来不及收拾,你有两个选择,睡沙发上或者睡我床上。”
“我睡你床上,然后你睡沙发?”盛展自然地把第二种选择理解成这样。
“不,我的床够大,足够我们两个人睡。”祁川淡淡回应。
祁川一句话把盛展听得一激灵瞌睡全吓跑完了。
“我没听错吧?!”盛展抬头望天,本以为今天已经够荒唐了,这下好了,不仅“登堂入室”了,还要“同床共枕”了!
“一定是我太累了,都出现幻听了......”他喃喃道。
可当他洗完澡出来,看到祁川站在浴室门口,倚着墙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脑壳有点疼。
“嗯......我好像告诉过你我是个同性恋......”盛展刚刚洗完澡,浴室里水汽氤氲,他的两只眼睛里似乎也充满着无尽的水波,一滴水珠顺着他的前胸往下滑,落到浴袍里就再也看不到了。
“所以,你怕和我睡在一起自己会忍不住上我?啧...”祁川侧过脸,轻笑出声,全是不屑。
笑个毛线啊!如果说刚才是脑壳有点疼,那现在盛展简直要因急火攻心而吐血了。
他送了一个白眼给祁川,“你哪来那么大自信?嗯?不就是睡一张床,呵,睡就睡!”
祁川没再说些什么,果然是经不起一点挑衅,随便撩一撩就炸毛,看着盛展气冲冲的背影往亮着灯的卧室走去,嘴角又勾起一个弧度。
盛展走进去看着那床果然如祁川所说很大,呸,这个不是重点!他直接扑到床上,打了几个滚,把原本整齐的床单被子弄得一团乱,然后盛展若无其事坐在床边刷起了手机。
祁川推开门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幕,盛展盘着腿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乐呵呵的笑着。浴袍不知怎么回事打开了一半,大片的冷白肌肤暴露出来,祁川朝他走了过去,把手机给他抽走。
“不是困么还不睡?”
手机被收走,盛展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虽然仅仅是瞬间,但还是被祁川捕捉到了。
然后祁川就把目光落在了还亮着的屏幕上,“啧,自恋狂?这个备注我很喜欢。”
盛展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喜、欢、就、好。”他一手抢过手机,随即躺在床的一边,背对着祁川。
祁川在另一侧躺下,然后把台灯关掉,灯光一下子没了,铺天盖地的黑暗,缺少了视觉,让听觉和嗅觉变得更加灵敏。
夜已深,但盛展此时心不在焉,他又一次闻到从祁川身上传来的那种馥郁的木檀香,淡淡的,他闻的不太真切,于是悄悄地往那个方向移动。
祁川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现那样一动不动。随后他听到盛展小声道:“祁川...”没人回应。“祁川...”
一片安静,还是没人回答。
越来越近。
盛展看着祁川棱角分明的下颚线,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无一不张扬着优雅。即使闭着眼睛,也依然能从睡颜中窥见几分不羁,几分漫不经心。
盛展虽然爱胡闹,爱作死,但也知道,好的东西远远看着就行了,就像喷泉广场洁白优雅的鸽子,别总想着去喂它东西,以为那是为它好,结果它却飞走了。
过了这荒唐、匪夷所思的一夜,他们或许也没什么交集了。
像祁川这种人从小接受着良好的家教,浑然天成的一片贵气,气质这种东西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了。而对于有的人,无论如何也培养不来,照猫画虎难免有矫揉造作的嫌疑。
盛展很早以前就知道靠别人都不顶用,唯有靠自己。从他很小的时候,可以记事起,留存的最久远也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宋星阑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流泪的一幕。没有肝肠寸断,但却记忆犹新。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就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默默地流泪,用手捧着脸,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连抽噎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压抑着。
他还小,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并不懂为什么那个一直以来坚强的女人要这样子哭,为什么不能像他耍赖想买某个玩具时放声的大哭,目的达到了便破涕为笑。
后来,他长大了,也知道了宋星阑是个多么伟大的女人。
他不知道一个二十多岁女人独自带大一个孩子需要多大的勇气。也不知道曾经的宋家大小姐成了人人可以呵斥可欺对象,为了保住一份低资的工作忍着一语不发需要多大的勇气。他知道了一个女人承受着生活的重压一身傲骨却从未折半分是多么难得可贵。
她从不允许盛展接受她以前朋友的任何东西,因为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无以报答他们的恩情,她不想欠别人的。
她从来都对盛展父亲的事闭口不提,如果盛展不停追问,她就佯装恼怒。最后追问的结果便是不了了之。到最后,两人便如同达成了共识,闭口不再提这件事。盛展心里想着就当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就算那个男人没死,他也绝对不会原谅他,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在生活的重压下苟延残喘的活着,他却了无踪影这么多年。
盛展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很久没有动作,如同雕塑般。
他总不太愿意想小时候的事,每每想起心都会泛起一阵绞痛,也许是从泥沼里爬出,所以他的性格有些矛盾,表面上看他似乎游戏人间,纨绔子弟,但真正的原因是他心疼宋星阑啊。
在他十三岁那年,那天宋星阑早早地下班回家,看着盛展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才在盛展注视的目光下说道:“妈可能要再成一个家了。”
盛展拿着正拿着遥控器换台,手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说:“他对你好么?”
或许是盛展表现的太过平淡,没有波澜,让宋星阑猜不到他的意思,只好回答,“...好”
盛展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看到她手里有束向日葵,金黄的花瓣,明媚又热烈。他记得宋星阑说过这是她最喜欢的花,这花自然不是她自己买的,显然是那个男人送的。
“妈,只要你幸福,我无所谓。”盛展定定地看着她说道。
宋星阑没有说话,只在心中补充:只要能让你生活的好一些,我也愿意做任何事。
不久之后宋星阑就和盛展搬出了这个小出租屋,房子虽小,但承载了太多的回忆。但回忆太多会成为拉扯,所以该抛弃就要抛弃,就像那些掉漆的二手家具,落了灰以后再也没有人来擦了。
他们去的是江家,云城数一数二的有钱姓氏。江家的公司这几年蒸蒸日上。
以前,宋星阑还是宋家大小姐的时候,是云城的名媛中的翘楚,因为良好的家风,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样貌出众。是云城无数公子哥儿心头的白月光。
只可惜到后来人们提起她都不得不感叹,那宋家大小姐啊,大着肚子跟一个男人跑了,成为宋家一大耻辱,宋老爷子一怒之下和她断绝了关系。
有些人甚至不太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只不过人云亦云,宋星阑被说的越来越不堪。
她沦为了整个云城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