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彩云》黑橙子

23、第 23 章 泪水模糊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郭芙胡乱的扯过他右边空荡荡的袖管，在脸上胡乱的擦了几下，却是弄巧成拙，将满脸泪痕擦得斑斑驳驳，犹如一只雨天里被淋湿了皮毛的小花猫。杨过见她扯过自己袖管擦泪，心中微微一动，越发觉得她可爱。又见她哭得双目通红，连声音也变得沙哑，单薄削弱的肩膀因抽泣微微颤动着，明明身形不稳，也不愿往他身上靠一靠。他心中又觉惆怅失落，她待他，始终是有区别的。此刻，若是陪在她身边的是二武，她可会……

　　杨过黯然的叹了口气，他的芙妹像极了一只骄傲的丹顶鹤，即使被人折了翅膀，却仍旧不肯屈服，宁愿在风中带伤飘摇，也决计不肯向低下高贵的头颅。二武那样庸碌的人，又怎能配得上芙妹！可是芙妹与他二人自幼一起长大，自是有情谊在的，芙妹又是个口硬心软的，个性又随了郭伯伯，憨直鲁钝，若是被二武花言巧语诓去了可如何是好？

　　杨过心中百转千回，越想越远，想到她将来要另嫁他人，心中又怒又急，咬牙切齿恨不能立时提剑去杀了她将来的夫婿。郭芙兀自哭着，忽然腕上一痛，低头去看，原是杨过握住她手腕的手青筋暴起，连血管也清晰可见。她雪白的手腕被他捏得一片通红。抬头便见他一言不发，剑眉怒气冲冲的向上挑着，微瞪的凤目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夺了食的老虎，龇牙咧嘴的要撕碎不知死活的夺食对手。

　　郭芙心中疑惑，不知他这幅模样是为那般，但见他眼神如刀，似要喷出火枪一般，心中又不觉有些害怕，迟疑半瞬，才半疑半惶的开口问道：“杨大哥，你怎么了？”

　　杨过这才回过神来，见她虽面带泪痕，却止住了哭声，心中不免松了口气。又听她仍旧唤自己“杨大哥”，并未因这事对自己心生厌恶，心下更加欢喜，凤目微睐，唇角忍不住上扬，柔声道：“无事。”

　　郭芙这才放下心来。对于杨过，她从来都看不透，更猜不准他的心思。未斩断他手臂之前，她自认并无对他不妥怠慢之处，反而因他常常说些江湖上的稀奇事，觉得新奇有趣，对他多了几分好感。长大后初见，她以为他不会武功，还处处照拂他，甚至打算去求爹爹教他武功。哪里知道他对她老是爱答不理，时时出言讥讽挤兑。不过事发时，她并未察觉，只不过在她斩断他手臂后，她细细回想与杨过之间种种，才惊觉，杨过一开始便是不喜欢她的。后来，他要报断臂之仇，她武功敌不过他，爹爹也不愿意护着她。在大街上见到杨过时，她怕极了。后来这事儿虽然揭了过去，她与杨过也算能和平相处，但每当杨过目露凶光，她总是忍不住心中一跳，害怕他突然发作，又要斩她手臂。

　　“杨大哥，为何，你会在此处？你不是有事先走了吗？”郭芙问道。

　　杨过面色一窘，心中哑然，不知如何作答。白日里他离开丐帮，独自前行。脑海中竟不争气的时时惦记着她，又担心她余毒未清，又担心她遇上武功高强的贼子，又怕回头去找她，叫丐帮人见了，惹来非议。他早就没了名声，但她……他心中反复不定，思来想去，便决定默默跟着她，暗中保护她。偷袭韩烨的两枚石子是他发的，那大内侍卫竟然一直跟着她，趁她睡着，欲行不轨，他才出手，哪里知道会暴露自己。

　　见她面露懵懂，他心中郁结，这番话，他如何能对她言明？

　　“我在中途遇见那大内侍卫，一路追他到此，并未想到会遇见你。”他避开她的眼，低头拾起柴火，往烧得正旺的火堆里添了不少干柴，佯装不在意的答道。

　　郭芙只觉他言谈间语气古怪，但想到杨过性格本来就古怪多变，也并未在意，随口问道：“那你的事情办了吗？”

　　“……”杨过并不知道怎么答话，索性闭口不谈，只专注的往火堆里添柴。但多时未听见郭芙出声，忍不住微微侧首，只敢用余光瞥向她。见她一对柔嫩细白的小手托着两腮撑在弯曲的膝盖上，两根白嫩纤长的食指微微翘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点在耳廓边，水洗过般澄澈的两眼望着火堆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火堆里传来“哔啵”一声，中心炸开一朵小小的火花，郭芙这才回过神来，正撞上杨过的视线。惊觉杨过

　　正望着自己，她心中一跳，洁白如雪的小脸“登”的一声红了个透。她眼神飘忽，不敢看杨过，一颗心“砰砰”跳得厉害，也不知是惊是怕。郭她看向杨过，心中仍旧慌乱，不知如何开口，随口便扯了个话题问道：“杨大哥，这两日，你的情花毒可有复发？”

　　杨过见她面色绯红，眼神飘忽不定，手指藏在袖中，不住的捻弄袖角，时不时的抿一抿唇角，显然是心虚极了的模样。他心中虽然好奇，但见郭芙紧张窘迫的模样，猜想大抵是些女儿家胡思乱想的小心思。他便是问了，郭芙也断然不肯告诉他，便不打算追问，只轻声道：“多亏段皇爷的‘大还丹’，这两日从未发作过。”他凤眸微闪，心中一动，又道：“芙妹，多谢你为我送来这‘大还丹’，不然我早已毒发身亡了。”

　　“这算什么。” 郭芙幽幽的叹了口气，想到这大还丹只能保七日他无虞，若无解药，还是会毒发！杨过还是会死！眼神黯淡下来，敛着眉，捻弄袖角的手指不觉加大力度，平滑的布料被搓出一大片皱褶，她仍是不知为何，心中郁郁不欢，好像丢了什么重要宝贝，心心念念的想要找回，却不知道到底丢了什么。

　　喉咙有些隐隐作痛，郭芙抬手抚了抚脖子，刚刚那大内侍卫分明就是要取她性命，若是杨过迟疑半瞬，她必定丧命。

　　杨过，又救了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