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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杨过毕竟年 ...

  •   杨过毕竟年少,这等隐私的误会,若是对其他人,他便插科打诨笑笑也就过去了。陆无双受伤时,他曾为她接骨,见过少女旖旎的春光,那时他也知道世人重礼,若是看了少女胴体,须得娶这少女,以保全其名声。但他只当救人为重,从未想过娶她。

      可是郭芙,郭芙……她那样刚烈冲动的性子……

      郭芙闻言,面色羞得通红,神色却鲜活起来,喜出望外的看着他,急声问道:“真的吗?”见杨过点头,她才抬手擦擦眼泪,好似死里逃生般喜笑颜开,兀自乐了半晌才走到他面前,歉声到:“杨大哥,抱歉,我……刚刚,打了……你一巴掌。”她自知理亏,害怕杨过要打回去,心中发虚,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微不可闻。

      杨过见她瑟缩着小脑袋,明明害怕得声音都在颤抖,却还要站在自己面前故作镇定 ,心中不禁微微一动,唇角微微向上勾起,凤目微睐,连眉梢都漾着柔软的笑意。他心中舒畅,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惆怅委屈。从小打大,明明都是她在欺负他,为何她老是时不时有些怕他?明明她才是那个凶巴巴,动辄举剑相向的人。

      杨过细细回想与郭芙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初见,她嫌他手脏,到桃花岛踩死他的蟋蟀,再到后来斩他手臂,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何令郭芙惧怕之处,心中不免气结郁闷。原本氤氲着笑意的眼底慢慢凝上一层阴翳。

      “杨过?”郭芙半天没等到他答话,忍不住抬头看他,见他面带惆怅,眼含愁思的模样,心中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心中害怕,难道他在怨恨她打了他一巴掌?他不会告诉爹爹吧?

      被她一唤,杨过立时清醒过来,心底有些发虚,面上泛红,并不敢看她,随口应道:“你怎么会惹上那些人?”

      郭芙皱了皱眉,心下暗中计较一番,走到门口,左右探看,确定无人才掩上门窗,拉起杨过的手到桌前坐下,思忖再三才开口道:“那些是大内侍卫。”

      杨过心中一跳,心中大概清楚了缘由,但并不开口,只听她继续说。

      “爹爹收到密函,蒙古人与史弥远勾结,意图构陷韩相,蒙古更是伪造韩相北伐时欲蒙古人勾结账册送呈史弥远。我此来,便是为了账册。”郭芙蹙起眉,紧紧抿着唇,晶莹的眼眸中凝上点点寒霜,“我与大公公从襄阳一路追着这几人来到这里,好容易追上了,却找不到账册,如今可怎么办是好。”

      郭芙眉头紧皱,眼底满是焦灼,面带不安继续道:“那日我与那手持马鞭的汉子交手时,那汉子曾说“要我交出东西。”现下,只怕那账册已经不在史弥远的人手里,但我一路追随大内侍卫而来,一路未见他们与其他人交接,东西能去哪儿呢?”

      杨过见她满腹愁肠的模样,心中也跟着犯愁,忍不住开口宽慰道:“左右这东西现在不在那姓史的手里,你既然一路追着他们,想来东西也不会丢得太远,能从数十大内侍卫手里拿走东西的人,想来不是一般人。我们在此地多留数日,你让丐帮弟子打听打听,看看可有什么可疑人物。”

      郭芙听了他的话,点点头,眉眼总算舒展开来,亮晶晶的杏眸里再度漫上温暖的笑意,杨过看得心神一震,不由跟着她将眉眼舒展开,唇角向上勾起。

      郭芙曾随母亲出席丐帮大会,各分舵长老也是认得她的。至于杨过,在英雄大会上击败金轮法王,为小龙女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又当众拒婚郭芙,在场的各位丐帮长老即便是想不认识他,也很难。

      两人从丐帮哪里得知,最近有一位武艺高强的外地人来到江浙,此人身材高大,卷发浓须,不似宋国人,且形迹可疑,一路不作停留,直往嘉兴去。郭芙闻得此言叮嘱丐帮弟子继续打探消息,便与杨过直奔嘉兴而去。

      嘉兴离此地不远,不过一两日路程,二人买了马,疾驰一日。待入得夜来,夜空星月高挂,皎洁月光洒了一地,照得前路一片澄澈。谁知这样好的月色,竟会刮起寒风,不多时便纷纷扬扬下起雪来。

      雪花从幽蓝澄澈的星空飘落,一层又一层的将破败倾颓的墙垣,干枯赤裸的树枝,高低不平的原野落了一地的雪白,在萧瑟的寒风中,映着皎洁的月光,如同落了一地星光,闪动着莹莹细光。

      襄阳和桃花岛都不曾下过雪,郭芙骑在马上,身上紧紧裹着火红的兔毛斗篷,一张俏丽莹白的小脸被雪白的兔毛裹得严严实实,丝毫不觉着冷。她忍不住伸手去接纷纷扬扬的雪片,那雪落在她温热的掌心,凉丝丝的,没待她收回手细细看个究竟,便化成一点留在她掌心的湿意。她倒是毫不气馁,一次又一次的探出手去,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玩得不亦乐乎。杨过骑马与她并肩而行,转头便见她眉眼唇角都笑得弯弯的,漆黑如墨的眼底洒满笑意,暖融融的,叫这寒风白雪也生出些暖意来。

      面容俊美的少年忍不住心生愉悦,略狭长的凤目闪着细碎的光彩,微微扬起嘴角看向身旁明媚娇俏的红衣女子,眼中光彩随着那少女动作流动,眉头时凛时舒,却始终漾着浅浅的笑意。天地广阔,夜沉如水,此时万籁俱静,寒风时时扬起她斗篷上雪白的兔毛,时不时扬起些散在鬓边的乌发,雪白的绒毛与乌黑的发丝交织,竟是别样夺目。风雪漫漫,四顾一片灿眼的白,那样晶莹纯洁的白,叫天地浑然一色,壮阔无比的白,竟敌不过她在风中飘扬的一点乌发来得灿烂耀眼。

      “芙妹!小心着凉。”杨过见她手指在露在寒风中冻得通红,心中担忧她是女子,体质本就阴柔,若受了寒,将来只怕要遭罪。他抬眼看向四周,借着月光看到不远处有间茅屋,便开口道:“前边有间茅屋,咱们过去歇一歇,也叫马儿吃点草可好?”

      郭芙见马儿鬃毛上一落了一层绒绒的雪,想起马儿已疾驰一日,想来已是疲倦至极,心中不由起了怜惜之意,伸手将马儿鬃毛上积雪拂去,转头对杨过道:“好!”

      两人策马走进茅屋,杨过生性机警,用眼神示意郭芙留在门外,才翻身下马,走到门口,用力拍门,许久不见人应,便推门进入,角角落落查探清楚,确定只是间无人居住的空屋,才取出火折子,点了油灯,奔至门口道:“芙妹,进来吧。”

      郭芙下了马,走进屋内,只觉一股子霉味儿。这茅草屋无人居住已久,落满灰尘,她嗅觉灵敏,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杨过正在生火,见她如此,不由笑出声来,郭芙自觉落了面子,面上泛红,黛眉一竖,指着杨过勒令道:“不许笑!”

      言罢,她自己忍不住促狭的吐了吐舌头,一对圆溜溜的眼睛笑得眯起,莹白的小脸上泛起点点霞光,唇瓣轻轻抿着,却仍旧忍不住向上扬起。杨过生好火,站起身来,笑着走到她身边,见她笼在身上的斗篷被雪濡湿不少,担心她着凉,开口道:“你这斗篷都湿透了,取下来,我给你烤一烤。”

      闻言,郭芙便解下斗篷递给杨过,见杨过在忙着帮她烤斗篷,她便一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目之所及皆是尘灰,连个坐处也寻不到。好歹在角落里找到一只木盆,便用盆到门外装了些积雪,放在火堆旁烤化了,又找了块碎布,将桌椅擦干净,见杨过还蹲在火堆旁帮她烤斗篷,连忙搬了凳子走到杨过身边,道:“杨大哥,你坐着吧。”

      见杨过坐了,她才搬了凳子过去坐在他身边,伸手靠近火光取暖,想起一路走来见到大地一片素白,银装素裹的模样,心中欢喜,不由自主的自言自语道:“雪真好看啊,就是太冷了!怎么突然就下起雪来了?”

      虽则她是自言自语,但杨过就坐在她身边,怎么可能听不到?随口便答:“今儿是冬至,自然要下雪的。”

      “今儿是冬至吗?”郭芙略微讶异,眼底笑意全无,渐渐漫上一层惆怅,俏丽的小脸上满是失落。

      杨过见她面带愁色,心中不解,柔声问道:“怎么了?”

      “妈妈说了,今年冬至要给我们包羊肉饺子呢。”她低下头,幽幽的叹了口气,像朵被霜雪打了的玫瑰花,仍旧娇艳着,却早被抽干了水分,再没了往日的傲气。

      杨过见她垂头丧气的,心中不忍,想起她自幼便得父母万般宠爱,从来未曾分离。现在独自一人漂泊在外,风餐露宿,自是万般不习惯,心底蓦然柔成一汪水,温声宽慰道:“明日到了嘉兴城,我请你吃羊肉饺子,再配上上好的花雕酒,怎么样?”

      “可是我现在就很饿了呀!”郭芙瘪瘪嘴,委屈巴巴的看向杨过,一对杏目犹如水洗后的葡萄,晶莹剔透泛着水光,可怜兮兮的望着他。杨过忍不住笑出声来,想起小时候,他曾养过一只小奶狗,小狗每次饿了,便也如她这般,鼓着圆溜溜水汪汪的眼睛,眼巴巴的望着他,时不时呜咽一声,直盯得他心软,取出食物喂它。

      “这屋子久无人住,只怕没有吃的。包袱里还有点干粮,我去取来,拿火烤一烤,凑合凑合行吗?”见郭芙点头,杨过才起身走向屋外,为两匹马添了草料,取了干粮进来,两人分着吃了。

      杨过见郭芙一张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眉眼间尽是疲色,平日里总是溢满光彩的眼睛时不时合起,又骤然睁开,不多时又合起,如此往复。他心中好笑,唇角也忍不住向上扬起,柔声道:“芙妹,要不你靠着我睡一会儿?”

      郭芙迷迷糊糊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不要!”身子却不由自主往他身边靠了靠,脑袋偏过去,靠在他肩上。杨过削瘦,郭芙靠上去只觉得有些硌,不满的皱起眉头,额头在他肩上蹭来蹭去,总算找到一个略微舒服的地方,这才满意的笑笑,靠在上面,闭上眼,睡着了。

      她靠在他肩上,杨过怕吵醒她,不敢有大动作,只微微侧首,见她半边面都靠在自己肩上,半边面映着火光,随着火堆光芒跳跃,她面上光线变化跳转,晦暗不明。但他早已经习惯在光线昏暗的古墓中视物,此刻便也能将她半张俏丽小脸瞧得清清楚楚。她轻轻闭着眼,唇角时不时翘起,面上带着恬淡宁静的笑意,似乎做了一个好梦。

      杨过瞧着她笑,忍不住扬起嘴角。肩头被她靠的有些发酸,但心中却满是暖意,像一汪温暖的泉水,自心脏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暖和起来。漆黑的眼眸里,只剩下她小小的模样,笑意似乎要从眼底溢出来一般,她身上仍带着淡淡的香,却没了以前那股清清甜甜的味道,只是淡淡的香,像三月里温柔的春风,夹着点点花香,沁人心脾,使得他一颗浮躁冰冷的心也安静下来,享受这难得的岁月静好。

      肩头忽然传来丝丝凉意,杨过低头一瞧,郭芙唇边一片晶亮的水痕,她唇下的衣衫被濡湿了一小片,原来是她流口水了。杨过捂着唇笑出来,原来娇滴滴的大小姐睡觉也会流口水!忽然想起,之前在襄阳郊外,他毒发醒来,她也是这样,趴在他心口,静静的睡着,流着口水,将他心口衣衫濡湿。心中怦然一动,原来那个时候她就救过他的性命,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舍不得他死。

      杨过氤氲满眼温柔看向郭芙,见她睡颜娇憨,忍不住抬手想摸一摸她的脸,睡梦中的郭芙忽然皱了皱眉,轻轻唤了声:“杨过!”。杨过递到她面上的手,像触电般陡然抽回,他心下发虚,怕被她发现自己这一点逾矩的小心思,只能红着脸,拾起枯枝,假装往火堆里添柴,却忍不住用眼神偷偷瞥向她,见她仍旧闭着眼,睡得正香,才放下心来,又听她怒吼一声:“杨过,大混蛋!”

      杨过听得她在睡梦中仍在骂他,心中哑然,眸光渐渐黯淡。他垂下头,紧紧抿着唇,想起早前到丐帮打探消息时的场景来。

      郭芙身上带着丐帮信物,丐帮弟子便很是礼貌的带他二人到了江浙分舵。丐帮原就分污衣净衣两派,江浙富庶,分舵长老也是净衣一派,舵坛倒是一处别有风致的宅院,丐帮弟子也做普通百姓打扮,院内各长老,分支领导也有不少作书生,儒商打扮,倒瞧不出丝毫与丐帮的关系。

      他二人入得园中,被弟子带到偏厅,分舵长老走来,见到杨过跟在郭芙身边,神色明显一愣,眼底闪过一抹讶异,只不过瞬间便又恢复如常。郭芙打探清楚消息,便拉着杨过要去追那形迹可疑之人。分舵长老却出言挽留,黄帮主之女来到江浙分舵,无论如何他也得尽地主之谊,设宴款待。

      郭芙奔波数日,眼见已经到了晌午,便应下来。分舵长老遣了侍女带两人下去休息。设宴需时,杨过便在房中闭目休息,谁知门被扣响,他打开门,来人正是分舵长老。他虽心中疑惑,但仍旧依照礼数请分舵长老入房小坐。

      分舵长老客气一番,便开口道:“杨少侠,为人洒脱不羁,不拘泥世俗,老夫实在佩服得紧。”杨过听得这话,心中陡然一跳,隐隐生出些烦躁,正要开口,又听那分舵长老道:“杨少侠这份风骨,世间罕见。我等与黄帮主一家子都是俗人,郭小姐更是个痴憨的,又被郭大侠,黄帮主骄纵长大,若有何得罪杨少侠之处,烦请杨少侠多担待。”

      杨过听得这话,怒火中烧,他本就是性格激昂之人,听得分舵长老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讽刺他,哪里还能再忍,历时大声道:“我与郭小姐如何,黄帮主郭大侠尚且没开口,何时轮到你来管?”

      那分舵长老毕竟年长,阅历丰富,听他这一腔怒吼,并不生气,仍旧苦口婆心的劝道:“杨少侠何必动气。当日杨少侠与龙姑娘联手击败金轮法王,武林众人谁敢不说个服字?后来郭大侠要将郭小姐许配给您,大家也只当是一桩美谈。谁知杨少侠早已经心有所属。情之一字,最是难解,武林众人虽不清楚杨少侠与龙姑娘过往,但这毕竟是你们私事,谁也不敢多声。只是苦了郭姑娘,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过这也怪不得杨少侠,只怪郭大侠鲁莽,未清楚杨少侠心事,便胡乱做媒。只是如今……”那分舵长老言及此处,便不肯再说,只眼神探究,面露为难的看向杨过。

      这话正说中杨过心事,当日拒婚,他并未想过后果,只是觉得郭芙刁蛮讨厌,要他娶她是万万不得。至于后来,姑姑说要嫁给他,也是他意料之外。弟子娶师傅,于礼法难容,那又如何,他没做错任何事,这礼是谁定的?法又是谁定的?他孑然一身,天不怕地不怕,却要囿于礼法?可笑,他偏偏要不守礼,不守法,他倒要看看谁能把他怎么样?那时他只顾着发泄自己满腔愤懑,至于郭芙会如何,那并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后来种种,慌乱陆离,他与郭芙见过几次,也回到过襄阳城,众人对此事闭口不谈,他心中想着如何报仇,哪里还能去理会这等小事,如今被分舵长老一提,他才知道,郭芙因他拒婚一事,遭了多少白眼与议论。宋人重礼,女子更是视清白婚姻于生命,那日她不过是误会他帮她包扎伤口,便要自裁明志。他当众拒婚,当着天下所有英雄豪杰损了她的颜面,更像是断了她往后所有好姻缘,毕竟那个好儿郎会娶一个连那小乞丐杨过也瞧不上的女子?

      更遑论他后来,对大小武言说,郭伯母早传他打狗棒法,要将郭芙许配给他。落在旁人耳朵里,可不就成了郭芙与他私相授受,郭伯母为挽回女儿颜面,用丐帮帮主之位换女婿。怨不得,那日郭芙知晓以后,那般气恼。他心中懊悔,面上却不肯流露一丝痕迹,只冷冷盯着分舵长老,冷声道:“长老有话不妨直说。”

      那长老见杨过面上并无表情,一时也拿捏不准他的态度,思虑片刻,还是开口道:“杨少侠心思聪敏,老夫也不拐弯抹角,杨少侠与黄帮主一家多有纠葛。但郭姑娘不过是个小姑娘,尚未婚配,心思简单。杨少侠已有红颜知己,还是多多避嫌得好。”

      杨过听得这话,心中恼怒,“腾”地站起身来,举手大力拍在木桌上,那桌子立时坍塌,木屑飞杨。他剑眉一横,凤目怒睁,眼底似要喷出火星般,咬牙切齿的盯着分舵长老,怒声道:“我与何人相交,用不着你来管。当初在大胜关冤枉我和姑姑,现在又来往我和芙妹身上泼脏水。你们的礼法便是如此?”

      那分舵长老见他如此,立时也站起身来,神色一凛,沉声道:“杨少侠,老夫好心与你言语,何至于发火。郭姑娘是我丐帮帮主之女,若你心悦之,为何又要拒婚,若你不愿意,现在又是何故?你当我丐帮的人,是你能随意戏耍折辱的?”

      杨过心中陡然一跳,眸中光彩晦暗难明,面上忽明忽疑,心中慌乱至极。他,为什么要跟着郭芙?

      “七日绝”的“解药”他已经给了她。原本他该去嘉兴帮父亲立坟的。再不然,他也该去古墓找姑姑,为何知道她要只身犯险,便撇下所有事陪她去?那日她为他挡了暗器,命在旦夕,他竟什么也顾不得,便想随她而去。幼时孤苦无依,他独自漂泊,受尽打骂折辱,他便想着要出人头地,教训这些人。昔日姑姑要杀他,他便要逃跑,想着再也不回古墓,独自去闯荡江湖。中了情花毒,他便要取郭伯伯头颅去换性命。花花世界,红尘多情,这世界太过灿烂,他还没见识过,领略过,怎么舍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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