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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头顶忽然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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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忽然被阴影笼罩,几声唳鸣传来,他抬头去看,原是一对白雕在上盘旋。他学着郭芙的样子,轻吹一声口哨,谁知那雕儿竟然真的乖乖听话落在他身旁。他笑着伸手去抚摸雕儿,却被雕儿躲开,那雌雕走到郭芙身边,用喙轻轻啄着郭芙腰间绣袋,似有所指。
杨过神色诧异,旋即反应过来,从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来几枚丸药,味道清冽甘香,正是他曾服用过的九花玉露丸。他欣喜若狂,连忙喂郭芙服下,又催动内力,为她调息运气。不多时,果然见郭芙面色好转,唇上浮现点点绯色。他大喜若狂,连忙对着雕儿作揖,若不是雕儿提醒,他倒真的忘了黄岛主是芙妹外公,外人求也求不到的救命良药九花玉露丸,她却是时时备着。
若不是雕儿提醒,真到了黄泉下,芙妹定然要埋怨他,害她白白送了一条性命!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郭芙悠悠醒转,入眼便是一片白,她心中一惊,难道她已经死了?她刚刚醒转,余毒未清,脑袋还不太清明,迷迷糊糊走下床来,脚下虚浮,被蚊帐一绊,直往前一摔。
杨过正捧着汤药进门,听见动静,疾驰两步,长臂一伸,便将她揽入怀中。蓦然被他抱住,两人气息相交,郭芙不由羞得面红耳赤,刚刚站定,便伸手推开他,这一用力,右肩一疼,她伸手去探,才发现那里已经被包扎好。
这里就她与杨过二人,难道,难道是杨过?伤在右肩,若要包扎,必定得宽衣解带,难道,难道竟被杨过看去了?念及此处,她又羞又怒,宋人重清白,即便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也断没有一个未出阁女子随意叫男人看了身子的道理。郭芙一张俏脸涨得满脸通红,也不知是羞是气。当时她中毒,杨过是为救她性命,若她剜他双目,只怕会被人说是忘恩负义,如此,她便自裁明志,总不至于污了祖宗清誉。
她右手自腰间拔出短剑,双眼一闭,便要自裁,杨过见她举剑向自己刺去,心中大惊,连忙出手夺过她手中短剑,厉声喝道:“你做什么?”
郭芙见他怒目而视,疾言厉色,心中越发委屈,樱唇一抿,鼻尖酸涩,眼眶泛红,泪珠就跟断线珠子一般“啪嗒啪嗒”往下掉。
杨过不明就里,见她忽然自裁,此时又哭了起来,心中更是疑惑。见郭芙一对晶亮眼眸哭得泛红,蝶翼般的睫毛上挂满泪珠,犹如雨后芙蕖般娇艳惹人怜爱。他心中蓦然一软,上前一步,柔声问:“芙妹,你怎么了?”
这声“芙妹”落在郭芙耳朵里,更是轻薄,她认定杨过帮她包扎,此刻更是用言语来嘲讽她,又想起杨过对武氏兄弟胡言乱语说与自己早有婚约,早前更在天下英雄面前拒婚,心中恨怒交加,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杨过面上,怒声斥道:“无耻,芙妹也是你叫的?”
杨过被她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白皙俊美的面上立时浮现五根纤细的指印。杨过一生中被被人打骂无数次,唯有郭芙这一巴掌,叫他心中又气又痛,又悲又怜。他早知道郭芙对他与二武不同,他四人从小幼时是一同磕头上香拜师的同门师兄妹。二武从小便与她亲近,“芙妹”是从小叫到大的,他一个小乞丐,怎么能配得上跟她郭大小姐称师兄妹,“芙妹”二字,出自他口,自然是污了她的耳朵。罢了罢了,原是他妄想。他以为,她肯舍命救他,便是对他有些许不同,哪里知道她宁愿自裁也不要他救她,不愿意承他的情。
杨过心中顿时了无生趣,转头看向郭芙,见她伏在桌边,仍旧哭得伤心,连背脊也微微颤动着,心中抽动,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郭小姐不愿意见到姓杨的,姓杨的这便告辞了。”他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到郭芙身前,柔声道:“郭小姐余毒未清,这是药方。”
他原本就是来送药的,只是为了扶她,汤药早已打翻,瓷片碎了一地。低头见她只穿罗袜,想来是下床急了,没来得及穿鞋,便拿过一旁的扫帚,将碎瓷片细细扫到一旁,才站直身体,走出门外。
杨过走到客栈门口,脑中忽然想起一事,便又折回客房。郭芙听见脚步声站起身来,抽泣着问:“你又回来做什么?”
杨过并不言语,将手掌摊开,递到她眼前,冷声道:“‘七日绝’的解药!”郭芙听得这话,止住抽泣,眼睛看向杨过手心那株平平无奇的小草,半信半疑的问道:“你没找错?”
杨过冷哼一声,将“药草”塞进她手心,便转身往外走,走得两步,想起她带伤在身,心中不由一软,冷声道:“既然找到解药,就赶紧回家去吧!闯荡江湖并不适合郭小姐。”
言罢,他提脚便走,郭芙急急出声道:“等一等!”
杨过闻言一怔,果真停下脚步,转身问道:“郭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郭芙红着一张脸,看也不敢看他,手指藏在袖中用力绞着袖角,一对晶亮的眼眸飘忽不定,最后只敢盯着地上,她心中羞愧难当,说话也自然没了底气,犹豫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杨过,我求你,不,不要告诉别人。”
“什么?”杨过心中疑惑,他细细回想这一路,并无不可对人言说之事,但她神色忸怩,又不似作假,难道她是误会了什么?杨过骤然想起,他甫一入屋,便揽住了她,那时她面上虽然羞涩,却并无半分恼怒之色,直到她捂住右肩伤口,才……
难道,她竟误会了是他帮她包扎的?这才发作要自裁。她以为他占了她便宜,才打了他一巴掌?杨过细细将所有事情理了一遍,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想,心头不禁松了口气,便试探着开口:“芙妹,你的伤口……是我,找店家夫人帮你包扎的,不,并不是我,你,大,大可放心。”言罢,杨过一张俊美至极的脸涨得通红,连脖子和耳根也浮上浅浅的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