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月暗华》浅月暗华

2、第二章 西海秘闻

　　第二章西海秘闻

　　天界，灵霄宝殿。

　　哮天犬这一去，长时未返。众仙从身子笔直挺立庄严肃穆到左看右看到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王母也等得有些不耐烦，她向左看了看，见玉帝双眼微阖似是在想心事，便清咳一声，欲自作主张遣人再去催促，却见守南天门的邓忠前来通报：“启禀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哮天犬拉扯着西海龙王在南天门外求见！”

　　“西海龙王？”玉帝睁眼奇道“他来干什么？” 转眼想想，莫非这西海三公主不愿意上天，怕遇见杨戬？于是又说，“宣。”

　　片刻后，众仙看到西海龙王被哮天犬牢牢拉住袖口进入凌霄宝殿，西海龙王不停挥动手臂却始终没甩脱哮天犬的爪子，而哮天犬老远看见杨戬便大声喊：“主人，主人，他不让我见三公主，我好不容易才把他硬拽上来！”

　　“住口！大殿之上，不可喧哗！”杨戬低低叱喝哮天犬一句，随后侧身，向玉帝拱手示意道：“小神以为西海三公主抗旨不尊，或另有隐情，望陛下明察。”

　　那龙王正气咻咻地拽回自己衣袖整理，闻言，刚平复的气息又有些紊乱，他瞪了杨戬一眼，往前急行几步向尊上行礼：“敖润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西海龙王，朕赦免了你女儿，让她恢复公主称号，她为什么不上天谢恩啊？”玉帝脸色微沉，缓缓问道。

　　闻言，西海龙王缄默半响，顶着被几十双眼睛直视的压力，眼看端坐上方的玉帝脸色都有点不大好看了，他突然撩起衣摆，跪下：“陛下明鉴，非小女胆大包天，实是因小女，已暴毙于二十年前的八月十五！”

　　“什么！”众仙哗然，玉帝皱起眉头“怎么回事？速速禀来！”

　　于是龙王一五一十禀告。原来，当年永禁西海令下，龙王便将敖寸心关入冷宫，谁知那年八月十五子夜，冷宫突发金芒。金芒十分耀眼，转瞬即逝。龙王立即亲去查看，等他紧赶慢赶到了，却只见到榻上有一副裹着寸心衣服的龙骨，平时佩戴的珠钗耳环散落了一地，此景看来，想必已是人（龙）亡了。

　　“嗯？。。。。。”玉帝听得龙王所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正暗自推测，还没摸到头绪，便已听到阶下的司法天神大人冷冷发问：“龙骨？”

　　龙骨！玉帝恍然大悟。虽说龙族在天庭名不见经传，但好歹位列仙班，平日行云布雨即为积攒功德，死后亦可留有全尸甚至金身，除了生前死后会在阴间十殿阎罗那本龙族名册内记录前世今生，于判官处评论生平功过外，其他和在座的各位仙家无二。而适才西海龙王所说的，好比凡人死后只留骨架，是万般的不合常理。只怕正如杨戬讲的，另有隐情。

　　“这。。。。。。”仍跪在下的西海龙王似有些为难，听得司法天神开口，便稍稍将头抬起偷看杨戬一眼，又迅速低头：“老龙不敢说。”

　　“放肆，如此推三阻四，信不信朕治你的罪，还不快讲！” 随着龙王目光所向，玉帝也看了杨戬一眼，而后者面色如常，正斜睨着跪在地上的龙王，玉帝有些想不透此中玄机，索性顺着老龙的话茬接下去。

　　“谢陛下！”见玉帝发了言，西海龙王这才敢将实情奏出：“当时老龙也觉得蹊跷，曾亲到阴曹地方询查。阎王怜悯老龙女儿遭此不幸，兼之亦感小女死因诡异，便帮老龙查阅。谁知，查得结果却是吾女寸心应在三千多年前刚出世时就因虚弱而夭折。再查看功过簿，却是一片空白，关于吾女这三千年来大小事件皆是全无，唯有生死薄，最后写明，吾女已于二十年前投胎转世……”

　　“大胆敖润，你明知未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能擅自查阅龙族生死薄！”龙王话未说完，玉帝已然动怒：“非但如此，还试图隐瞒，你说你该当何罪？”

　　“陛下，此事实在闻所未闻，依臣妾看，还是应当先查明缘由才是。”眼见龙王又弓了腰把自己弯的好似虾米，王母赶忙安抚玉帝，暗中却在想，这敖寸心死法太匪夷所思，而看杨戬的神色，应是知情的。既然已知她之死，那投胎的事，想必也不会遗漏。忽然之间，她脑海中冒出一个人影来，这人和敖寸心太像了。

　　于是，瞥了眼阶下冷颜如玉的二郎显圣真君，王母存心要给他添堵，张口问到：“西海龙王，你说，敖寸心已经投胎了，那她投往何处了？”

　　“回禀陛下，娘娘，生死簿上写着，吾女寸心，于二十年前转生到华山一户姓丁的人家，名为丁香。”

　　丁香？众仙哗然，他们自水镜中看的一清二楚，应该是那名被杨戬杀了，魂魄化入开天神斧才使得沉香能拿起神斧的女孩吧？

　　可这……化入神斧的魂魄，还能救得出来么？众仙只在心中猜测，看着跪于殿中老龙王的眼中都带了些怜悯，唯有百花仙子心直口快、口无遮拦：“丁香，被二郎神杀了的那个？”

　　什么！西海龙王闻言，猛的抬头，见杨戬并未反驳。当下又惊又怒，也顾不得这是凌霄宝殿，伸手便指着杨戬大骂：“杨戬，你还我女儿命来！”

　　缓缓收回斜睨西海龙王的眼神，杨戬抿唇，仍不理睬。

　　“西海龙王，丁香的死是意外，当时二郎神措手不及罢了。再者，敖寸心已转世，前世过往具为云烟散去，已不再是你西海三公主了！”眼见底下的西海龙王被杨戬的无视气到万分羞恼，似恨不得扑上去生啖其肉，玉帝有些头疼地揉揉额角，先喝止住西海龙王，再继续先前未完的问话：“敖闰，朕再问你，按照龙族生死簿上所记载的，你女寸心理应命损当日，西海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玉帝话音一落，众仙目光又都聚集在西海龙王身上。

　　挨了训斥、又急又气的西海龙王此时浑身颤抖不已，但玉帝问话又不可违逆，迫不得已忍气吞声回复：“启禀陛下！那日是吾女刚出壳后，时曾有约三个时辰失了气息，当时请了不少仙医查看都称回天无数，让老龙节哀顺变。老龙也只当这女儿没了，谁知未等老龙备好玉棺，吾女身上金光大做，竟又醒了过来。当时老龙也没多想，只当此女命中应有此劫，如今想来，大约那便是其中变数了吧。。。”

　　没气息了三个时辰！玉帝眼角有些抽搐，虽说龙族是仙，但一个刚出世的小小龙女，三个时辰没气那就是个死尸了，死尸还金光大作，分明被夺体附魂！堂堂水族龙王，竟然糊涂至此，恐是将个不知什么精怪当成女儿来养了几千年！

　　只是，若是夺体，那原本的魂魄却该早已顺着生死簿上的安排转世而非滞留人间，需知，龙族生死在阴曹乃是大事，有龙族身亡时，先是龙族生死簿闪动七彩光华示警，届时便有看守生死簿的小鬼去禀报阎王，再由阎王亲自查看生死簿上所标此龙生前功过，最后按照生死簿上所写，将此龙魂接入地府，安排转世。

　　由此，适才敖润所言，可理出两大疑点。一则敖寸心幼年身亡现在看来已既成事实，但她死后生死薄竟没有发出预警，此事是连阎王也不知道呢？还是他知情不报？二则龙族□□并非一般精怪可操纵掌控，那替代敖寸心者在龙王眼皮下活了数千年不被怀疑，更嫁于杨戬千年未被识破，道行绝非泛泛之辈，那，会是谁呢？

　　玉帝正抚掌沉思，王母却自以为捏到了杨戬办事不力的把柄，于是开口发难：“司法天神，地府可受你的管辖？你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回娘娘，小神并没有收到有关于此事的任何上秉文书。小神和娘娘一样，也是刚刚才知晓。”拱手垂眸，杨戬面不改色。

　　三界自设立司法天神一职，凡大小事件，不分轻重缓急，皆由当地小仙上报真君神殿、再由真君神殿的仙官们进行初步审阅，能立即批复的便即刻回复，需要上秉玉帝王母的则另行起草。但无论何如何处理，最后均要呈给他阅览盖印后方可执行。所以，照道理，这三界之中，没有他杨戬不知道的事儿。

　　因此，王母此问乃是指斥他欺上瞒下。

　　可惜这一盘算，王母却是失策。没错，知情不报的事儿他上任后就没少干，可今日他却是据实汇报，他的确未曾收到地府的上秉文书，大可理直气壮回复王母。

　　“你胡说！老龙当日在地府时亲眼看阎王写了奏章上报天庭，杨戬你如此推脱责任，我女之死必与你脱不开干系！”龙王见不得杨戬如此风轻云淡般摸样，立即出口反驳，随后向玉帝哭诉道：“陛下，吾女寸心死得好冤！请陛下给老龙女儿一个公道！”

　　“行了，” 玉帝不耐烦地喝止龙王，“敖润，如果你指的女儿是敖寸心，她幼时毙命杨戬还没出生，如何杀得？如果你指的是丁香，早二十年前就非你女儿了，你这会儿嚎哭何用！”

　　玉帝这话无异于巨石投湖，点破了尚未想通其中关节的众仙，殿中立即热闹起来。

　　恰在此时，有一清冷悠长的女声仿若自天际传来，其音如玉，飘忽不定，清楚的落入每个人的耳中，打断了众仙议论：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瑶池金母，本座奉旨前来，尔等还不速出南天门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