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初明月未收》晚照姑娘

41、破局

　　解药的事，不知怎么就传遍了整个王府，连沈景渊都亲自过来守着了。
　　沈西延，这么多人都在等着你，你醒过来吧，醒过来好不好。碧初在心中不停默念，然而沈西延还未醒来，她却先等来了围城的胡羌。
　　“是城门守卫兵送来的消息？”
　　临月摇了摇头。
　　“不，消息是咱们分坛暗哨送来的。”
　　“城墙上的瞭望兵都是干什么吃的，连让人包围了都不知道。”
　　沈景渊气急，惹出了一阵咳嗽。
　　碧初刚想劝一劝，就听到身后那人的声音。
　　“可知围城的部队大概有多少人？”
　　碧初惊讶着转身，沈西延正努力起身，试图半靠在床头。
　　“主子！”
　　“五皇子！”
　　“沈西延！”
　　碧初扑进沈西延的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沈西延虽然很喜欢她的投怀送抱，但也没想过会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睡了这么久，身子还虚的很，卿卿你这么热情，我可受不住。”
　　耳语过后，沈西延微微拉开些距离，哄了哄碧初。
　　“好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碧初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抹了抹眼泪，也不想再耽误大家的时间。
　　“城外往西二十里有突然出现了大批胡羌，沈西毅和杜曲带兵出城了。现在宣城可用的兵力，恐怕只剩下王府的护卫和守城的预备军了。”
　　沈西延听完碧初给他简单介绍的局势，又向临月确认。
　　“我刚才问的，可知道围城的部队有多少人？”
　　“大概有万人左右，而且看他们的盔甲制式，好像全部都是无上的士兵。”
　　“一万士兵？无上国力虽强，但人口一直不兴。无上国王舍不得出兵，一万人，几乎是他们这次出征的全部兵力了。”
　　沈西延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凝重。
　　“此事恐怕有诈。我当日潜入胡羌大帐救人，无意中偷听到了一场首领间的会谈。胡羌其他国家的将领，似乎对无上扈措的冒进打法很是不满，认为应该采取更为稳妥的战术。他们当时达成了协议，决定一起反对扈措的决定。如果他们已经决定放慢进攻速度，就不应该会同意今夜的偷袭。”
　　纵横沙场多年，沈景渊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城西的大批兵马不过是扈措的调虎离山之计，他真正的目的是宣城。”
　　“嗯，虽然攻下了宣城，他也未必能守住，但至少在气势上略胜一筹，算是狠狠给了大衡一耳光。胡羌联盟见他拿下都城，未必不会改变注意，臣服于他。”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情况看起来十分危急，碧初不禁有些担忧。
　　“沈西毅走了多久？”
　　“不到两个时辰吧。”
　　碧初的回答，让沈西延微微松了口气。
　　“还来得及，扈措肯定要等沈西毅走得足够远才会开始围城，不然一旦沈西毅察觉，杀个回马枪，无上便会全军覆没。算下来，如果扈措想要保证绝对安全，至少要等到天亮之后才会动手。”
　　“这么说，我们还有一夜的时间。”
　　碧初稍微安心了一些，临月却不像她那么乐观。
　　“前提是，我们能把消息送出城去。城外都是扈措的官兵，我们现在就是插翅也难飞。”
　　“小初，我听说出事了？”
　　围城之事，让王府人人自危，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陈追和宁萧稍作安顿，便赶来询问情况。
　　“宣城被无上的军队包围了。”
　　“怪不得，”宁萧恍然大悟，“我说进城之前怎么遇到了那么多胡羌。”
　　“你怎么不早说！”
　　“谁知道这是他们的调虎离山计啊，我想起来不就赶紧过来了。”
　　“不对啊，”沈西延有些疑惑，“你们碰到了扈措，他怎么会放你们进入宣城。”
　　对于沈西延的问题，宁萧显得不以为然。
　　“走密道啊。”
　　“密道？”这下连沈景渊都懵了。“我在宣城这么多年，何曾听说过宣城有过密道。”
　　“还真有一条，”真说起来，碧初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为了救沈西延，想着以防万一，就让人从城外四疾阁总址修了一条通往官栈的密道。因为工程量太大，我到北关的时候还没有修好，后来又知道了官栈是空的，我就没再提起这件事。”
　　“哈哈哈，”沈景渊笑得十分开怀。
　　“初儿可真是个福星啊，延儿你说是不是。”
　　一条密道让困境迎刃而解，大家略作准备，就都行动起来了。
　　碧初拦住了想要亲自报信的沈西延。
　　“你刚醒，赶紧回去休息。就是报个信而已，我可以的。再说不还有临月和临暮跟着吗。”
　　“就是就是，师妹夫，你快去休息，我也陪着她去，我们三个护一个，不会有事的。”
　　师妹夫是个什么诡异的称呼，碧初恨不得赶紧封住宁萧的嘴。
　　“别胡说八道了，你还是先管好你们家陈追吧。”
　　“什么叫我们家陈追。”宁萧还想反驳，看到陈追正要跳下密道，赶紧跑过去从背后拦住他。
　　冷不丁的被人一拽，陈追差点仰面跌倒。
　　“你拦着我干什么，时间紧迫，还不赶紧出发，别胡闹了。”
　　“出发？要出发也是我出发，你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弱男子跟着干嘛去，送人头啊。”
　　“你们从四疾阁出去，我不得跟着。”
　　宁萧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大力将他拽到沈西延面前。
　　“跟什么跟，你们四疾阁还有哪个弟子不认识我宁萧。小初离开之后，就你一个懂医术的，师妹夫不得交给你看着。我跟你说等我们回来他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你就完蛋了你。”
　　“解药都给他吃了，还能有什么闪失。
　　碧初怕这两个人没完没了的拌嘴，赶紧拉着宁萧跑了。
　　只留下两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面面相觑，在密道口发懵。

　　无上的军队已经绕过了四疾阁，驻扎在宣城城外，等待天亮。
　　碧初一行还算顺利。她们行得小心，没有搞出什么奇怪的动静，自然也不曾引起敌人的关注。好在沈西毅的大军人数众多，行军速度不快，碧初快马加鞭，不时便可以追上，离天亮还有四个时辰，足够他们赶回了。她想起宁萧说话不着重点就来气，也不顾正在策马奔腾，就教训起来。
　　“萧，你下次能不能有话直说，说重点，并且一次性把话说完。”
　　策马奔腾，风在耳边呼啸，宁萧的声音有些飘忽不清。
　　“我这不是没想起来嘛，我也不想的，说着说着，就把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宁萧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
　　“小初，我好想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忘记告诉你了。”
　　“啊？”呼呼的风声把碧初的疑问吹得很远。
　　“我好像发现了胡羌大军的粮仓。”
　　快速奔腾的时候骤然拉缰，碧初的马似乎甚是不满，仰天嘶吼了好几声。
　　不明所以，临月临暮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宁萧一副犯了错误后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临暮和临月觉得她特别可怜。
　　“我是无意中撞见的，那地方离两军交界点不远，会不会有诈？”
　　“不一定。沈西毅说，行军打仗，拼的就是个出其不意。胡羌不是没有可能反其道行之，不是常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碧初又拉紧缰绳，制住了不停扭动的马匹。
　　“怕什么，去探探不就知道真假了。临暮临月，你们两个继续向西，去拦沈西毅，我和宁萧去探一探这个粮仓。若是假的，可以提醒沈西毅他们小心，也不算白跑一趟。若是真的。”
　　宁萧好奇。“若是真的，你要怎样？”
　　“当然是一把火烧个干净。难不成还留着给他们过冬用。”
　　天光大亮，宣城城门大开，百姓们都上街，夹道欢迎两位生擒无上太子的大将军。
　　沈西毅无心流连满街的赞扬和尊敬，快马奔腾，直奔官栈。
　　看见沈西延仍然寸步不离地守在密道旁边，不用问，碧初肯定还没回来。
　　一时无人说话，沈西毅也自动加入了正在焦灼等待的队伍。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密道中传来些许窸窸窣窣声。片刻之后，碧初和宁萧终于探出头来，只是二人皆是灰头土面，一脸狼狈。
　　“不是答应我不会擅自行动吗，还搞成了这个样子回来。”
　　沈西延很生气，碧初超级自觉，爬出密道后立刻就去哄他。
　　“过两日恐怕要麻烦四皇兄和五皇兄出城一趟，把胡羌给赶回老家了。”
　　碧初说的气定神闲，沈西毅却不由自主的心慌起来。
　　“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们把胡羌大军的粮仓给烧了，中途出现了点点小意外。不过没有关系，他们肯定不能在边境过冬了。”
　　众人因碧初担惊受怕了一夜，此时见她无碍，都回去休息了。
　　碧初被沈西延送回王府，有些依依不舍。她知道军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可是怎么也放不开这紧握的手。
　　“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下午我来接你，带你去一个地方。说好了，到时候可不许困央央的。”
　　“真的？太好了。”得了沈西延的保证，碧初踮起脚，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飞快地跑进屋了。
　　沈西延突然觉得，不应该把这个丫头送回王府，直接带在身边或许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