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当侯爷的那些年》妖怪不吃肉

71、七一章 小女是不是做错了 梅褪终见枝

　　女子声音尖而利，直接便划破了听雪阁的寂静。
　　自华扶着白二小姐站好，他转过头去，好言道:“姑娘可是认错了人在下并不识得姑娘。”左右也是听雪阁的人先开的口，他们再开口，听雪阁也不好追究。
　　可惜今日听雪阁人不多，若在平时，这楼里的人定然是不会这样快找到他们所在处的。她们才说了两三句话，两个蒙面的婢女就推开了门，那两人瞧得内里这般景象，伸手对原先在里的女子作了几个手势，大概是问发生了什么。
　　女子突然跪向推门的两个姑娘，双手合起压到地上，身子伏下行了一个大礼：“两位姐姐，今日是如烟先破了规矩，自会寻主子请罚，蒋公子与如烟有恩，还请两位姐姐饶我报了恩情。”推门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向如烟打了两个手势，而后齐齐退出门外并将门阖上。
　　如烟点了头，轻声向蒋自华道:“阁中噤声，蒋公子可否与我去楼外一叙。”
　　蒋自华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便认出了如烟，不止他一人认出了，姜怡歌与范容谦二人熟知蒋自华的大小情事，自然一下反应过来，而作为亲手掐灭蒋自华大小桃花的白二小姐是在如烟亲自报出姓名前便认出了她吧，否则怎么会有那样的失态。
　　姜怡歌望了望天，做为全场除了当事人之外了解所有事情的人，她好累。
　　蒋自华刚想应下，白二小姐却扯住了他的衣袖，轻声唤了一声他的姓名，眼底藏着恐惧。姜怡歌抬手掩唇咳嗽了一声，走向栏杆处，好似瞧不出这屋中异常:“雪消春意至，梅褪终见枝。”
　　白二小姐听后手指一抖，蒋自华的衣袖便从她手中落下，她掩饰一般低了身子去拾先前落在地上帷帽，顺手还将如烟方才掉下的木牌捡起，未站起身时她便将帷帽戴好了。
　　她双手放在身侧，向如烟所在的方向行了一礼，完了后隔着轻纱朝向蒋自华温声道：“我在此处等你。”
　　说完将手中的木牌递到了蒋自华手中。
　　蒋自华点了头，柔声向她道：“我与她之事稍后向你解释，你且在此处赏花，我去去便回。”
　　白二小姐的帽子，上下晃动了一下，姜怡歌在心中叹了一句，拉着顾清儒一同坐下，本也想唤着范容谦的，谁料得蒋自华和如烟才离开，他便向着姜怡歌他们行了一礼，也不留下一句话，便紧跟着出了门。
　　白二小姐看着几度开阖的门，终是转身坐在了软垫上，偏着身子看着外处的梅花，双手放在膝上，紧握着袖口。
　　姜怡歌拿了纸笔，龙飞凤舞写下一行字:“容谦定是去听墙角了，他为御史，最喜做这等事情。”完了后指尖按着纸，将其滑到了顾清儒面前。
　　顾清儒瞧完面上显出疑惑，从笔架上取了另外一枝笔，沾了墨写到：“侯爷知晓如烟姑娘要与蒋公子说什么？”
　　姜怡歌写下了几行字，又觉得不好，拿沾了墨将其涂了，又写下几字，停了笔，直接将纸丢到一旁的火炉里，火舌卷了纸，一下窜了极高，却又极快的消去。
　　姜怡歌重拿了一张纸写了字递到顾清儒面前。
　　“你看出来了？”
　　顾清儒瞧了一眼白二小姐，点了点头，又在纸上写道：“恐怕是与白姑娘有关，而白姑娘不想蒋公子知道，她同意蒋公子跟如烟走的原因，是因为侯爷念的诗。”
　　姜怡歌笑了笑，本想再写字时，白二姑娘转了身，也从笔架上拿了一支笔，取了另一张纸，一笔一划将方才姜怡歌吟的那句诗写下了。
　　纸上的簪花小楷写得很是端正，一瞧便知是位大家闺秀。
　　她又拿了另一张纸，行云流水又将诗写了一遍。
　　这次是草书。
　　张牙舞爪，锋芒毕露。
　　她放下笔，只瞧着那两张纸，眼神空洞，不知想些什么。
　　姜怡歌探着脑袋瞧了一眼，似是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之事。
　　她轻笑了一下，冲着顾清儒招了招手，两人便一同站起，姜怡歌先一步往门口走去，出了门后随手招来了个在外处走到的婢女，拽了腰间的荷包送到那婢女手中，又当着她的面取下门上所悬挂着的蓝头木牌送到了她面前。
　　婢女收下银子冲她行了一礼，接下木牌，系在自己身侧，后便守在门口不再走动。
　　顾清儒不知其中含义，便看着姜怡歌动作，直等她指向楼下才与她一同走下楼梯，待出了听雪阁五步远后，他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从不曾觉得不可开口言语这般痛苦。”
　　姜怡歌笑着解释：“这听雪阁是赏花之地，哪里是茶楼，若是清儒你一人来，此地便是圣地了。”
　　顾清儒回头瞧了一眼二楼处：“独留白姑娘一个女子在雅间，可有不便？”
　　姜怡歌道：“本侯方才买下的那个蓝头木牌，便是央阁中的婢子守着门，非是白二小姐首肯必不会放进去。”
　　让姜怡歌奇怪的是，顾清儒并没有问她白二小姐到底是为何事而困，也不曾问如烟是何人，寻蒋自华为何事。他就这样安静走在她身边，偶尔遇到一朵开得正胜的梅花便会停步欣赏，一连过了七八株花树，他都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最终还是她先忍不住：“你就没有话想问问本侯？”
　　顾清儒停下脚步想了想：“倒是有的，在侯爷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便想问一问。”
　　姜怡歌走到他身边，冲他昂了首，示意他说。
　　“侯爷的字，瞧上去与沈相的字有七八分像，这是为何？”
　　这算个什么问题，她的字本就是习得他的，怎能不像？
　　她嘟了下嘴，显出些不高兴来：“就只有七八分像？本侯一直觉得是以假乱真呢……”
　　顾清儒怔了一下，为何像的理由已然是不必知晓了。
　　但姜怡歌还是开口了，带着些炫耀，她道：“本侯用了半年不到的时间便习得了沈泽七八分，也算是不错了，再写得个一年半载，便真能以假乱真了。”
　　顾清儒瞧着她脸上的得意，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失落来，不到半年……
　　他来京都也不足半年，如今才惊觉错过了许多。
　　他扯出个笑脸：“侯爷腕力不足，写的字自然不如沈相的有力道。”
　　姜怡歌点了头，沈泽也曾指出她腕力不足。
　　她瞧了园中这守花人总是来回行走，突然想起几日前顾清儒带给她的一小段梅花，不由有些好奇他是如何将花折下的。
　　顾清儒听了，笑了两声才道：“侯爷竟真信了？”
　　“嗯？”
　　顾清儒道：“那花是我摘得外处的，本也就是想提醒侯爷莫忘了你我的赏梅之约。”
　　姜怡歌咳了两声，显出些尴尬：“要不回去瞧瞧自华有没有回去吧。”
　　顾清儒却唤住了她，他轻声问道：“侯爷不若再等等吧。”
　　姜怡歌回头看他，很是不解：“等什么？”
　　顾清儒叹道：“我虽不知他三人发生过什么，可蒋公子既然跟着如烟姑娘出门，便说明了他心中也察觉到了如烟所说之事与白姑娘有关。”见姜怡歌仍然不解：“白姑娘若那时叫住了蒋公子，那么如烟便不会有机会说出，因为蒋公子在意她，但是白姑娘听了侯爷的诗，允了如烟姑娘有机会向蒋公子开口，若蒋公子回去，二人自然要说些话解开隔阂。”
　　姜怡歌绕着一棵花树走了半周，又原路绕了回头：“那自华不曾回去，此时屋中只有白二小姐一人。”
　　顾清儒有些哭笑不得：“那侯爷为何出来？”
　　为何出来？自然是因为白二小姐写得那两句一模一样的诗，却又用了不用的字体，她察觉到了她的挣扎，想给她自己处理的时间。
　　她试探道：“不该回去？”
　　“侯爷既然出来了，在白姑娘与蒋公子解开误会后再回去也不迟。”
　　姜怡歌疑惑道：“那本侯如何知晓他们冰释前嫌？”
　　顾清儒抬手指了指，姜怡歌便顺着顾清儒手指的方向看去。她瞧到二楼里，坐着一人，仅有一人，今日二楼雅间，只有一间有客。
　　是了，他们出了门便是往东走的，而雅座赏梅台便是朝着东的，姜怡歌有些吃惊，她不曾想到，顾清儒竟从出楼时便已经想好了。
　　姜怡歌僵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她一直不曾动过吗？”
　　顾清儒点了头。
　　姜怡歌面色渐凝重起来：“我是不是做错了？”
　　不止今日吟诗，不止翠山劝白二小姐从阴影下走出，也不止在知晓蒋自华错失的姻缘而选择闭口不言。
　　她以为这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可为什么蒋自华还没有上楼？
　　她以为情爱一事最受不得欺骗，可为何白二小姐伤心失意？
　　她以为她为局外人，可为何，她觉得越来越看不透这局了呢？
　　顾清儒站到她身旁：“侯爷有喜欢的人吗？”
　　姜怡歌点点头。
　　顾清儒见她点头，明知那人不会是他，依旧问了下一个问题：“那侯爷告诉他，侯爷的姓名吗？”
　　她摇了摇头。
　　顾清儒呼吸凝了一瞬，他是知她姓名的，而她摇了头，那么她心中欢喜那人，便是沈泽了。方才谈及他时，她眼中都是笑意。
　　他强作无事一般将身子转向听雪阁方向：“那正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白二小姐叫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