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五王府门口,叶月已经在马车前等候,准备驱车去夏府归省。
不多时,我和夏何从府中走出。
抬头看了看天空,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宝石一般的透亮,水洗一般的澄澈。
明月笑道,“今天天气晴朗,是出行的好日子呢!”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我感觉从叶月看到夏何的第一眼,目光便一直在夏何身上停留,那目光,说不上是探寻还是疑惑,或者兼有之。
没有细想个中缘由,准备走向马车时,突然想起昨日从郑老板处拿来的典册还落在府中,便准备回去拿。
“我有些东西落下了,待我回去取一遭。”
“殿下告诉小的要去取什么东西,小的去将您要的东西取过来便好了。”
“不必了,我自己回府去取就行了。”明月心思细腻,又会察言观色,自然清楚我既然一定要取,却又不能让人代取的东西必定不是简单的物件,便没有再阻止。
回头对夏何说道,“你先去马车那儿等我吧。”
将典册取来,快出府门时,远远看到夏何和叶月在马车前交谈,说实话,这两人交谈声音的确很小,但我常年习武,五感较一般人更清明些,自然能稍许听清这俩人谈话的内容。
“真是好巧,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话的内容似乎是热情的问候,但语气神色可没有半分热络的亲近问候之意,叶月继续冷笑道,“狡兔三窟,你的手腕,三窟可不止。”
“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叶护卫,或者叫叶护法?”夏何眯着眼淡淡应道,不恼不怒,行为举止中规中矩,端的是礼胜则离。
“站在这里的是叶护卫和夏公子,没有护法,也没有夏…”远处车马声过,一阵喧闹声响,没有听清叶月这句话后面说了些什么。
再听到的就是夏何客气疏离的回道,“叶护卫说的不错,忠心护主,好好护着她才是重中之重,过往恩怨,何必再提?”一瞬间又变的神情狠戾,赤裸裸的威胁,“若是叶护卫对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手软了。”
叶月也不示弱,咬牙道,“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
“我回来了,出发吧。”没有去看叶月和夏何,而是对明月吩咐。
我率先跳上马车,又觉得应该在人前和我夫君表现得稍微深情些,便回过头来伸手扶了夏何一把。
刚上到马车上,我便开始补觉,眯着眼靠着车壁,不一会儿便睡着了,睡梦中突然感觉自己的肩头和背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垫着,没有原先那样硬邦邦的感觉,便又下意识的朝着柔软温暖的方向挪了挪。
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夏何的怀里,揉了揉眼,一个激灵的跳起来,却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十分突兀尴尬,便佯做淡定道,“这么快就到了。”
夏府和王府分别在皇宫的东西侧,中间至少隔了半个时辰的车程。
说快,真是胡诌不打草稿。
夏何忍着嘴角的笑意,“嗯。”笑颜上弯弯的眼眸深邃如水,让人情不自禁的溺在其中。
马车在夏府门前停下,巨大的匾额上笔走龙蛇刻着隶书体的“夏府”二字,将军府的恢弘气派可见一斑。不似五王府般朱墙黛瓦,富丽堂皇,整个夏府错落有致,飞檐斗拱,不甚奢华但却美轮美奂。
来到府中,由侍者将我和夏何引至偏殿,偏殿中,夏将军和夏江离已经设好宴席,等候我们的到来。
“将军久等了。”对夏将军作揖行礼,歉意的客气一句。
夏将军冷声回道“快起来吧,我可受不起。”顿了顿,轻蔑一笑,语带讥讽的补充一句,“毕竟是个闲散的皇女,无所事事惯了,也难免不守时。”
眼见将军没有半分客气迎接的意思,我也懒得和夏将军装模作样演母慈女孝,直接道,“哪里的话,本王说受得起,就受得起。”
其实,我们来的并不迟,我比以往早起了足足一个时辰,此时也不过是早朝刚刚结束,她这么说,倒是有些故意挑事的意味。
“五皇女倒是挺会摆架子的,口口声声本王本王的,可是觉得我们夏家亏待了你,所以时时刻刻拿身份压人?”
夏将军统领禁军,守卫王城,又为官数载,可再位高权重也比不得堂堂皇女的身份地位尊贵,若论身份地位,夏将军当对我行跪拜礼,而她也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明显不想和我见外,不把我当皇女看待。但若是将我当自己的儿媳看,这种态度也实在过分。
此话摆明了给我脸色看,但我却懒得看。
不想再多计较什么,想着敷衍一句算了。
谁知将军依旧不依不饶,又看着我身边站的夏何,没由来的怒道,“怎么,觉得你跟了个皇女就厉害了,站那里干什么,去一边跪着,看见你就闹心的厉害。”
夏何什么都没说,就打算走过去,我扯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过去。
“将军觉得本王拿身份压人?本王是九歌陛下亲封的王,岂能不顾身份?将军莫不是要让本王不顾礼数吧!君即是君,王即是王,臣即是臣,吾为君,尔等为臣!”冷着脸扫视了一周,目光所及之处,屋里侍者吓得齐齐跪在地上,斜睨着面色难看的将军,脸黑的快要滴出水来,冲她笑道,“既然是一家人,本王还想提醒将军一句,说话做事前,好好想想。”故意顿了顿,“谁给你的资格,谁给你的权力,让你今天能拿着将军令牌,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言毕,拉过夏何低声威胁,“你给我站这儿,敢去跪试试!我看今天谁敢让你跪!”
“五皇女这是要教训本将军不成?”将军猛的站起身,一甩宽袖,气愤的背过身去,“老臣悉心为国数十载,这皇粮吃的问心无愧!总好过那些成日耍闹,品行顽劣的无为之辈!”
夏将军为官数载不差,可放眼朝堂谁不知她老奸巨猾,为了避免得罪各方,处事模棱两可,最擅对同僚落井下石,在陛下面前邀功请赏。而且,举朝皆知的先敬罗衫后敬人。
“悉心为国,忠肝义胆之徒,本王自是爱惜敬仰这样的无双国士,指桑骂槐,欺软怕硬的奸猾之辈,可不配!”冷笑着斜睨一眼夏将军,“将军还搞不清楚,谁给你的将军令,谁给你的乌纱帽?”
“国无礼教,何以成国,且不说现在本王和您的公子已结为夫妻,公然对当朝皇女不敬,将军可有将陛下放在眼里,可有将九歌百年礼教放在眼里,可有将皇权放在眼里?”
眼看着我寸步不让,步步紧逼,在发展下去恐怕势头不妙,一旁的夏江离忙来救场,“弟妹言重了,都是一家人,这些话可是有些过分了。”
你说我就是应该,我回话就是过分,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将军若只是说我就算了,明的暗的指桑骂槐的,随她的便,我都可以接受,她为什么非要那么对夏何,那就莫怪我说话难听,丝毫不留情面了。
自从进来我都没有看见夏何哪里惹得将军她老人家不悦了,他一声不吭的站在我身旁,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哪里就惹将军不高兴到非要去一边跪的地步了?
“这宴席已经摆了有好一阵子了,略有些凉了,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介意才是。”夏江离对我说道。
“没关系,即刻开宴便可,自家人无需多礼。”刚刚是皮笑肉不笑的客气着,这下连皮都笑不出来了,说完客套话,便拉着夏何径直坐到座位上。
宴席依旧进行着,气氛不尴不尬,夏江离像是没话找话,忽然道,“弟妹可有听说今日早朝时舞韶使者来访。”
“江离,五皇女身无一官半职,哪里会听说朝堂之事,这朝堂要闻,还是不要轻易告知无关之人。”
“是,母亲,女儿知道了。”
“五皇女也不要介意,毕竟这事也不是谁都能知道的。”将军尖酸刻薄,阴阳怪气的说道。
还没等我回答介意不介意,便听到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夏何抬起头看着将军恼怒道,“母亲。”
夏将军“住嘴,哪有你说话的份!”
只见夏何将拳头握的死紧,手上青筋凸起,低着头极力压抑着。
夏将军“你还敢顶嘴了,不是让你去跪着吗?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他昨晚累了,跪不得,本王可以替他跪!不知道您受不受的起。”话是这么说,可我连一点动作的意思都没有。
夏将军“哼!”
“将军刚刚说的可是舞韶要请人出兵援助之事,依本王看,这事好像和将军也没有关系吧。”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缓缓说道,“雷将军深得圣上器重,又战功赫赫,前些日子刚刚建立军功,此番调派,会派雷将军还是夏将军显而易见吧!”
不理会夏将军吃瘪后愤怒交加的脸色和夏江离的满脸震惊,顿了顿,佯做谦恭的笑道“不过,毕竟朝堂之事本王也不甚了解,说不定母皇会派沉寂许久的将军您呢?”
“你…”夏将军用手指着我,气的手指都在颤抖,半响没有说出下文。夏将军心思歹毒,可也沉不住气。不似夏江离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这使者今早来访我的确不知道,可舞韶近期内乱,使者快马加鞭出使九歌寻求援助却是我早已得知的事情。
我本不愿将这事说出,左右不过是多受些这二人的冷言讽刺罢了,可是我要敲打收服夏家,总得亮出些真本事。还有,实在看不惯将军对夏何的态度。
“弟妹说笑了,圣上之意我等岂能随意揣测。”快速消化了我的话,将脸上的震惊掩盖,夏江离神色如常道,“说起来,竟忘了祝弟妹和幼弟新婚愉快了,实在是失礼。”
“不过是虚礼,何必在意那么多。”两人隔空敬了一杯酒,仰头喝尽。
夏将军脸色阴沉,连客气一句新婚快乐都不打算。
将军总算是不再找茬,夏江离时不时客套几句,这宴席也算能进行的下去,将军时不时冲我,我也不在意,面不改色的吃饭,喝酒。
“夏郎,本王有些醉了。”摇摇晃晃一会儿,懒懒的靠在夏何身上。
夏何满脸关切,半抱着我生怕我栽倒,“妻主,我扶你去府上休息。”
“莫要如此,本王想起来还没有和将军喝一杯。”醉醺醺的吐着气,推开夏何。
“来,将军,请。”扶着夏何起身,准备上前和夏将军敬一杯酒,不料此时,我身体摇摇晃晃,脚步虚浮,落地不稳。
一不小心,就将酒杯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煞是刺耳,将喝的略有些醉的夏将军吓了一跳,酒也醒了些许。
随着酒杯一起落地的,还有一卷卷宗从衣袖中掉落。
看到这卷宗,我佯做一惊,一拍脑袋,“竟忘了给夏将军的东西。”
酒意微醺的夏将军闻言冷哼一声,“五皇女还算有心。”
我伸手将这典册捡起,走到夏将军坐的主宾之位旁,用身形挡住身后之人的目光,将手中的宗卷递上。
“这宗卷你从哪里得来的?”因这宗卷用丝带捆着,夏将军只当这是普通的书法字画,便随口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