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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今天的风儿 ...

  •   一扫刚刚的醉态,眼神幽深,让人捉摸不透,悄声道,“哪里得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现在在本王手里。”

      “你装醉?”将军见我这副样子忽然有些心惊,手上展开宗卷的动作一顿,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我装的东西还多着呢!”甜甜一笑,压低声音对夏将军道,“您可要把这东西瞧仔细了。”

      眼见夏将军越瞧越是额头冒汗,坐立不安,我仍旧在一边笑意浓深。

      半晌,将军颤抖着声音道,“你想要什么?”

      我依旧笑意不减,“将军果然是爽快人。”我也不多废话,直接道,“我要你对二皇女投诚,但暗中为我所用。”

      “你做梦。”夏将军恶狠狠道。

      “我是不是做梦你说了可不算,我若将这典册送至大理寺的手中,你会如何你应该比我清楚,若是你真的忘记了,我也不妨提醒你一句,轻则是罢免官职,卸甲归田,重则…”稍加停顿,也不继续说下去,因为面前的人为官数载,自然比我清楚的多。

      “真是好手腕。”将军一字一顿道。

      “谢谢夸奖。”我一向对人的夸奖照单全收,听到这一句,更是展颜一笑,既灿烂又无害,仿佛听到长辈真心实意的在夸赞自己的优点时发自内心的微笑。“所以将军这是同意了吗?”

      将军半响无话,只是那眼神吃人似的在我身上大量,像是恨不得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也无怪将军这般恨我,二皇女本就是擅长带兵,而夏将军也恰好有兵权,我要将军去投靠二皇女,不只会引起女皇对她的猜疑和忌惮,也会让皇长女的处境艰难,到时候被皇长女反咬一口也不是不可能。

      可如果夏将军今日不同意,那我派人匿名将典册送至大理寺,就凭典册上她曾经的这些贪污腐败,结党营私之罪,不出三日,官位不保,即便在军中威信甚高,可是真正出事的时候,还能有几人愿意保她?

      所以如今要不被贬谪辞官,告老还乡,要不去投靠二皇女,让二皇女和皇长女都不得安生,还有让女皇因忌惮而横插一脚。

      可是这些关我什么事?

      京城的水越深越浑,某一天,我的一张网下去,才会更有可能捞上更多的鱼。

      并非我不留余地,只是将军好死不死的触到了我的死穴。我不介意别人如何对我,可要是伤到了我身边的人,那就莫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夏何被赐婚,夏将军是其母,母亲不为自己的儿子着想,眼睁睁看着他一辈子毁在一个人手里也就罢了。明知夏何也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嫁,却还要拿他出气,将人打得满身是伤,淤痕遍体。

      我还真是不知道天底下竟有母亲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因为儿子嫁给了一个无官无职的废柴,不能为自己笼络权势,不能为家族铺路,而拿儿子来泄愤,可笑可悲可恨。

      将军不答话,我只能自己圆话,“算了,同不同意也不急于一时,只是,最迟后日我需要听到,将军已经支持二皇女的消息。”说罢,也不等将军什么反应,转身走下台阶。

      随后扬声道,“将军不要见外,可要收好本王的礼物,若是不甚弄坏了,弄丢了,本王府中还有一模一样的,定会再次给将军送来的。”

      “五皇女真是用心良苦啊!”将军咬牙切齿道。

      我挑挑眉,不做应答。

      来到夏何身边,醉醺醺的吐着酒气,摇头晃脑道,“今日和将军相谈甚欢,已经酒足饭饱,不宜再打扰将军了,改日再来拜访。”

      夏何将我半搀半抱着离开,走到门口时,我顿住脚步,回头道,半是威胁半是玩笑似的说道,“今日只是给将军送一份小小的礼物,聊表心意,夏郎是本王捧在心尖尖上疼惜的人,希望将军好好对他,否则,本王还会给将军送过来许多份意想不到的大礼。”

      示威性的话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走几步,就听到屋中杯盘落地碎裂的声音夹杂着狂怒的咆哮,“这废物东西竟敢骑到我头上来,反了她了。”

      随后一个较为沉着的声音响起,“母亲不要这样说,依我看,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弟弟嫁给她,未必不是件好事,何况听她这么说,她和弟弟还这般恩爱,我们岂会找不到利用的机会?”

      夏将军怒气平息了些,“江离,还是你思虑周全。”

      看不到这两人的神色,只是这一言一语之间,也不难察觉到说话之人的狠毒。

      挽着夏何准备出府,偶然间发现他眼角边的泪痣变红了,殷红的小点在白皙的皮肤上点缀,像是丹青客的绝妙之笔。

      好奇怪,好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上了马车,又觉得刚刚的话好像太过暧昧了,显得我狼子野心的,怕眼前的人误会了我只是为了保护他的好意,便不在佯做醉态,清了清嗓子道,“那个,刚刚也就是逢场作戏,你懂我的意思吧。”

      夏何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懂得我的意思,反而眼角眉梢弯起的弧度渐渐落下,眼眸中的色彩也不似刚刚明亮璀璨,渐渐黯淡低落,像是被抛弃的幼兽一样,神色受伤又落寞,“嗯,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你明白那你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挂念着夏何手上的鞭伤,不由得问到,“疼吗?”想要拉过他的胳膊来看看,手伸到一半却又放下了。

      他自动将我随口一问当成了关心,下意识的往下拢了拢袖子,笑眼弯弯的对我说道,“不疼。”

      良久,还是决定把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问出来,“将军为什么对你这么…”措辞良久,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么痛恨?这个词用来形容母亲对孩子实在过分了,可将军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甚至,我找不到比这个词更恰当的了。

      若不清楚他是什么态度,我实在难做的很,一方面,我看不下去将军怎么能如此待他,想要给他出口气,另一方面,将军是生他养他的母亲,我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一个便宜妻主,参与人家的家事反倒令人生厌。

      “这么讨厌,这么刻薄,这么连看我一眼都觉得难受。”他别过头不再看我,低声补充完我没有说完的话。

      “不是啦,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千万别这么想。”苍白的安慰着他,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的话没有意义,我怎么会不是这个意思呢?我就是自私的想知道为什么,不顾他有多难受,偏偏逾矩要问自己没资格知道的。

      “因为,我是男子。”

      我抿着嘴,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尊男卑的世道,难免有重女轻男的现象,可怜的是那个被轻视的男孩,什么都没有做错,偏偏承受着不该有的轻视。

      将军算的清楚帐,也很明白得失利弊,果不其然,第二日夏将军拜访二皇女的消息便传来了。

      时至傍晚,在府中左右无事,便和叶月还有明月在树下斗地主。

      其实只是我无事罢了。

      叶月本来在练兵场勤勤恳恳的操点军队。而明月虽是我院里的侍者,但我不喜院中太过闹腾,因此,明月大多时间在厨房打杂或是在阿婆的慈歆阁帮忙。

      而就因为我无事,就把这两个有事的人拖过来陪我斗地主。

      “四个二。”

      “王炸。”大义凛然,潇洒无比的将手中最后两张牌甩出,捂着嘴狂笑道,“我又赢了。”

      “哎,又输了。”叶月不甘的放下手中的最后三张牌,捶胸顿足道,“再输一把我就把自己买给你,让你养着我。”

      “你什么货色?”斜眼睨着她,一脸嫌弃,把手伸到她面前,拇指食指搓了搓,然后摊开手放在她面前,“样貌丑陋,性别不合,性格奇差。”

      “后两个我没意见。”叶月不情不愿的拿出银子放在我手上,“样貌丑陋?你怕不是瞎子,十里八乡你能找到我这样的天人之姿?”

      “你面前不就是一个?”笑眼弯弯的看着叶月,将银子揣进怀里。

      转而看着明月手中几乎没有出过的牌,我实在忍不下心来向他伸手要钱,于是慈爱的问到,“明月啊,你是不是不太会玩啊。”孩子,你这样玩,我赢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赢牌的满足感和优越感都没了。

      明月这孩子不过十一二岁,出身穷苦人家,从前在大户人家做事的时候,主子向来高高在上,地位尊贵,突然让他和皇女殿下还有护卫统领来打牌,一下子怯懦不已,战战兢兢陪着两位大爷,哆哆嗦嗦出错了好几次牌,好不容易等到我看似关切的问话,赶忙推脱道,“小的想起来还有孙大人吩咐的事情没做,心里一直记挂着,殿下不如找夏公子来陪着。”

      “也行。”无趣的撇撇嘴。

      和叶月玩了一会儿接火车,夏何来了。

      “妻主,叶护卫。”简单问候过,夏何坐到我身旁。

      待到夏何过来时,我便发现叶月脸色变得不是太自然,神色僵硬的不去看夏何,像是隐忍着什么,一时间石桌上气氛微妙。

      心里好奇,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不只是好奇夏何和叶月是什么关系,更是好奇夏何这种翩翩公子是怎么斗地主的。

      要说弹琴下棋、书画起舞,让这样的翩翩美少年来做想想都觉得赏心悦目,斯人如画,高雅之人配风雅之物,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定是一帧悦目至极的风景。

      至于斗地主,就好像让一个衣冠华贵的人去搬砖,让一个绝代佳人去捡破烂一般的令人无法想象。

      丝毫不觉得羞耻,一脸认真的说道,“这局就先我坐庄,我发牌了啊。”

      把牌发给三个人,正当我兴高采烈的整理手中的牌时,却发现叶月根本没有打牌的兴致,盯着夏何,满脸想打人的神色,而夏何,不知道是不是不会,半响没有动静,盯着一堆牌一阵诧异。

      正准备劝导劝导这两个牌友斗地主可以促进感情的时候,忽听得主殿后不远处的树林边一阵异响,是很细微的响动,若不是我五感异于常人的清明是绝对不可能发现的。

      傍晚天空渐渐拉起黑色的幕布,星河缓缓流淌于天幕,夜幕星河的遮掩下,让一些不该出现的人,探出了头。

      我的手中攥紧一张纸牌,只等丛林中的人出现时将纸牌飞出,但因曾经受过伤而残废的手指让我没有一击毙命的把握。

      “唰——”一只羽箭射出,直奔我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只听得纸牌破空划过,羽箭应声落地,同时远处的人应声倒下,我虽然看不见,但凭感觉纸牌应当是划过了射箭之人的脖颈,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那人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顷刻间毙了命。

      紧随其后是刀剑出鞘的声音,但终究是慢了一步,混乱已经平息,危险已然消除。

      一切不过发生在顷刻之间,顷刻之间,生死倒转,本该死的人还活着,杀人的人却在顷刻间毙命。

      将夏何捂着我的眼睛的手推开,我有些愣怔呆滞的看着手的主人,捕捉到他还没来得及隐去的紧张和慌乱,低头看向石桌,不出所料,夏何面前的那堆牌不是刚刚摆放的形状,因慌乱之中胡乱拿起而散开一些。

      而叶月则将剑入鞘,亦是满脸后怕。

      所以,是夏何用扑克牌将羽箭打落,又在顷刻间将人毙命,还要腾出一只手来捂着我的眼睛

      震惊的半响说不出话来,我也不知道是惊于这一场夺命杀局的凶险还是惊于夏何的行为。

      将近在咫尺的羽箭捡起,细细端详一阵,发现箭尾处刻着小小的鹰隼的标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一时间,三人静立,谁都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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