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别扭小猫咪》顾意昀

13、比斗 沈倾看着凌

　　沈倾看着凌秋转过头去，以为凌秋连话都不愿再与他说，慌忙拉住她的手，不敢再隐瞒，将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林山是出云峰的弟子，他天资不错，很得器重。弟子身份低微，上次师父收弟子为徒，已经惹了许多人不满，宗里议论纷纷，若是我再同他比斗，不论输赢，都只会给师父招惹麻烦，让月隐峰立于风口浪尖之上。”
　　“是弟子思虑不周、处置不当，惹得师父生气，弟子知道错了，师父别不要我。”
　　捡回来的小猫咪好不容易养的自信些，这一下子，又回到从前了。
　　拉着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沈倾何曾如此失态，他是真的怕了。怕被抛弃，被驱逐，比起从未拥有，有了希望，再亲眼看着希望破碎才是最令人绝望的。
　　他本可以一直呆在黑暗的深渊里，但凌秋抓住了他，给了他光芒，他又怎能舍得放手。
　　“倾倾，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我是觉得你把我当作外人。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无论何时，只要你没错，为师就会站在身后为你撑腰。”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不是你该考虑的。修炼之道，犹如逆水行舟，心境极为重要，有些时候思虑太过，反会滋生心魔。区区一个林山，难道你想让他成为你的绊脚石吗？”
　　“弟子知道了。”沈倾情绪平复下来，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急忙将手收了回来，背在身后。
　　凌秋又来了个转折，“当然，凡事也得看情况。剑宗门内，师父肯定是护得住你，但若是在外面，遇到了强者，有句古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傻孩子性子直，可别理解过火，走极端。他师父的实力还没到天下无敌的地步呢。
　　“好了，他们都到了。咱们也该下去了。”向下望去，林山他们已到了演武场，还围过来不少凑热闹的。
　　凌秋控着莫愁下落。
　　“人既到了，那便开始吧，齐长老。”凌秋朝着一旁站在操纵台的白发长者说道。
　　齐长老，是专门负责演武场的。平日里弟子们切磋比斗，难免失了分寸，需要有人从旁监看。若有人想使些不正当的手段，自也逃不出齐长老的法眼。
　　“两位弟子请上台吧。”齐长老道。
　　二人同时走向比武台，上去后，齐长老升起守护结界，宣布比试开始。
　　守护结界，一是为防止场上二人战斗余波影响场下，二是防止场下有人干扰比斗结果。
　　虽然彼此看不惯，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双方各自抱拳行礼，才幻化出武器，准备开打。
　　“长老，觉得此战胜负如何？”齐长老笑咪咪的问道。
　　“沈倾是我的弟子，我自是站他赢。”凌秋毫不犹豫道。
　　“可林山修为已达人境巅峰，您的弟子才人境八层吧。虽然进步挺快的，但……”
　　剩下的话，齐长老不好明言，但凌秋也听得出他的意思。
　　不就是觉得沈倾的修为增进迅速，皆是圣灵散之功。认为他拔苗助长，空有修为，却无实力嘛。
　　圣灵散在剑宗中，是有定额的，只有宗主才有资格分配调用，师兄肯定不会主动透露消息。不知哪个多嘴的家伙，将沈倾用了圣林散的消息说出去，才使得针对月隐峰的议论愈发过分。
　　人境之中的修为层次相差并不大，沈倾修为已达人境八层，再加上肉身加成，虽说缺少实战经验，但也未必会输。
　　若他赢了，剑宗上下的谣言不攻自破。
　　若他输了，想到这里，凌秋突然有些后悔，刚才一时义愤，立刻就定下了比斗。应该说个七日后比的，也好突击一下，这次好了，赶鸭子上架。
　　她倒是不怕那些闲言碎语，也没人敢在她面前说，但倾倾心思素来敏感，若是输了，只怕他又要缩进自己的壳里了。
　　哎，凌秋气的拍了下脑门，倒把一旁的齐长老，吓了一跳，关怀道，“长老，可有事？”
　　“没事，我们看比武。”凌秋平静思绪，视线转回台上。
　　比起凌秋的心思百转，台上的沈倾倒是十分淡定。
　　尽管对手实力高于自己，沈倾也不曾惧怕，平静应战。
　　开始时，沈倾在应对攻击时，确实有几分慌乱。他虽将凌秋教导的清辉剑法，练得滚瓜烂熟，但到底少了实战经验，招式使得死板，应变不足，占了下风。
　　但战况很快就迎来了扭转。沈倾变招愈发灵活，林山却因久拿不下对手，开始浮躁起来，露出破绽，被沈倾抓住机会，一剑刺去。
　　林山转身避过要害，还是被伤了右臂。伤口虽不深，却彻底击散了他的克制，鲜红色的血液倒映在瞳孔中，怒火自眼底翻涌而出。
　　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仿佛都在嘲讽他。先前对凌秋的顾忌尽数消散，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这个小杂种狠狠踩在脚下，让他永不得翻身。
　　先前缠斗消耗不少灵力，他将所剩灵力聚到一处，使出了自己所掌握的最强一招—天罗地网。
　　正如其名，此招一出，剑气纵横交错，罗织成网，令人无处可逃。剑气呼啸，一时间将沈倾团团围住，手中长剑左挡右避，应接不暇。
　　躲闪不及间，一道剑气顺着沈倾面颊擦过，一缕发丝落下，不等落地，便被无处不在的剑气摧毁。
　　眼看沈倾被逼到绝境，林山自以为胜卷在握，一时得意忘形，手中剑势微滞，剑网中生了缝隙。
　　沈倾看准时机，一击破开剑网，剑锋直指林山咽喉。
　　林山满脸不服，仍想反抗，手中的剑被沈倾一下挑落在地。
　　“齐长老，是不是该宣布结果了。”凌秋笑着道。
　　“啊，是。此战，凌长老之徒胜。”齐长老没想到沈倾居然真能获胜，一时没回过神来。
　　“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输给这个小杂种，不可能，绝不可能，再比一次，我要跟他再比一次。”林山面色铁青，在台上大喊大叫，全无形象可言。
　　台下跟着他来的几个小弟子，都齐齐低着头，深感羞愧。
　　“林山，今日的比试，齐长老和众弟子都看得清楚，比赛过程公平公正，你还有何不服的？”
　　“我不可能会输给他，不可能…..”林山仍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凌秋不耐烦的打断他“除了这句，你还会说别的吗？有什么不可能的，沈倾入门虽晚，但他修习刻苦，进步迅速，今日赢你，也是应该。”
　　林山忽的伸手指着凌秋，“圣灵散，若非长老徇私，将圣灵散给了这小杂种，他怎么可能境界提升如此之快，是长老……”
　　凌秋一挥手将林山震退数步，跪倒在地。
　　“对本长老指指点点，你也配？”凌秋环顾四周，感到几股来自各峰的隐匿气息，接着道，“我知道，宗内上下都对圣灵散的事情议论纷纷，今日我便在此将此事说清楚。”
　　“不错，我是将圣灵散给了我的弟子。剑宗资源，素来凭实力和贡献分配，我想问问诸位，以我凌秋在众长老中的实力，多年在宗门的贡献，一瓶圣灵散，可要得起？”
　　场内一时静默，无人应答。
　　“看来诸位没有异议，那就接着说。既是我的东西，那给谁自然由我说了算，不需要你们替我决定。他配不配得起，自有时间来定论，不劳诸位费心。”
　　凌秋句句有理，掷地有声，众人心中纵有不满，也无话可说。
　　“既然今天说开了，今后，我不希望再听到有人议论此事，否则，休怪我凌秋不讲情面。”她这话主要是讲给那几个峰的老家伙的，他们不会来这样的小场合，但他们的耳目自会将消息传到。
　　整日里不干正事，就知道背地里推波助澜，不然消息怎可能传的这么广。正好趁此，将事情处理了。她虽然不在意这些，但她不想影响倾倾。
　　她虽能为倾倾撑腰，但她不能改变人们心底的认知。倾倾在剑宗的身份本就尴尬，任由这些话传下去，他的处境只会更糟。
　　倾倾过往过得太苦，需要许多许多温暖的爱，让他重新与世界相连，感受到这世界的美好。师徒之情只是其中一种，友情、爱情、亲情，她相信，倾倾都会拥有的。
　　林山被震倒后，从疯魔中清醒过来，心中仍是万分不服，却也不敢再与凌秋正面冲突，只是满怀怨毒的盯着沈倾。
　　凌秋懒得与这种输不起的小人计较，留下一句话，便带着沈倾扬长而去。
　　“他叫沈倾，是我凌秋唯一的弟子。以后记住了，再敢胡乱称呼，我就帮你们好好加深一下记忆。”
　　各峰派来的耳目各自回去报信，场内余下的弟子们在原地感叹。
　　“看来凌长老真的很看重这个弟子。”
　　“是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他撑腰。”
　　“沈倾，名字倒是好听。除去那印记，长得也不错嘛。”
　　弟子们为凌秋的话炸开了锅，另一边的沈倾又何尝不是心中激荡难平。
　　凌秋的话句句都说进他心坎里，令他百感交集，难以言说。第一次有人这般在意他，毫不遮掩的向所有人承认他的存在。他叫沈倾，是凌秋的弟子，不再是那个被人厌恶的魔族杂种。
　　她的好，纵穷尽一生，难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