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别扭小猫咪》顾意昀

14、下山 刚回到月隐

　　刚回到月隐峰，凌秋便迫不及待的夸起了沈倾。
　　“倾倾，今日你赢的好生漂亮。看到台下那群人的眼神了吗？个个目瞪口呆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的。真棒！”
　　沈倾被说的不好意思，摆手道，“是师父教导有方。”
　　“这么谦虚做什么？倾倾，你该自信些，就像你今日在台上那般，临危不乱，镇定自若，一派大将风范。”凌秋拍着沈倾肩膀，鼓励道。
　　“因为有师父在。”他在心里默默道。
　　上台前，凌秋跟他说的话，化为他的力量，一直在台上鼓励着他。
　　“倾倾，别怕。有师父在呢，无论输赢，师父都陪着你。等你打完了，咱们回家。”凌秋将一把剑递到他的手上，温声说道。
　　在台上时，他握着师父递来的剑，心中念着师父同他说的话，便觉心中安定，纵身处绝境，亦无所畏惧。
　　夕阳西下，一束暖光自云层间洒落，越过窗棂，停留在凌秋身上，恍若神女临世，悲悯世人。
　　一双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沈倾眨眨眼，“师父，怎么了？”
　　“刚才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呀？我说天色已晚，你又刚打了一架，今日就别折腾了，我们下山去吃。”凌秋伸出食指点点他的额头，佯嗔道。
　　“好，都听师父的。”沈倾乖巧应道。
　　好像有些奇怪。虽说沈倾平日里就很听话，可今日怎么感觉，比平时还要温顺几分。
　　就像被捡回家没安全感的小流浪猫，时不时会露露爪子保护自己，突然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家猫，自己把爪子给拔了，被人夺食都会乖乖让开的感觉。
　　她试探道，“那我们在集市上再买几件新衣服穿可好？”
　　沈倾迟疑了一瞬，但很快就答应了，“好。”
　　答应得这么果断，倾倾今天怕是刺激受大了。下午不应该那么过火的，但当时正在气头上，说话不过脑子，也不能怪她嘛。
　　“师父，走吗？”沈倾换了件衣服，招呼凌秋。
　　算了，吃完再说。教徒弟费脑子，教一个傻徒弟更费脑子，还是先吃点东西，这样才有足够的力量来思考。
　　凌秋端起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抬头间，看见沈倾的样子，茶水一下呛在喉咙里，“咳咳。”
　　“师父没事吧。”沈倾边拍背边问着凌秋。
　　“咳咳，没事，没事。”凌秋喝了杯水顺气，“你这装扮是……”
　　“很难看吗？”沈倾站起身，上下打量自己。
　　这是师父前些时日买的，他不想穿，又推拒不了，就一直放在衣柜里。穿上时，他照着镜子看过，虽觉有些奇怪，但也不至于让师父如此反应吧。
　　“不是，很好看。我就是奇怪，买回来之后，你就一直未曾穿过，怎么今日突然愿意穿？”
　　她突然联想到下午的话，“倾倾，你不必在意下午的话。我就是一时气愤，你知不知道，超话时候的气话是不能信的。而且，我都说过好多次了，我不会不要你的。”
　　“我家倾倾，又乖巧又可爱，是天下最最好的徒弟了。”她捏着沈倾的脸颊，力道轻柔，好不容易才养胖的，有点肉才可爱嘛。
　　“弟子知道。弟子是想尝试着改变。”沈倾毫不挣扎，甚至微微弯腰向着凌秋的方向，让她更顺手些。
　　“改变？”凌秋松开手，看着沈倾白皙面颊上留下的红痕有些心虚。
　　“嗯。我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我是沈倾，是师父的弟子，是月隐峰的人。我要堂堂正正的站在阳光下。”
　　这样才配做师父的徒弟。
　　这一番慷慨激扬的宣言，将凌秋都给镇在了原地，他忽而转移了话题，又移回了衣服。
　　“师父不是说这颜色很适合我，我就想穿上给您看。”
　　一身淡蓝色交领长袍，面料轻柔透气，无繁复的纹饰刺绣，腰间仅一条月白色束带，其上缀着弟子玉牌，袖口收束利落，衣摆飘逸，走动时随风轻扬。
　　再加上他这清爽干净的气质，简直绝配！
　　当时挑选时，她一眼就看上了这袭长衫，觉得它与倾倾相配。
　　清雅、素净，同他给人的感觉很像。可倾倾不愿穿，她也没法子，没想到今日一刺激，倒让他开了窍，算得上因祸得福。
　　说起来，她还得谢谢林山。早知道就不罚他那么狠了。不过话都说出去了，再改口也不好，只能算他命不好了。
　　“阿嚏”，另一旁灵兽田里正埋头苦干的林山，狂打了好几个喷嚏。
　　“该死的小杂种，若非他，我怎会在这里做苦工，我绝不会放过他。”越做怨气越重，林山心里将沈倾和凌秋骂了个遍，将手里的铁锹当作他们使劲发泄。
　　“山哥，咱们还是抓紧吧。天都黑了，才只干了不到十分之一。长老说了，今日若是不将灵兽田清理完，不让休息。而且还得连干一个月，想想都难受。”小弟抱怨道。
　　“你这是在埋怨我，怪我连累你们。”林山扔下手里的铁锹，目光转向说话的弟子，愤怒道。
　　弟子招惹不起凌秋，也惹不起林山，连忙赔着笑解释，“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林山接过弟子捡回来的铁锹，瞥了眼他，“那就别那么多废话，还不快干活。”
　　“是，是。”
　　这边干的苦大仇深，凌秋那边确是兴高采烈的。
　　哪个女子不喜欢漂亮事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凌秋也不例外。
　　怕沈倾的容貌会在山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凌秋特意使法术暂时遮掩了他脸上的彼岸花印记。但维持时间很短，也就一个时辰，在山下玩会还是够的。
　　不过，一路上走来，已经数不清被多少波人故意撞上来的凌秋，终于忍不住在路边买了顶帷帽给沈倾戴上，将他遮得严严实实的，谁都看不着。
　　“师父？”沈倾撩起轻纱，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沈倾挪开他的手，将轻纱放下，恶狠狠地道，“好好戴着，不许摘。”
　　“是。”
　　光想到他脸上印记，会招来旁人不善的目光。怎么就没想到，除去那印记，凭他现在这张俊朗出尘的脸，挺拔有力的身材，会更加招人啊。
　　这一路上，暗送秋波的、故意跌倒的、甚至大胆些直接上来问名字的，一波又一波，照他们这个进度走下去，怕是饭馆关门了，都吃不上饭。
　　果然，戴上帷帽后，世界一下清净了，再也没人拦着他们，很快就走到了饭馆门口。
　　刚到门口，一股香气就扑面而来。凌秋深吸了口气，迅速拉着沈倾往里走。
　　“客官，想吃点什么？”小二跟上来点餐。
　　“将你家的招牌菜都上一份。”凌秋被刚才的饭香勾的起了馋虫，立马就想大吃一场。
　　“客官，咱家招牌菜口味没得说，就是这价钱嘛。”
　　“怎么，怕我吃霸王餐，够吗？”凌秋将一袋银子甩在桌子上。
　　“够，客官稍等，小的这就给您安排。”小二拿过银子掂了掂，笑的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小二收钱办事，菜很快就上来了。
　　凌秋拿着筷子，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配得上它的价钱。
　　她还欲再夹，转头看见一旁还带着帷帽的沈倾，困惑道，“倾倾，你还带着帷帽做什么？吃饭多不方便呀。”
　　沈倾闻言摘下帷帽，轻轻放在桌子上，“师父，你不是不让我摘嘛。”
　　这话他倒记住了。
　　“那是刚才，你，不是你就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凌秋一脸无奈。
　　“什么意思？”沈倾抬手摸摸自己的面颊，又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得出结论，“是弟子太丑，师父怕丢脸，才让弟子戴上帷帽的。”
　　凌秋抬手扶额，狠狠揉了两下，才平复下来情绪。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敢担保，要是在刚刚的大街上这么说话，他一定会被在场的男子们围上来狠狠痛打一顿。
　　可看他的神情，似乎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长相是多么惊为天人。
　　或许是以往因为相貌，所受到的伤害太多，才会如此。
　　她按下沈倾想重新戴上帷帽的手，左手在桌底悄悄施术幻化出一面镜子，拿给沈倾，“你自己看看。”
　　沈倾接过镜子，上下打量着镜中的自己，片刻后，递还给凌秋。
　　“如何？”
　　“弟子不知。”
　　“不知？”凌秋抬手指了指自己，“那你觉得我如何？”
　　沈倾不假思索地回答，“师父自然是极好的。”
　　沈倾亮着双星星眼，明显对凌秋的判断有失偏颇，她又伸手指向了饭馆里其他几桌客人，询问沈倾。
　　事实证明，他在审美方面并无问题。
　　凌秋再次发问，“倾倾，你觉得自己现在好看吗？”
　　“师父觉得呢？”
　　“不是，我在问你，你问我做什么？”
　　“皮囊不过是外物，美也好，丑也好，最后结局不过是一具枯骨。”沈倾把弄着桌上的帷帽，“每个人对于美和丑的定义都不一样，我不在意相貌，也不在意旁人眼中的自己，我只在意师父的看法。”
　　“你”凌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那灼灼目光仿佛要把她射穿一般。
　　她捡起桌上的筷子，往沈倾碗里不停装菜，边装边介绍，丝毫不再给沈倾开口的机会。
　　“倾倾，这菜快凉了，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尝他家的红绕肉，甜而不腻……”
　　凌秋逃避话题，沈倾也不再继续，只默默吃着满的几乎要掉出饭碗的菜，听着凌秋不着边际的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