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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护短 月隐峰平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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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隐峰平日里只有凌秋二人居住,她又不喜闲杂人等上来打扰,故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亲自前往执事堂支领所用物资,包括灵石、丹药等。
沈倾的修炼刚刚起步,需打好根基,每日浸泡药浴,支领的物资近来消耗不少,她本想自己前去,但倾倾主动揽下,说以后这些杂事都由他代劳。
她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沈倾再成熟,到底还是个孩子,整日里呆在山上修炼,难免觉得枯燥,让他下去走走也好。
他走的时候说速去速回,还要去后山抓只鸡,晚上炖鸡汤喝。可平日里这个时辰,饭都吃完了,他素来有时间观念,怎么会耽误这么久,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凌秋闭上眼,神识四散开来,搜寻沈倾的踪迹。
转瞬间,她骤然抬眼,眼底怒火翻涌,身影迅速消失,向方才探查到的地方赶去。
路上,她一边想着方才神识看到的场景,一边在心底怒骂,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欺负她凌秋的弟子,真以为她月隐峰无人了。
“你看那人脸上的恶心痕迹,不是那个被凌秋长老收入门下的小杂种嘛,真以为拜了个好师傅,穿得人模狗样的,就能摆脱自己低贱的身份吗?”
“是啊,不过是个人族与魔族的混血杂种,也配拜入剑宗门下,简直拉低了我们的身份。”
执事堂前,几名剑宗弟子正对着一旁的沈倾指指点点,言语粗俗,不堪入耳。
沈倾并未搭理他们,只是自顾自的将物资收至储物戒中,点清物品后便转身离开。
此时,身后一道剑光直冲他而来,沈倾侧身躲闪,剑光擦身而过,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剑痕。
沈倾回头望去,那人正收剑回鞘,是上次在演武场被他所伤的林山。
“小杂种,好久不见呐,我还以为你要在月隐峰躲上一辈子呢。上次在演武场,若非你使了腌臢手段暗算于我,我怎么可能被你所伤,这次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林山是出云峰的弟子,一向自视甚高,常以指点为名,欺负一些不服他的弟子。上次被沈倾所伤后,他就记恨在心,想要报复回来,可沈倾被带回后一直没再下过山,他也就没找到机会。如今在执事堂碰上,他岂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旁边弟子小声提醒道,“山哥,他毕竟已被凌秋长老收入门下,若是长老知道咱们出手,不太好吧。”
“你怕什么,弟子之间相互切磋再正常不过,难道长老还会因为自己的弟子技不如人,来找麻烦。再说一个小杂种,他也配?”林山冷声道。
“走,我们去演武场打一场,让我看看你在月隐峰学了什么本事?”
“我不比。”沈倾淡淡道。
师父还在月隐峰等他回去,他不想因为无谓的人耽误时间,也不想给师父添麻烦。他努力修炼,是想拥有力量,可以保护所爱,不是用来逞勇斗狠的。
“不敢比呀,上次不是挺厉害的嘛,这次怎么怂了。凌秋长老素来眼高于顶,想不到竟选了个怂包当徒弟,看来月隐峰后继无人哪。这样吧,不比也可以,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大喊三声我是怂包蛋。我就大发慈悲放过你,如何?”林山嘲讽道。
“小杂种,山哥这么宽宏大量,你还不抓紧机会赶快磕头,我们山哥的耐心可是有限的,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在这耗着。”旁边弟子随之附和道。
沈倾看着挡在面前以林山为首的一众弟子,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拳头,额角青筋暴露,紧咬牙关,将满腔怒火压在心中。
他听惯了他人的冷嘲热讽,说他什么都可以,他无所谓。但说凌秋不行,师父救了他,给了他一个家,在他心里,凌秋和月隐峰是最重要的,没有人可以诋毁伤害他们。
可都是因为他,是因为收了他为徒,师父和月隐峰才会遭人议论,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沈倾缓缓松开拳,双手掌心因刚才用力过猛留下几道血痕,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地面。
他方才隐忍的视线陡然变得凌厉,下定决心,准备开口时,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是谁说我月隐峰后继无人的,是当本长老死了不成。”
众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是匆匆赶来的凌秋。
“师父。”沈倾躬身行礼。
“一会再同你算账。”凌秋瞥了眼沈倾,没好气道。
“弟子林山见过长老。弟子只是想和那小杂”林山话到一半,习惯性想叫沈倾小杂种,在感到凌秋锋利刺骨的目光后,迅速改了话锋,“师弟,弟子是想和师弟切磋剑法,师弟拜入您门下也有一段时日,修炼之道,也不能一味苦学,不断切磋才能精进自身,弟子也是好心,绝无不敬月隐峰之意。”
“话说的倒是好听,看来是本长老错怪你了,该向你赔礼道歉,再好好谢谢你才是。”
“弟子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方才你说的那些话,本长老听的一清二楚,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凌秋冷笑一声。
林山闻言面色一变,不待他说话,凌秋接着道,“不过我月隐峰的人素来讲道理,你不是想比吗?本长老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和他比上一场,若你赢了,今日之事一笔勾销,若你输了,就要向他道歉。”
“对了,是向你刚才自己说的那样道歉。”
“长老此话当真?”林山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自然。本长老一言九鼎,还会骗你们这些弟子不成?”凌秋冷声道。
“山哥,长老如此笃定,会不会私下里使什么手段偏帮那小杂种呀。”
“是呀,长老修为深厚,得罪了她,咱们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旁边弟子低声道。
“不必在那里窃窃私语,既然要比,自然是光明正大的比,演武场上自有裁判裁定胜负,本长老不会插手。”凌秋看着林山旁边那群人交头接耳的样子,简直好笑。
以她的修为,这么短的距离,即便是她不刻意去听,他们的话在她耳边也是清清楚楚的,这群蠢货,掩耳盗铃,还以为自己听不到,这么公然的议论她。
凌秋话音一落,林山那边瞬间噤若寒蝉,不敢再言语。
懒得看他们那副嘴脸,凌秋带着沈倾直接御剑前往演武场,只留下一句,“演武场见。”
“山哥,我们……”弟子们欲言又止。
“怕什么,演武场上有结界屏障,即便是长老,也动不了手脚。等我赢了他,大家都会看到是那小杂种技不如人,是月隐峰后继无人,即便是长老,也不能说什么。”
林山大手一挥,招呼弟子们一同前往演武场。
另一边的莫愁剑上
“是弟子无用,给师父惹麻烦。”一上来,沈倾就主动开口道歉。
“倾倾,你可还有别的话跟我说?”凌秋等不到沈倾的下一句话,耐不住性子打破沉默询问道。
“弟子听凭师父处罚。”沈倾只垂头认错,毫无辩解之意。
“处罚?好,那你说说自己错在何处?”凌秋怒其不争,又无可奈何,真想拿个锤子敲开这小子的榆木脑袋,看看里面装了多少水。
“弟子不该招惹是非,连累师父,让月隐峰沦为他人笑柄。”
“沈倾,我本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已有所长进,没想到还和之前一样,我看你是打算气死我,好继承峰主之位。”
不给沈倾开口的机会,凌秋一句接着一句,如连珠炮般不停歇轰炸过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只知道认罚、认罚,当时你孤身一人、无人依仗,害怕得罪人,这情有可原,我无话可说。”
“但现在呢?沈倾,你是我凌秋,当着议事殿上宗主和各位峰主的面,堂堂正正的收的亲传弟子,你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自从起了爱称后,这还是她第一次直呼沈倾名字,可见气得不轻。
“虽说我不赞成意气用事,但也没叫你做缩头乌龟呀,那林山如此挑衅你,你就当没事发生!“
凌秋缓了口气,“他入门比你早,修为比你深,即便输给他,又能怎样,下次赢回来便是,师父又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要你。再说你这段时间进步迅速,未必会输,为何…..?”
凌秋楞在原地,嘴巴微张,声音戛然而止,余下的话语卡在喉咙间一时难以说出。
沈倾哭了。
这些时日里,无论是如附骨之蛆的诅咒折磨、还是日日不断的锻体之苦时,都未曾让他有半分屈服。
可凌秋的几句话却轻而易举的击破了他的心防。
沈倾眉目低垂,眼眶泛红,眼泪如珍珠般滴滴坠落,无声无息,却比起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疼。
他带着几分哽咽开口,“是弟子错了,弟子会改,师父别不要弟子,别不要倾倾。”
凌秋一腔怒火,都被他的眼泪给熄灭了,见他这副可怜样子,哪里还说得下去重话。她轻轻拭去沈倾面颊上的泪水,柔声道,“别哭了。我又没说不要你,我就是,算了。”
演武场快到了,这里也不是谈心的好地方,还是等回了月隐峰,再好好同沈倾谈吧。